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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猜测(修) ...

  •   第二天早上,尹方思像做贼一样的悄悄打开了自家大门,蹑手蹑脚地正准备溜回房间,谁知道被家里的胖猫蛋挞逮了个正着。此猫刚刚睡醒,巡视了一圈自己的领地,发现猫碗里面弹尽粮绝了,正竖着尾巴没处撒野,正巧看见做贼似的尹方思,于是冲着他龇牙咧嘴地叫唤了起来:“喵嗷——”

      “闭嘴!”尹方思见它大呼小叫的模样,正准备给它点教训,让这胖猫对自己放尊重点。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尹泳思刚巧看到了这场人猫大战。她揉了揉眼睛,先是确定了这个挂着一身布条的男人不是小偷之后,才悄悄地出声:“哥?”

      尹方思的心脏病险些被她吓出来:“……你,你一大清早的怎么起床了?今天放假,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尹泳思走上前,捏起他衬衫的一角:“哥,你是去抢劫了吗?”尹方思拍掉她的手,懒得跟她掰扯:“别跟爸妈告状,听见没有?我先去洗个澡。”

      尹泳思迷茫的看着鬼鬼祟祟的亲哥,蛋挞绕到她脚下,一改之前尖嘴猴腮的模样,十分狗腿地在尹泳思脚下娇柔地蹭了起来。

      待尹方思洗干净之后,换了一件舒适的T恤和长裤,他精疲力尽地扑在了床上,恨不得倒头就睡。可他身体疲惫,脑子却很清明,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几圈之后,终于扯过胸前佩戴的玉佩,握在手中端详了起来。

      这块玉是十岁那年,自己那场大劫过后,祝他“渡劫”的那位高人留下的,十一年过去,尹方思从来没有离过身。

      他揣着玉佩,不可避免的回忆起十几个小时之前,在精神病院所发生的一切。

      有几个疑点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在四十年前的精神病院里,为什么那些人看不见尹方思?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保护着他。思来想去,尹方思也不敢大言不惭的认为自己有什么天赋异禀之处,那么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佩戴的这块玉佩了。

      对着灯光端详了好一阵子,尹方思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有心把玉佩敲开看看,但是又怕毁了玉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只好作罢。

      还是下次去事务所的时候,问问林栩这其中的缘故吧。

      林栩家造访了个不速之客,夏朝和揣着一副人畜无害温和的脸色,敲开了林栩家的大门。林栩站在门前,并无让他进来的意思:“管委会还挺神通广大的,连我的住处都能找到。你们能对我少一点关注么。”

      “很抱歉贸然造访。”夏朝和今天戴了一副银丝边的眼镜,衬的他气度更加的文弱,像个旧社会的私塾先生。被林栩拒之门外,夏朝和还是端着那副平和的面貌:“如果不是有要事,我也不会打扰你。”

      林栩想翻白眼,生生忍住了,他把门开了一条缝,转身走了,夏朝和紧随着进了门,还特别有礼貌地问:“用换拖鞋吗?”

      “不用。”林栩没好气的回应他。

      夏朝和坐在他对面,林栩并无待客之道,一杯水也没到,让他有屁快放,放完滚蛋。夏朝和扶了扶眼镜,也不打算跟他兜圈子,长话短说:“昨天我们在废弃医院的一个时空中,发现了邪阵。”

      林栩这才有点兴趣,一掀眼皮:“然后呢?”夏朝和说,“我可以把这个阵告诉你,但是你要保证,听到这个结果之后,要与管委会合作。”林栩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听到这番话,在生气之前,他先是冷笑了一声,“你要挟我就算了,还用这么一个破阵做筹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这阵下面就算藏着龙脉,也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话不要说得太早,或许你听完之后,就不会这么想了。”被林栩怼完后,夏朝和也不生气,这人度量极大,别说撑船,恐怕撑个航空母舰都没问题。“被我们发现的那个阵,是‘朽缗阵’,共有四十九个。你应该知道这个阵的作用是什么。”

      “聚阴聚邪,那又如何?”林栩面无表情,“一个‘朽缗阵’就把你胆子吓破了?难不成下面镇的是伊旸吗?”

      夏朝和温和的笑起来:“下面阵的人,就是伊旸。”

      听到这句话后,林栩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无言了一会儿,随后他的眼神一点点阴沉了下去:“什么?”夏朝和又重复了一遍:“‘朽缗阵’下面,镇压的人,是伊旸。对,你想的没错,就是三千年前那个霍乱九州,倾覆商王朝,妄图吞并天下的妖道——伊旸。”夏朝和又耐心地做补充:“镇压他的人,你也非常熟悉,就是商离……”

      “用不着你教科书似的跟我解释,我记得清清楚楚。”林栩蓦地打断他,“他怎么可能没死?”林栩的语气不可置信,打死他也想不到,三千多年前,是商离亲手给这个人“送葬”的,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一代大宗师的陨落,让三千多年前的修真界扼腕叹息,商离与伊旸同归于尽、玉石俱焚,这件事让林栩肝肠寸断记挂了几百年,现在有人告诉他,伊旸没死,只不过是被镇压了,而且很有可能会东山再起,这让林栩怎么想?难不成三千年前那场舍身取义的浩劫,只是一场闹剧吗?

      夏朝和觑着林栩的脸色,见那张冷淡的面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才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没法接受,若是三千年前追随商离君的那些人还在,恐怕也无法接受。但事实就是这样,‘朽缗阵’下面,镇的的的确确是伊旸。”

      林栩的情绪可谓是兵荒马乱,他好一阵子没说话,也没有将夏朝和的话听进去。他单方面的屏蔽了耳目,陷在了自己的内心世界,等他缓和过来后,仿若没事人一般,就着先前的话题继续说了起来,“就算伊旸没死,商离君当年只是用阵法压制住了他,但即使这样,商离君也不会用‘朽缗阵’这种邪阵。”

      “是,‘朽缗阵’的作用是聚阴聚邪,商离君若是以此阵压制,只能适得其反,变相性的推波助澜。”夏朝和说,“你仔细想,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商离君和伊旸同归于尽了,但是伊旸并没有死。如果以商离君的功力,还制服不了伊旸的话,那么在当时的世间,哪还会有第二人能同伊旸一战?”

      “有话直说,别兜圈子。”林栩懒得跟他玩循循善诱这一套。

      夏朝和:“好,那我就直说了,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会不会当时连商离君也没办法杀死伊旸,所以只能献祭了自己,把伊旸镇住,对外造成了一个自己与伊旸同归于尽的假象,安定人心,实际上,商离君与伊旸都没有死,只不过一同被镇在了‘朽缗阵’下,商离君以自己的生魂,来压制伊旸?”

      林栩看着他,静静地听完了这一番猜测。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欣喜若狂,因为夏朝和说的也不无道理,用生魂镇压邪魔,这种例子层出不穷,而商离又是当年纵横六合八荒的大宗师,他又有半神之躯,若是连他也无法除掉伊旸,以商离的性情,说不定真会这么做,以此安抚天下人心。

      但是林栩清楚,商离做不到,因为他把自己那颗承载了半数神力的五彩石心,给了林栩。没了这颗心,商离便失去了半神之躯,丢了神力,他也只是个精通术法的修士,怎么还有能力镇压伊旸那个半魔的妖道呢?

      所以当年的商离,只有死路一条,他倾尽了全力,才换得一个与敌人玉石俱焚的下场。

      “不可能。”林栩笃定的说,“我不能凭着你的猜想,就相信‘朽缗阵’下面镇压之人就是伊旸,你得给我证据,说服我。”

      夏朝和动了动眉毛,好脾气的说:“我的确没有证据,但我听老师说过,当年商离君以四十九道禁咒困住伊旸,与他倾力一战,而‘朽缗阵’也恰好有四十九个,你难道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古往今来,有那么多能搅动风云的妖魔邪道,‘朽缗阵’下镇压的可能是其中任何一个。”林栩的目光冷静极了,“你靠着自己的想象力,就说那下面镇的是伊旸,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还是说你唯恐天下不乱,期盼伊旸没死,再出来祸祸人间?”

      “可是……”夏朝和还想说什么,林栩就起身,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我不想听你废话了,走吧,以后你们管委会的人,没事别来打扰我。”夏朝和心不死,依然辩解:“难道你不觉得,三千年前那场动乱,商离君和伊旸死的都太蹊跷了吗?没人见过他们二人是怎么死的,不咸山巅那一战,谁也没近距离看到过,仅凭着巫泽的一句话,所有人都相信商离君和伊旸同归于尽、灰飞烟灭了,万一他没有死……”

      “滚吧!”林栩一个字也不想听,他单手劈开一道光圈,硬生生的撕开了空气的裂缝,然后反手一推,把喋喋不休的夏朝和推了进去,那道裂缝忽然不见了,客厅陡然安静了下来。

      夏朝和被送客了之后,林栩在沙发上出了很久的神,直到乌金西沉,林栩才有了一点反应。他低下头,用手搔乱了一丝不苟的背头,向来克制冷静的脸上,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林栩胸腔中的心脏平稳的跳动着,血液缓缓地自心脏流向四肢百骸,他蜷缩起身子,似乎想将自己与心房贴合在一起。

      他的这颗心,原本是属于商离的。这颗心承载着商离的神力,没了这颗心,他就变成了一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一个凡人,如何去和一个半魔斗法?三千年前商离的那一战,他原本就报着必死的决心。他将自己最重要的心留给了林栩,让他拥有了不死的半神之躯,和无边无际的精纯修为和法力,这颗心是支撑着林栩活下去的动力,是陪伴着他三千多年来的唯一慰藉。

      他当然想去相信商离没有死这个假设,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商离真的死了。

      夏朝和所说的话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幸亏这人不清楚他与商离之间的纠葛,否则林栩简直可以怀疑,夏朝和是活腻味了,故意来找他不痛快,想让自己送他上黄泉路的。林栩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灌下,冷静了之后,他开始顺着夏朝和的话思考起来。

      “朽缗阵”下面压制的人会是谁,他凭什么断定就是伊旸?当年伊旸的死状的的确确没人见过,商离的陨落,除了巫泽也没有第二个人亲眼所见。若不是林栩知道他失了七窍心,以及自己的佩剑再也没有得到过响应,否则他也会怀疑,商离没有死,

      假如有亿万分之一的希望,林栩都不会放弃去寻找商离,可他清醒且明白,商离当年是神魂俱灭,连转世投胎的可能性都没有,又怎会有生机呢?

      思来想去,林栩都觉得夏朝和这个孙子是嫌命长,竟敢拿商离做噱头来扎他的心。玻璃杯在林栩手中“稀里哗啦”地碎成了一把粉末,他还嫌不够似的,手握成拳“咣当”一声砸向大理石桌面,紧接着桌子也被他砸了个稀巴烂,甚至连地板也遭殃裂开了缝。

      林栩这场怒火持续了很久,直到一个星期后都没有消散。尹方思是第一个倒霉的,因为他眼皮上的红痣与商离相似,导致林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认为这小兔崽子在无形之中亵渎了商离。

      一大清早,尹方思来事务所报道,看见林栩骑着摩托车过来,笑逐颜开的跟他打招呼,“老大,早上好。”林栩面无表情的从车上下来,冷冰冰的眼神从他脸上一扫而过,然后极其不耐烦的一脚踢翻了摩托车,吓得尹方思噤若寒蝉,顿时什么屁话也不敢放了。

      林栩踹了他的82摩托车之后,转身就进了事务所的大门,尹方思看着倒在地上的摩托车,奄奄一息地响了几声,最后机箱冒出了烟,后轱辘与机身分崩离析,轻而易举的滚了出去,沿着下坡路一溜烟儿的流浪天涯去了。

      这摩托车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鸡”已经寿终正寝了,作为“猴”的尹方思却很莫名其妙:我招他惹他了?

      他觉得林栩就像家里那只呲牙咧嘴的猫,心情好的时候就大发慈悲地赏脸,在尹方思的手中胡乱蹭两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对他吹胡子瞪眼。他把林栩和家里的猫结合了一下,顿时在心中“原谅”了林栩的所作所为,并且还很耐心地开解了自己:谁让他是老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事务所的人都去处理各种委托案了,林栩把自己关在二楼的办公室不见人,尹方思用看书的方式消磨完了一上午的时光,到了中午,他才去敲开林栩的门,问他午饭想吃点什么。

      林栩是个没什么耐性,而且极其记仇的人,自从那天夏朝和惹毛了他之后,他把一切跟商离有关的东西都视为了眼中钉。首当其冲的尹方思总是在懵懂的情况下踩林栩的雷区,并且浑然不知,还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看的林栩是心头火四起。

      “不吃,滚出去。”林栩背过身子,看都不看他一眼。

      尹方思心说这人今天怎么了,难不成来大姨妈了,火气这么大。他老老实实地滚了出去,在楼下煮了一壶咖啡,自从上次林栩对咖啡表现出兴趣之后,他特意购置了一台放在事务所,没事干的时候就磨一壶新鲜的咖啡,调配好之后,给林栩送过去。

      他以为用一壶咖啡就能消灭林栩的火气,当他端着给林栩送过去的时候,哪想到林栩根本不买账。对方觉得他很碍眼:“刚刚让你滚没听见?”

      “我……”尹方思还想说什么,林栩却懒得听了,他挥了挥手,大门自动关上,“砰”地一声险些砸了尹方思的鼻梁。他手里的咖啡打了,撒了自己一身,蓝白条纹的衬衫被泼上了香气四溢的液体,还给他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烫伤。

      再怎么会讨巧卖乖的人,也是有尊严的,尹方思觉得自己这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行为简直又下/贱又舔狗,他愤怒地收拾起地上的杯子碎片,单方面地展开了和林栩的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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