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之词》北沐

4、第 4 章 楚清第一次

　　楚清仰面躺在床上，外面哗哗的水流声仍旧不断，洗漱的人穿着拖鞋从门口走过，啪啪的声音。宿舍里的几个人在聊天，楚清认真听着，不过参与的不多。她趴在床上听着几个熟悉的声音，几个人性格各有不同，下铺的肖月热情开朗、话多，隔壁的娜娜傻乎乎的，靠窗的李依文闷不吭声，最起码楚清没听过李依文参与卧谈会。
　　楚清喜欢热情、爱玩的人，比如肖月，比如李依文下铺的李楠，但李依文太过安静，每天在教室里只是安静的看书，除了看书、写试卷，最多和两个人的同桌周晓晴闲聊两句。而楚清除了正式的月考，基本每张试卷只写个提纲，数学课仍旧在睡觉，语文课在捣乱，课下立马蹦跶出去到走道里喘口气，放学跑去操场散步。因此楚清除了偶尔参与李依文和周晓晴的聊天，并没有过多接触。
　　楚清想，如果不是自己身体太差劲，她和李依文会就这么相安无事一直到高考结束，毕竟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楚清身体很不好，所有老师都知道她身体不好，体育课可以不上，早操允许不跑，只不过楚清从不愿意缺席这些难得的户外活动时间。
　　忽然有一天晨跑的时候，楚清穿过操场的草坪，脚下咯吱吱的，地面一层淡淡的白，楚清才意识到冬天到了，地面有霜了。她还没来得及释放冬天到来的喜悦，傍晚的时候开始低烧。
　　医务室的炉子已经烧起来了，暖烘烘的，楚清打着点滴听两个医生和同在输液的人闲聊。楚清喜欢这种烟火气，虽然同学们都认为她不食人间烟火，不解人情冷暖，但她喜欢这种有人闲聊、有人喝茶、有暖炉的生活气息。小卖部的大姐在说她在南方亲戚家里的窘迫经历，她说自己平时吃的多，但亲戚家吃饭每个人一小碗，没拳头大，她每次都吃两碗，还是吃不饱，也不好意思添饭。楚清忍住笑，手臂上因为输液而造成的半个胳膊冰凉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楚清出来的时候，习惯性的抬头看了看天上，天气挺好，月亮半弯，慢慢往学校的方向走。夜晚的空气有点凉，楚清裹紧了外套，看到了月亮，心情很好，一蹦一蹦的。快走到学校的时候，楚清借着路灯看到路对面的李依文，匆匆的，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
　　“李依文？”楚清试着喊了一声，好像还没到放学的时候，学校荒郊野外的，一个人出来挺不安全。
　　李依文脸上骤然的喜色，像是看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楚清感觉到她身上那种紧张也卸了下来，轻松许多。
　　“你去哪？”楚清多嘴问了一句。
　　“晓晴说你生病了，到外面打针，我觉得不安全，想去看看你。”李依文话说的有点紧张。
　　楚清有点惊讶，她和李依文的关系并不至此，但是她居然担心自己。
　　“你好点了吗？”
　　“你是不是傻啊？”楚清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感动，“这么多条路，万一你遇不到我呢？这么晚了，瞎跑！”
　　李依文低着头，完全不是楚清想象中的那个雷厉风行、干脆利落的形象，“我也没想那么多，这不是遇到你了嘛。”
　　楚清第一次觉得李依文闷不吭声的有点傻，和她记忆里那个叫李依文名字的声音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你好点了吗？”李依文问。
　　楚清笑了笑，牵住李依文的手一起往校门的方向走，“好多了，退烧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带了手电筒。”李依文转了转手里的东西。
　　楚清第一次见李依文笑，笑得很单纯，眼角弯弯的，像那晚天上的月亮，明亮、纯粹，不觉也跟着笑了。
　　“以后不要这样了，很危险。”
　　“所以你一个人更危险啊，这么晚了。”
　　楚清站住，面对着李依文，仔细看着她的脸，看她一脸懵的表情，最终撩了撩她额前的刘海儿，笑。
　　楚清觉得，李依文也是个很有趣的人，莫名其妙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