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之词》北沐

8、第 8 章

　　第一场雪很大，虽然雪灾让很多人对雪心有余悸，但楚清还是很喜欢冬日里有雪的日子。天空阴沉沉的，大片大片的雪花带着一种紧密感簌簌落下，静悄悄时还能听到雪从半空落下的唰唰声，令人头皮发痒。
　　雪还没停，楚清就在下课时跑进操场，白茫茫的雪花飘落在身上，一层白色，眉毛也白粉粉的。江敏对她的举止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世界大概唯一能拦得住她的人是刘潇，但刘潇在这种时候从来不会拦着她。
　　楚清是被人惯着长大的，这是江敏咬牙切齿的一句评价，然后她也加入了这个惯着眼前人的阵营，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怎么就对这么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那么好。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居然整天的给你买饭、洗衣服，我自己都懒得干的事情天天给你干！
　　楚清撇撇嘴，一脸无辜。
　　但估计江敏是实在没眼看楚清在水房搞得满地都是水，冬天里洗个袜子都浑身湿嗒嗒的，只好自己认栽。
　　“我怎么就认识了你啊？！”江敏撑着伞在雪里吼了一嗓子。
　　“好漂亮的雪啊，”楚清绕着操场跑，特别开心，“江敏，你看雪好大啊。”
　　江敏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盘算着是不是要吃点热面条。不用看楚清也知道她肯定手脚冰凉，整晚捂不热被窝。
　　“会感冒的！”江敏实在看不了她大把吃药，虽然现在的身体比之前好很多，吃药也少，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生病最好。“老实点。”
　　楚清搜罗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在已经一层薄薄的雪的草地上画着什么，江敏凑过去看，是一个笑脸，旁边写着：你好吗？
　　“问谁的？”
　　“问你的。”楚清笑着说，“亲爱的江敏，你好吗？”
　　“被你气死了。”
　　“我可是最感激你了，”楚清说。
　　“找我来就是看你在雪地里发疯？”
　　楚清摇摇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牛皮袋，径直递给她，“这是我中午出去买的，天冷了，你肯定总整夜咳嗽，这个治咳嗽的效果最好，都说有效果，你试试。而且估计你可能是免疫力不好，这里面有维生素，增强抵抗力。”
　　“你自己操心自己最好了，比谁都爱生病。”江敏接过去袋子，里面一堆东西。
　　楚清摆个鬼脸：“我现在没事啦。而且你看雪好漂亮啊。”
　　“不感兴趣。”
　　“好了好了，”楚清也没打算逗留多长时间，“正好一起吃饭。唉，我一点都不想上晚自修，你看看雪多好。”
　　“晚上一个人在被窝里哆嗦就更好看了。”
　　楚清的目光越过江敏落在往这个方向走的李依文身上，一个人，也没有撑伞，头上顶着羽绒服的帽子，慢悠悠地走。
　　“放学去我宿舍吧？”江敏问。
　　“不去，你们宿舍太安静了，不敢说话，还是你来我宿舍好了，”楚清冲李依文挥挥手算招呼，继续和江敏说话，“我有热水袋，肯定不冷。”
　　“戴上手套，”江敏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扔给楚清，“手湿了更冷。”
　　楚清汆了一个雪球朝着半空扔上去，摔碎在地上，自己哈哈笑。
　　“什么都能玩的很开心啊。”李依文走过来说。
　　“不食人间烟火。”江敏叹口气，担忧的表情，“也对，有其他人呢。”
　　“怎么没打伞？”
　　“你也没打伞。”
　　楚清摸摸自己的头，帽子上的雪更多了，晃了晃脑袋，雪掉了一层。
　　“我们去吃拉面，你要不要吃？”
　　“我刚从食堂回来，你们去吧。”
　　楚清点点头，挥挥手拜拜。
　　“我真的每天看到你都想打死你，”江敏狠狠地说，把楚清的帽子给她扣好，“究竟有什么用？”
　　“有我在才能衬托出你们的才能，你看你们什么都会，我什么都不会。”
　　江敏翻个白眼，“会那么多干嘛，你活得挺好的，干嘛要什么都会。”
　　“哎，下周你生日哦。”楚清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小熊形状的蛋糕好不好？很可爱。”
　　“你这脑子里唯一记住的数字也就是生日了吧？过什么生日，我又搞不懂你们文邹邹的那一套。”
　　“找点乐子嘛，”楚清想了想，“生日是最难得的，每次都要好好过。”
　　楚清很喜欢给亲近的朋友过生日，记住特别的日子，这种小小的通过特殊的日子把生活划分为一个个节点，每段时间都有期待的日子，她喜欢这种，虽然她不觉得究竟有什么更好的会在前面等着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更有意义地过每一天的日子，最简单也最容易达成的就是开心吧？让自己开心，让身边的人开心。江敏虽然嘴上说生日无所谓，可是第一次楚清拎着生日蛋糕出现在她班级前的时候，她惊讶的语无伦次，也挺开心的。楚清想了半天该买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合适，比如她生日的时候，其他同学就送了书啊、护手霜啊之类的小礼物，但是这些都是江敏不喜欢的，想了半天，最后决定买一盒巧克力糖果，因为江敏爱吃甜食。
　　“啊，我不想晚自习，”楚清又开始抱怨，跟在江敏后面进了食堂的门，“晚上要写完8张卷子，死了算了。”
　　“没死你就给我往死里写。”江敏把饭盒冲她头上扬了扬，“晚上放学你直接回宿舍，多泡泡脚，暖和一点，不用等我，我先去打两瓶热水再上去找你。”
　　“我跟你一起吧，两瓶那么重。”
　　“不用！”江敏拒绝的干脆，“老老实实别动就行了，免得我新买的热水瓶再给我踢炸了。”
　　“哦。”楚清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她实在能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