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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修罗(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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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了上官叡的家中,尹方思只字未提刚刚发生的事,只说结节已经布好了,其他人更是没有察觉。裴回揣着一副心虚的神色,走到沙发上坐下,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摩挲着碎裂的屏幕。
对林栩而言,这两人出去了连十分钟也不到,可是从裴回的态度来看,仿佛二人在这短短的十分钟内经历了什么。这小子的手机屏还碎了,放在平时,他肯定要大呼小叫一番,这会儿不仅不叫唤,还异常的安静,简直像个自闭症儿童。
再看尹方思,这个气质温润,谈吐大方的年轻人,依然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他走到林栩身边:“老大,结节我布好了,接下来咱们要干什么?”语气很是熨帖,仿佛在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一样。
旁边的李国胜插嘴了:“哎呦,小尹真是有本事啊,短短半个月就学会怎么布结界了,脑袋真实灵光,怪不得能考上重点大学呢!”
抱膝坐在沙发上的裴回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你就觉得牛逼了,你要是知道我们刚刚经历了什么,吓不死你。
尹方思对这种表面吹嘘早已产生了免疫力:“国哥就别拿我取笑了。”
布置好了一切之后,林栩在卧室施咒,这是个召唤亡灵的咒决,可通过亡灵生前的旧物,将起召唤出,这个房子里满是白雨霜和上官叡生活过的痕迹,更别提一两件旧物了。
只见林栩脚下出现了一个复杂的阵图,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晕,屋内的气温陡然下降,使人有如坠冰窟之感。周遭的气流涌动,肉眼之下,竟能看到蓝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聚集到此处。
屋内的门窗都是紧闭的,却有莫名其妙的风无孔不入的吹拂,而且这风十分的冷,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腐败的鲜花、枯死的树木。
最终,那些蓝色的流光汇集到了一点,慢慢的呈现出了人的轮廓,一个身材偏瘦,长发及腰的姑娘站在了几人的面前。她神态茫然,仿佛不知自己身处何地,这姑娘就是白雨霜,她此时的模样,和尹方思印象中、见过的照片上,相差无几,清丽的像一株百合花,丝毫没有穷凶极恶、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
在看到白雨霜的一瞬间,尹方思忽然觉得天灵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被一双无形的手忽然拉入仓促的回忆之中。尹方思看着她,内心惊愕不已,他终于回忆起了被他忘掉的东西!那天在地铁站,他看过的鬼影,还有在他梦中第一次出现的怪物!
地铁站的女鬼,和三头六臂的怪物,都是白雨霜!
“白学姐?”尹方思开口,唤起了白雨霜的注意力。她先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是自己熟悉的家中,又确定了不认识这几个素未谋面的臭男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尹方思,这个略有些面善的年轻人身上。
白雨霜:“你、我好像见过你,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会在我家,你们是谁?”她说完之后,几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确认了眼前这个女鬼,好像有点神志不清,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尹方思:“我叫尹方思,也是洛川科技大学的学生,我之前是诗朗诵社的,你还记得吗?”
茫然过后,白雨霜点了点头:“我记得,你长得很帅,当时很多小姑娘都喜欢你来着……不对,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是上官邀请你们来做客的?他人呢?”
看来她的确失忆了,这副无辜的模样,很难令人把她与那个杀人分尸的恶鬼联想到一起。尹方思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死了,是你亲手杀的,怎么,你失忆了?”林栩冷不丁的开口,直言不讳。屋内的其他几人纷纷掩面:老大的情商也太低了,不带这么单刀直入的!
白雨霜听完这番话,没有激动,只是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了这些内容,然后抱头痛哭起来。出于对学姐的同情,尹方思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二,谁知他的手直接从白雨霜的肩头穿了过去,她仿佛一个投影。
林栩冷眼旁观:“别哭哭啼啼了,装什么人格分裂,不是你杀人不眨眼的时候了?”
“操,老大还知道什么叫‘人格分裂’,他还懂这么时髦的词儿呢!”裴回大概是嫌命长,竟敢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小声讨论”林栩。
“你丫少说两句吧!”贾玉环颤抖的捂住他的嘴。
白雨霜哭够了,坐在地上,仍是一副可云发疯的样子,“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说我死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为什么会死呢!我和上官快结婚了,我死了他怎么办?”
林栩:“这你不用担心,他紧随其后了,你要是真舍不得他,我受累帮你们办个冥婚。”
听听,这多么像句人话。
林栩唱红脸,白脸正好由尹方思来唱。他蹲在白雨霜旁边,耐心的开口:“学姐,你能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你好好想想,不用急。”
白雨霜啜泣了很久,她散乱的瞳孔慢慢聚焦,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我……我、我的确是死了。”白雨霜终于开口,她语气冰凉,和之前受了委屈,无处哭诉,只知道发疯的样子大相径庭,“我是被上官叡亲手推进火坑的。”
不是“被他亲手杀死的”而是“推进火坑”,尹方思眼珠子转了转,不由抬起头看了林栩一眼,谁知林栩也恰好看他,二人目光凭空一对,又各自转开了。
白雨霜开始了自己的回忆,由她所说,她与上官叡的感情一直很好,在校时二人就是大众眼中的良配,金童玉女。
上官叡毕业之后,进入社会打拼了,白雨霜却选择了考研继续读书,好在二人之间的感情十分坚定,没有小三插足,没有家长反对,一切都很顺风水顺。上官叡毕业之后进入了龙兴地产,事业发展前景一直很好,白雨霜本硕连读也即将毕业,打算留校做老师,一边读书一边考博。
他们俩连婚纱照都拍了,原定在十月份结婚,房子的首付款也付了,好在这几年,上官叡在公司一直挺受器重的。
岔子就出在两个多月前。公司的项目经理被人挖走了,职位一下空缺了下来,上官叡和另一个同事是竞争对手,互相较着劲,都想把对方拉下马。
刚巧那天公司谈成了个大项目,公司举办了一场答谢会,上官叡便带着白雨霜出席,给自己长长脸面。谁知好死不死,龙兴地产那位整日混吃等死,游手好闲的大少爷秦颂,也心血来潮的出现在了答谢会上,并一眼看中了白雨霜这朵冰清玉洁的小百合。
在秦颂的暗示之下,上官叡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白雨霜陪他睡一夜,自己升职的事,十拿九稳。
上官叡一开始是不肯的,他有些大男子主义,认为自己的前程就要自己去挣,怎么能寄托在女人身上?他回绝了秦颂之后,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这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富二代,正事狗屁不通,邪门歪道倒是很多,经常利用身份之便给上官叡下绊子,让他明里暗里吃了好多亏。
按理说秦颂这样的身份,什么女人得不到,就算是大明星,给了钱也照样睡,他没理由惦记白雨霜这么一个有点姿色的小女人,更何况还是别人的女人。可这些纨绔,大脑从来都是平滑的,古代就有人强抢民女,现在也有人干同样的事。
眼看着自己的死对头就要升官了,上官叡终于按捺不住,他向白雨霜提出了秦颂的请求,并请她为自己的前程考虑,还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厌弃她,甚至发了毒誓。
被自己的男朋友要求去陪他的上司,这种可笑的情节,竟然会在自己的身上上演。白雨霜一时连气愤都忘了,她捂着脸仓皇地笑了。
“我当然不会答应!”她声嘶力竭地说着,“……我、我以为我拒绝了之后,他会打消这个念头,我真是蠢,我不仅没有和他分手,及时止损,甚至还对他有所期盼,最后……”
最后上官叡亲手将白雨霜送到酒店的,她已经被迷晕过去了。
那家酒店,就是第三个受害人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那天等在酒店的不止秦颂一个,白雨霜甚至不敢回忆那天晚上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濒死的时候,她都不敢相信上官叡真的敢为了所谓的前程,而轻易的断送一个女人的余生。
白雨霜在酒店的床上苏醒时,头痛欲裂,而她接下来面对的人,不仅仅只有秦颂,还有另外两个男人。白雨霜甚至不敢仔细回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那三个人行径如同禽兽,还嗑了药,神志不清,任由白雨霜怎么哭喊求饶,三人都不为所动,最后竟然玩的过了火,失手勒死了白雨霜。
人死了之后,那三个人才渐渐泛醒过来,对于自己错手杀人这件事,这三个酒囊饭袋也慌了。最后还是秦颂下了决断,把白雨霜拉去郊外埋了,一了百了。
死后的第七天,白雨霜在阴雨之中化为了厉鬼,去找那些人索命。尹方思忽然想起,地铁站看到的那个女鬼,正是案发当天的夜晚。他知道,自己在地铁站看到的女子,正是白雨霜的魂魄,他本有机会阻止白雨霜的复仇,可那件事却被他阴差阳错的忘了。
当然,知道事情真相的尹方思,兴许也不会去阻止她吧。如果她没有为自己复仇,说不定秦颂等人还在逍遥法外,或许永远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有时候正义的确会缺席,受害者只能拿起刀,为自己复仇。
“你知道自己的尸骨在哪吗。”尹方思温和的开口,他蹙着眉,尽量的让自己的心态放的平稳一点。
白雨霜点了点头,“就在郊外,那棵梧桐树下……他们埋我的时候,我还没有死……”林栩知道,其实这是个误区,那时她已经死了,只不过离体的魂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尸身被掩埋,只是新死的鬼还分不清现状,以为自己没有死罢了。
“所以你故意把秦颂带到郊外,在施工现场杀了他?让他也体会一番你的痛苦?”林栩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他置身事外,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白雨霜听到这话之后茫然的抬起头,“什么?我杀了他们?我怎么不记得我杀人了?”这话不像是骗人的,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别提这么一个鬼魂了,她实在没说谎的理由。
尹方思:“学姐,你都不记得了吗?秦颂,还有上官叡,都死了,他们的确……的确是你杀的。”
这话说完,白雨霜更恍惚了,“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没杀人!”
“这、难道她真如老大所说,人格分裂了?”盛凡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分给了李国胜一根,这兄弟俩站在门外,烟雾缭绕地聊起天,李国胜说:“以前我看过个电影,讲的就是‘人格分裂’的,说是人在经历过巨大的痛苦之后,会分裂出一个人格,把痛苦的记忆寄存在这个人格中,自己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用来逃避压力。”
这话也不无道理,尹方思听了之后,心中有了计较:“学姐,你先别着急,慢慢说。”
尹方思对待女孩子的态度一向很好,这话温柔的过分,宛如恋人在说情话一般,连哄带骗,就连白雨霜这个杀人如麻的女鬼,一时间竟然也被他哄住了。
白雨霜:“……我真的不记得了,这几天我都浑浑噩噩的,周围没有人,有时候醒来是在郊外,有时候是在河滩边。”
没错,四个被害人,分别是死在洛川公园的河滩边,以及郊外的施工现场的,这说明白雨霜的确没撒谎,只不过她的确不记得自己杀人的过程了。眼前这个如小白兔一样的女人,估计杀鱼都费劲,更别提开膛破肚的杀人了。
难道真是人格分裂了?鬼也会分裂吗?
林栩不想再听她废话,转身出了门,盛凡几个人连忙跟上,只有尹方思还留在房间里,陪着这个神志不清的女鬼。
“老大,怎么办?把她抓起来,送回冥府审问?”盛凡说道。林栩站在窗户边,结界隔绝了月色,看不到什么景象,玻璃上倒映着林栩自己的身影,依然是无动于衷的冷漠,他说:“这件事还没完,我不相信什么‘人格分裂’,她身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必须调查清楚。”
就在这说话的两分钟内,卧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巨响,整个屋子都跟着震颤了一下,几人连忙折返,只见卧室内,尹方思被人掀翻在地,不知有没有昏过去,而墙壁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有个东西正慢慢的从里面爬出来!
那是个三头六臂,三面黑青色,忿色裸/体的怪物,它正从黑洞中爬出来,其中的一只手触向白雨霜!原以为白雨霜会被这怪物拉去,谁知在顷刻之间,她原本瘦弱的身躯陡然变高、变大,身上的衣物被慢慢生长出来的手臂和头颅挤的破裂,最终也变成了一个六只手臂、三个脑袋的怪物!
“卧槽,这他妈不是鬼,是阿修罗!”李国胜骂道。
林栩走过去,将倒在地上的尹方思扶起,他似乎没有完全昏厥过去,还保留着一丝的神志,正努力地偏过头去看后面发生的情景。林栩不知怎的,心脏好像被揉了一下,他用手遮住尹方思的眼,将他带向自己怀中,沉声道:“别看。”
凡人抵抗不了阿修罗的真身,如果不小心和阿修罗对视,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当场死亡。这就是林栩及时地捂住尹方思双眼的原因,虽说这孩子已经入门,是个半瓶子不满的修士了,但他还没有修出内丹,没有元神,依然是凡人一个,尹方思根本抵抗不了阿修罗真身的威力。
阿修罗,传说中半神半魔的怪物,男身丑恶、女身则貌美。阿修罗有美食而无美女,帝释天有美女而无美食,所以二者相互妒忌,时常有战争,故被后人称为“修罗战场”。
然而阿修罗还有一种广为流传的说法:貌美的女身修罗,与普通人类相结合,诞育的后代常常拥有异能,不论男女皆天生丽质,拥有吸引人的特质,身负神力。如果与阿修罗的后代相爱,却背叛了他们,将会遭到无休止的报复,常常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白雨霜就是阿修罗的后代,所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会间接性失忆,不记得自己所做过的事。阿修罗本性擅妒,当然不会放过辜负自己的人,所以在她杀了秦颂等人之后,又会向上官叡复仇。白雨霜作为“人”时,不忍对上官叡痛下杀手,但阿修罗心狠手辣,满负杀业,所以二者互相矛盾。
但出乎意料的是,上官叡竟然也是个阿修罗,所以他死后并未像其他几人一样,进入冥府,而是也化为了真身,朝白雨霜复仇。
这就是修罗战场。
两个阿修罗已经在狭小的卧室真刀真枪的动手了,事务所的人见势不对立刻撤离。尹方思还在昏厥,盛凡正拉着李国胜吆喝,让他去背尹方思,谁知竟看到林栩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抄起腿弯,将人轻而易举地抱起来。
盛凡目瞪口呆,林栩路过他时还瞥了他一眼:“走。”
几人撤出了房间,林栩把昏迷过去的尹方思交给盛凡照顾,转身又进去了。
两个阿修罗在卧室打的难舍难分,两个怪物毫无章法可言,就是贴身肉搏,一时间血肉横飞,污浊的黑气四散蔓延。林栩站在门口,右手虚虚一握,一把通体呈黑的长剑落在他手中。这把剑非常的薄,一丝红光镶嵌在剑身,仿若一滴血泪,可此剑却是断的。
林栩挥剑斩向两只修罗,原本打的难舍难分的阿修罗,在被剑光落刃击中的一刹那,纷纷发出了咆哮声。那咆哮声极为的可怖,仿佛地狱中受刑的恶鬼,尖锐的声音穿透了墙面,令躲在屋外的几个人不堪忍受,纷纷捂住了耳朵。
两只阿修罗被迫分开,各自倒在地上。
“说,是谁教你‘囚幽阵’?”林栩剑尖指着男修罗,手腕身量纹丝不动,他眼中一片冰冷。
男修罗匍匐在地,四条手臂犹如虫豸一般,不断在地板上蠕动,却也不敢在林栩面前造次。他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也听不懂林栩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惧怕他。男修罗有三个脑袋,齐齐的埋在地上,生怕林栩的剑刃挨着自己,抖如筛糠。
就在说话的期间,那女修罗忽然拔地而起,扑向了男修罗,三个脑袋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掉了男修罗的一颗脑袋!
男修罗立刻与他反打在一起,两个修罗各自有四条手臂,互相纠缠,两颗丑陋的脑袋撕咬着对方,即刻被咬的鲜血淋漓。女修罗的獠牙叼住男修罗的耳朵,向后一扯,撕下他的一张脸皮!
林栩站在旁边,手提利剑,仿佛在看一场可笑的闹剧。
最终女修罗更胜一筹,她吃掉了男修罗,活脱脱像个野兽。地板上全是血,浓稠腥臭,吃饱了的女修罗餍足地舔了舔嘴唇,三个脑袋一起扭过来,看着林栩。
林栩不知她想干嘛,却也懒得与这等怪物废话,他一剑刺向女修罗中间的那颗脑袋,像是把西瓜刀,轻而易举地劈开了西瓜瓤。可被劈开头颅的女修罗,竟然一滴血也未见,在利刃之下,化作了一团灰烬。
两只修罗死后,林栩走出了房间,走廊外事务所的几人看见自家老大出来了,目光齐齐的射过去,把林栩盯得莫名其妙,他问:“看什么?”
裴回:“老、老大,屋内的两只阿修罗,死了吗?”林栩一点头,贾玉环立刻大惊小怪地用手拍胸口,“哎呀,吓死我了,那两个丑东西,多看一眼我都要做噩梦。”
李国胜呵呵的笑着,十分慈祥:“你终于能明白哥几个的痛苦了,我就整天做恶梦。”
贾玉环:“你妈的。”
这厢昏迷的尹方思被吵闹声转醒,他头疼欲裂,脑仁仿佛要炸开一般。盛凡见他醒了,连忙掐了掐他的人中,尹方思哀嚎一声,偏过头去:“我的天,凡哥,你洗手了吗?一股子尿骚味。”
“看来没事,好得很。”盛凡说,“事情解决了,咱们回事务所吧,小尹这状态可不行。”
刚刚经历过穿梭异界,在此之前又布结界消耗了太多体能,再加上刚刚受到那两只阿修罗之间的混战波及,尹方思的确感到心力不支了。但是当着各位同事的面,他又不想表现的太无用,他在头疼之余甚至还有空开玩笑:“男人不能说不行,知道吗?”
“嘿,就你行,你这小身板,差点没被人拍墙上,抠都抠不出来。”李国胜在旁边搓着手,笑的似个弥勒佛,“来,国哥背你,除了俺们家翠兰,我可不背别人,今天为你破个例。”
尹方思被抬着趴在了李国胜的后背上,这胖子看来不是虚胖,还挺孔武有力的,背着尹方思这么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仿佛扛了只玩偶般轻松。几个人按电梯下楼,结界已经解除了,他们回到了阳面,虽是深夜,但还是有人声,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半夜啼哭,爹妈心力交瘁地哄着。
下了楼,陆徇竟然一直没走,坐在花坛边抽烟。他已经抽完了半包烟,人民警察毫无公德心,烟头扔了一地,见事务所的人出来了,连忙迎上去。
“他怎么了?”陆徇抬起手,摸了摸尹方思的脑袋,口吻关切,“怎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方思,要不要紧。”尹方思不太喜欢被人碰头发,于是他微微偏过头,对陆徇宽慰的一笑,“没事,别担心了。”
裴回没心没肺地插嘴:“可能小哥哥的仇恨比较高吧,我们又没有T,只能他扛伤害了。”
陆徇看他脸色略显苍白,心疼不已,“坐我的车吧,送他去医院。”尹方思连忙拒绝,“别,我真没事,不想平白无故地挨针扎,你就饶了我吧。”陆徇还想说什么,林栩蓦地开口打断了:“有完没完,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连皮都没蹭破,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一句话让气氛尴尬了起来,其他人也不敢言语,尹方思生怕陆徇又跟林栩较真,于是他从李国胜背上下来,若无其事地说:“老大说得对,我一个大男人,没这么柔弱。”陆徇也不好说什么了,就是明里暗里给了林栩好几个白眼。
如果尹方思脑袋没被撞晕,出现幻觉的话,那么之前抱着他出门的人,的确是林栩没错。他偷偷觑着林栩的侧脸,内心仿佛一片被雨水搅乱的池塘,一圈一圈的荡漾出涟漪。他想起林栩用手挡住他的眼帘,在他耳边说的那句“别看”。
事情解决了之后,事务所的几个人打道回府。尹方思学校早就关门了,那个铁面无私的宿管必然不会放他进去,他正考虑着要不要去酒店凑合一晚,一抬头却发现林栩正看着自己。
“跟我走。”林栩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小区外面走。尹方思以为他有话对自己说,连忙跟上了,事务所的其他几人,眼光复杂的盯着他们。盛凡摸出一包烟,拿打火机的手微微颤抖,“我觉得,小尹跟老大不对劲。”
“我也觉得,老大对小尹格外的严厉。”李国胜从他烟盒中摸出一根烟,贾玉环捏着鼻子,“你们积点德少抽点烟,老子闻二手烟都快闻出肺癌了!”
裴回捧着手机,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啊?为什么啊,老大是不是不待见小哥哥。我操,我还以为在咱们几个人之间,老大最不待见的人就是我呢。”
三人回过头,用同情的眼光看了看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