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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再后来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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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他吻我的时候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一件古瓷。指尖还搭在我围巾的边上,随时准备替我拢紧的样子。
记得我在他怀里抖,抖得不像个28岁的人。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一天失去的太多,多到身体先于理智,认定了他是浮木。
记得我在某一刻清醒过一秒,因为他说:我期待这一刻,很久了。
我把这句话,理解为这个年轻人的礼貌。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晃。
光是从窗帘没拉严的那条缝里进来的,斜斜地切在床单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
海浪声一阵一阵,很远,又很近。
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
陈屿走了。
清醒是分批回来的。
先是身体的酸软,然后是海的咸味,然后,记忆一寸一寸爬回来,像潮水漫过沙滩,最后淹过头顶。
羞耻感排山倒海地涌上来,理智千军万马地在脑子里列队谴责我。
我一边收拾一边冷笑,替他把剧情都预演好了:一夜新鲜感,天亮就消失。
对,这才合理。
我甚至开始感激他没留下,至少不用面对他的眼神,至少可以让这件事体面地蒸发。
人怕的不是犯错,是犯了错还要面对后果。
离开前,我才看见围巾旁边放着一张酒店的便签。
写了字。
字迹清瘦又用力,一笔一划,像怕人看不清似的。
"粥在门外,趁热。没放香菜。
你今天醒来做的任何决定,都可能是懊恼替你做的。重要的决定,不该在这种时候做。
还有,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
陈屿"
三行字。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我此刻最怕什么,抢先替我把责任摘干净了。
昨晚我说的每一句话,那些语无伦次的、翻来覆去的、连我自己都不想承认的话。
甚至包括那句毫无意义的“我不吃香菜”,全都被记着。
昨夜之前,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会认真听我说话了。
我打开门,粥在门边,甚至还裹了一层棉垫,保温用的。
喝到一半我才反应过来:他不知道我几点醒。可粥的温度,刚好是我发完呆、哭完一场之后,能入口的温度。
掐着最坏情况算的降温速度。
这个人。
我捧着那杯粥,坐在陌生的房间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
被一个“不该”的人,稳稳托住之后,紧绷了许多年终于可以松开的那口气。
眼泪流得越凶,心里反而越暖。
原来被人心疼,是这种感觉。像冻透的手伸进温水里,先是刺痛,然后才一点一点,缓过来。
几番犹豫,我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
“昨晚是意外,我刚分手,状态不好,你别当真。”
发出去的那几秒,我盯着屏幕,心里竟然在盼——盼他反驳,盼他不肯。
可他回得很快:
“好。”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粥喝了吗?”
我盯着那四个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他下一句问的不是“我们还有可能吗”,不是“你后悔吗”。
是粥喝了吗。
我回:“喝了。”
然后,再无下文。
他说“好”,就真的收下了我的推开。不辩解,不纠缠,像退潮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而我盯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空得发慌。
被人郑重地对待过之后,最难受的不是失去。
是你清楚地知道,自己亲手推开了一个多好的人。
回城之后,各自安好。
我以为的“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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