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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羊入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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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泾阳楼顶楼雅间坐着一位公子,身旁站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婢女。
“公子,五日后中元节,在苗疆是大节,那人每年都会出来祭祖,只不过届时人多嘈杂,怕是不好下手。”红袖看着面前坐着品茶的女子,恭敬地递上一碟子红枣山药糕,眼里带着虔诚。
白夜头戴镶金紫兰白玉冠,身穿银丝开衫长袍,袖口与袍子底部秀着几株深红色曼珠沙华,她习武已有一段时日,加上易容之术,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便恍若翩翩公子。
她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糕点,闻了闻,才张嘴咬了一小块,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说道:“我们又不在那时动手,你放心,无碍,叫岁寒来见我”。
岁寒是苗疆一带的领主,被那人伤了一只眼,今才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就失了一半的光明。
“公子,已经安排好了”。岁寒弯腰,恭敬地说。
白夜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是时候该修一修了,这苗疆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五日后,中元节,苗疆临沧,天朗气清,远处却隐隐有团乌云。
中元节又称鬼节,天气渐暖,是祭祖的头等大节,纵使这公孙长使平日里闭门不出,今日也要上山表孝心。
临沧的山多水长,四周群山围绕,公孙家墓地在身后蝎子山,蝎子山,顾名思义,山上毒物颇多,不知为何。每年总有不少人进山,一不留心就喂了山里那群毒物。这偌大的临沧只有他公孙家一家将坟冢建在了所谓的“死神山”中,众人都在背后议论说经年死的人都是他公孙家的祖宗在作怪。公孙家的魔鬼,活着的在奸杀抢夺,奸淫掳掠,死了的还不得消停,锁人命。
公孙家出门,排场堪比帝王,左右仪仗开道,接着是二三十人的家丁两两并肩而行,随后是一顶八人抬的轿子,轿帘子都是镶了金边,阳光下灼人双眼。竟是明黄色,真是山高皇帝远,犯了如此大的忌讳,若是在京城早就死了八十回了。轿子后是层层护卫,个个一身黑衣,蒙着面,走路稳健,百十个人每人都是会武功的老手。众人无一不是跪着的,大气也不敢喘。红袖站在屋内,不由得咂舌,这排场,当初在京城随着主子回娘家也没用这么多些人跟着。这么多护卫,公孙老贼是贪了多少银钱?红袖看了一会,皱起了眉,这么多高手,主子不会出事吧……
此时的白夜,换上了一身女儿家的粉色牡丹浣纱裙,却脏兮兮的,灰头土脸,发髻也散落地不成样子,一路小跑,边喊救命。
那群护卫个个都不是吃素的,手一掐就将白夜拎小鸡一样拎到了公孙长使面前。白夜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蜷缩在地上,豆大的泪珠落在泥土里,祭了亡魂。她裹紧了身上松散的衣衫,隐约听见了咽口水的声音。头发下,女子嘴角勾了勾。
“抬头说话”
白夜这才缓缓抬头,这传说中的公孙大人莫不是个成了精的黑熊吧,黑黢黢的,像是黑熊成了精,偷穿了人的衣服。也难得苗疆这一个风水养人的地方出了这样一个怪胎。她心里这样想着,身体却往后退着,环顾四周,暗自打量这些护卫。而在这样一个禽兽的眼中,她的这种行为作不过是一只柔弱可人儿的小绵羊。
虽脸上脏兮兮的,却还是遮不住她娇美的容颜,那黑熊精自以为优雅地说:“姑娘莫怕,这是本官的随从,你是谁家的女儿,怎么跑到这来了?”
白夜跪在地上,叩头说:“秉大人,小女是京中齐天遇之女齐宝儿,家父含冤入狱,小女回乡才逃此一劫,现受官兵追捕,且家中只剩小女一人,流落至此,刚见好大一条青蛇,受了惊,才惊扰大人,小女请罪,妄大人海涵,莫要怪罪小女。”
公孙长使痛心疾首,故作惋惜,连忙上前扶起白夜,握着她的手轻轻拍打,说到:“姑娘且宽心,本官定会搜集证据,再带着你面见圣上,为你父伸冤,你先随本官回去,且安心住着,待时机成熟便带你回京可好?”
女子抬起头看着他,眼中还有些未擦净的泪光,柔声问道:“真的?”
那老色鬼怎经得住白夜这样娇滴滴地看他?两腿一软,差点没摔倒。故作认真地点点头。
白夜行了个礼,颔首,低眉,说到:“那便在此谢过大人了”。
回去的路上白夜一人坐轿子,她本说自己衣服脏,走着便是,那人色迷心窍,让她去乘轿,自己骑马。这攒金丝垫子真是极好,松软异常,只是在她眼里,再好也是脏的。这条路她已经走了百十次,哪里该转弯她闭着眼也识得,纵使在轿子里,她也知道到了泾阳楼。她掀起帘子,像是惊奇,再有意无意瞧了一眼顶楼,那女子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担忧。她放下帘子,这第一步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