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之词》北沐

7、第 7 章

　　开始阅读第二个材料题，光给出的材料背景就占了一页试卷，楚清闷头勾出材料中可能会考查的点做上记号，胳膊被旁边的周晓晴捅了捅。
　　楚清本来以为周晓晴不是故意的，便拉着凳子往过道的位置挪了挪，给她留出多一点的空间，头也不抬。
　　又被狠狠捅了几下。
　　“怎么了？”
　　“快去追老师！”
　　楚清看着已经两个女生不知什么原因出去了，刚才隐约听到的声音或许就是源头。
　　“后排男生和老师吵架了，老师生气出去了。”
　　话音未落，楚清冲到讲台夹着老师留下的一大摞资料飞了出去。
　　前面两个女生已经在一楼的楼梯口拉住了老师，正在安慰。楚清并不擅长安慰，但是鉴于自己是所谓的历史科目课代表，这种时候必须出来与老师站在同一战线，她也从心底认可老师的做法与行为，无条件站在她的老师一边。
　　楚清一声不吭地站在老师身边，听两个女生批判自己的同学，让老师不要和那种总惹老师生气、不懂老师辛苦的学生一般见识，在安慰的对话中，楚清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本来是历史自修，老师在班里转了一圈，就去门外透透气，大概所有的老师都喜欢从窗户外监视里面的一举一动，毕竟学生真的不清楚老师是回办公室了还是躲在哪里窥视。历史老师就在走道里前后走走，听到后门处的学生在说话就敲了敲门警示，结果学生不但不收敛，反而用比老师更大的声音回敲。一来二去，老师怒了，进到教室训斥了不好好学习的学生，都高三了还这么不知收敛，自己不学习还打扰别人学习。男生比较倔，认为自己丢了面子，和老师拌起嘴来。老师气不过，甩手走了，让班主任过来处理这件事情。
　　楚清完全不知道在自己做题期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更不知道历史老师还能和学生吵起来，虽然她也是个较真的老师，但整体来说算是认真而可爱，还在楚清的撺掇下利用自修时间给他们唱歌放松心情。
　　“你别生气了。”楚清酝酿了半晌，终于找到一个说话的机会。
　　老师擦着眼泪，看她一眼，“你们班的学生真的······”
　　“是你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楚清抢先说。
　　老师笑起来，“乱说。”
　　“我们肯定错了，你看你都生气了，但是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自己生那么大气，学生还不领情。”
　　老师咬牙捏了捏她的脸，“你们看看这丫头，你们班的学生总认为我偏向她，哪里偏向她了，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一点不着急高考，你们可别学她。”
　　两个女生点头称是。
　　“呀，月考的试卷在这里面呢，你看了没有？”老师看到楚清手里抱着的资料忽然说，很惊讶。
　　“没有啊。”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谁知道你会放这里，不然我一定偷看。”楚清信誓旦旦。
　　“你要是不考100分再说。”老师拍了拍两个女生的肩膀，“回去学习吧，别耽误时间了。楚清你跟我去办公室。”
　　楚清暗暗冲两个女生吐了吐舌头，抱着资料跟在老师后面。
　　“你们班啊，真是，你看看隔壁班都在干什么，你们都在干什么，好歹加把劲儿。”
　　“哦。”
　　“你看看你，你看看人家李依文，‘哦哦’的看着挺乖，想一出是一出，你看看你的数学，及格了吗？”
　　楚清低着头不吭声，一脸坦然，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听训。
　　“停电了，人家李依文点蜡烛是继续学习，你是拿着蜡烛到处跑。”
　　还拽着你唱歌，楚清心里说，憋住自己的笑。
　　把资料放到老师桌子上，楚清看着老师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书递给她。
　　“这是隔壁班买的资料，我看着不错，让他们多买了一本，你拿回去看看，好好学。”
　　“她们又该说你偏向我了。”
　　老师又笑起来，“你说你这么乖，还勤学好问的，当然让人疼了，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她们还是会说我偏向你，那我索性做了。”
　　想起什么，老师靠着椅子坐下，“你那个，给你情书的男孩子怎么样了？”
　　楚清仰面翻个白眼。
　　“你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分心考不好，你说你真是瞎了。”
　　“我没有！”楚清撅着嘴，“我收的时候又不知道他送的什么，我也就知道他的名字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有。”
　　“那就保持住什么都没有，把你的数学提上来，别整天瞎溜达。”
　　“哦。”
　　“星期天放学你来我家吧，孩子过生日，我订了两个蛋糕，到时候你带走一个回宿舍跟同学分着吃，听说高三你们现在都不怎么回家了，一个月才回去一次”
　　“本来就半天时间，回家也是一会儿就要回来了，有些人就不回去了，有些还是会回去的，还有些就出去逛街了。”
　　“你就属于瞎逛的那一拨。天冷了，注意别感冒，你这个小身板，高考学习那么累，再着凉了，又是一场折腾。”
　　“您真是比我妈还操心，我妈都说六十分万岁，您看您整天说我。”
　　“六十分你真是什么都别指望了，你妈是不给你压力，”老师顿了顿，“你这孩子就是心态好，算了，先回去吧。”
　　楚清回到教室的时候，后排的同学还在嘀咕刚才发生的事情，楚清心里明白他们对自己以及自己和老师亲近的关系有成见，认为老师偏向自己，大概天知道自己和老师之间也就偶尔耍耍嘴皮子，唯一能显示她们亲近的也就老师心血来潮给了自己这么一本参考资料。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老师偏偏不给别人也买一本？还是老师偏向自己，偏向就偏向吧，反正是自己获益，也不在乎谁看自己的目光是怎么样的。但这件事情一定会传到班主任耳朵里，班主任也肯定不会任由学生和任课老师顶嘴，还是学生要受罚，何必呢，老师其实挺辛苦的，楚清想，老师跟学生又无冤无仇的，都是想让自己的学生多考几分而已。
　　楚清把老师给的资料书扔个李依文，“你看看有用没有，不错的话我再看，你先看吧。”
　　“哪来的？”李依文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办公室偷的，”楚清满不在乎的表情里有点痞气，“老师收走了我好几本小说了，我就偷回来这一本，她也不知道。”
　　李依文瞪了她一眼，知道她是胡说，也就不再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