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之词》北沐

3、第3章 楚清从没有

　　楚清第一次见李依文是在走廊里，那时候她对李依文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也从没想过她会和这个名字有任何交集。她从楼下经过，看到一个短发女孩的身影站在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同学讲着什么。“李依文”，楚清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李依文”。楚清没有看清李依文的脸，黄昏的阳光从对面的窗户照进教室令人恍惚睁不开眼，李依文只有一团影子进入视线，转瞬被楚清抛掷脑后。
　　楚清眼看着江敏出现在楼梯口，笑着跑了几步过去，从江敏手里接过一包饼干，塞进嘴里一块。
　　“你看什么呢？”江敏好奇地往那个教室望了一眼，乱糟糟的书摞在课桌上，典型的高中教室，没什么稀奇的人或事。
　　“没什么，就看到广播站的那个李依文，感觉还挺利落。”楚清嘴里含含糊糊，看着江敏又笑起来，“你这是给我送了一包饼干？”
　　楚清和江敏在高中开学的军训时认识，用楚清的话来说属于“一见钟情”，特别投缘，上课都手拉着手，做了一年的同桌，班主任本来想让她们互补，互相搭档，让楚清教一教江敏如何学习语文和英语，提升这方面的成绩，也让江敏影响一下楚清的理科科目，结果一年下来谁也没影响谁，各自的一塌糊涂还是一塌糊涂。楚清仍旧在数学课睡觉，物理课迷糊，江敏仍旧搞不清那些诗歌散文分析究竟怎么写，每次干巴巴的得不了几分。高二分科，两个人自然选了各自的特长。但俩人的关系像亲姐妹一样好，丝毫没有因为分科受到影响。
　　“高三了，你还这么闲情逸致，怎么天天都这么开心？”江敏白了她一眼，“走了，晚上放学再找你。”
　　“就为了给我一包饼干？”楚清觉得莫名其妙。
　　江敏一时来了气，“她们几个都说我不关心你，我怎么就不关心你了？我天天给你打饭、给你洗衣服，我连你吃药都安排得好好的，还说我不关心你，总说我对你不好，说你对我太好了，烦死了。”
　　楚清乐了，江敏抱怨的是她现在的室友同学，不知为什么，她那帮室友总觉得楚清对江敏超级好，整天买各种零食，还嘘寒问暖，觉得楚清太好了，然后觉得江敏整天大大咧咧的，没有什么反馈，就整天吐槽江敏对楚清不好。大概是因为她们从没见过江敏对楚清的好，楚清想，江敏是这个学校里对她最好的人，所以她们才是长久的朋友。只不过楚清的好是在众人眼里，而江敏的好不显山露水，尤其嘴巴不会说，就显得没什么热情。
　　“下次见到她们，我告诉她们你多好。”楚清看了看时间，“开学第一天，祝你好运。”
　　高三刚开学就嗅到紧张的高考气息，楚清找到新调整的高三教室，老师已经把座位表贴在了讲台上，楚清一眼扫到自己的名字，在中间位置，三个人坐在一起，看了一眼旁边人的名字，还好，算熟悉的人。
　　楚清不爱跟很多人交往，眼前四周的人已经跟她很熟悉，她的交往范围也就局限于前后左右四个人，外加过道对面的几个喜欢聊天的人。隔壁的隔壁是什么人，她并不感兴趣，两年下来，班里的人她也就勉强认识三分之一。有一个男生曾偷偷告诉楚清的一个朋友，说他第一次看到楚清经过讲台，觉得这个女孩子真是太冷漠了，目中无人的那种。朋友愣了半天，觉得这么个爱说爱笑的楚清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没有冷淡气质，只不过有点不食人间烟火，认为那个男生是对楚清有偏见。毕竟中间前几排的人算是班里的核心圈，都是重点培养对象，被后排的人称为“老师的宠儿”，不过十米的教室，截然分出不同的世界。
　　整整一周，楚清都是熄灯之后才从江敏的宿舍回到自己的新宿舍，猛然换了一个宿舍，她不习惯，江敏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不熟悉的地方，女孩子多的地方虽然不至于是非多，但总有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折磨人，楚清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就偶尔在江敏宿舍留宿，或者熄灯之后才回到自己的宿舍，直接钻进被窝。楚清在班里不知道一臂之外的人是谁，在宿舍分不清隔壁床睡得谁。后来下铺的室友说，楚清，刚开始几天，我们都觉得你比在班里冷漠，都不搭理我们。
　　第二周的周一早上是语文课，虽然文科班多女生，但这个班里的老师清一色男人，各有各的特色，楚清一声叹息，不知道办公室里那些女老师都去哪里了，难道这年头流行男老师扎堆女生班，女老师都去教男生班了吗？
　　语文老师是个苦口婆心、婆婆妈妈、唠唠叨叨的人，唠叨了一年，现在仍旧唠叨，楚清歪着头翻着课本，听到语文老师喊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李依文。
　　楚清才发现李依文坐在自己隔壁的隔壁，李依文怎么会在自己班里？楚清在笔记本上写了行字。
　　“李依文怎么在咱们班里？”
　　同桌撇撇嘴，“换班换来的。”
　　楚清一个“哦”的恍悟表情，顺手把用完的笔芯插在课桌缝里，她习惯把用完的笔芯一根一根插在一起，上耸到半空，楚清说这是记录自己写了多少张试卷的证据，很好玩。她喜欢用有趣、好玩来形容遇到的一切事情。
　　李依文显然不在此列。
　　楚清从没有想过她会和这个安静认真学习的李依文有任何交集，除了成了同学，还有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