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之词》北沐

19、第 19 章 李依文低头

　　迷迷糊糊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摸摸索索找到自己的手机，瞄了一眼，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表示反抗，还是接听了电话。

　　“噢，快点说。”

　　“楚清，我和男朋友分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落。

　　“怎么回事？”楚清爬起来裹着被子，把头发一股脑儿地挽在脑后，清醒许多，“你在哪？”

　　“我没事，在图书馆呢，就给你打个电话，觉得有点郁闷。都会好起来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吃饭了吗？”

　　“嗯。”

　　“如果难过的话，”楚清想了想，“哭一会儿吧，我听着呢。”

　　“楚清……”那边的声音哽咽起来。

　　“好歹在一起过，逞强说没事，不要憋着，很疼的，心里会很难过的，你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安静的不让别人注意你的地方，但是要能看到别人，想哭就哭，不想吃饭就不要吃了，但是要喝点牛奶或果汁，可能会需要一段时间，不管多长时间都慢慢来，别着急，难过就让自己难过就行了。”

　　“我还好。”

　　“呀，”楚清不满地喊了一声，又降低了自己的音调，“难过就难过，不难过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喜欢一个人又分开了怎么会不难过，但是不管一个月也好，两个月也好，慢慢等时间过去，没关系的，你要是能哭就哭一会儿，我听着。”

　　楚清听着对方轻微的哭泣声，她并不因此而能共情产生难过的情绪，只不过对方难过的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也不是几句话能够安慰的事情，在事情真的随时间流逝而归于沉寂之前，当事人应该只能让难过伴随自己每一天吧？这样的话，能够发泄一下其实很好，能哭出来的事情都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她们有事情都要找自己？楚清想不通，因为自己嘴笨不会裹乱还是她们喜欢听说话很冲的人训斥几句？

　　“哭好了吗？”半晌，楚清听着对方没有了抽泣声，问。

　　“嗯。”

　　“买杯奶茶吧，还要难过一阵子呢，保持好体力才有精神难过。”

　　“你这是什么鬼话，”对方还没哭完又被气笑了，“说点有用的，你好歹安慰我几句。”

　　“难过需要消耗体力的，”楚清一本正经地不耐烦，“保重自己才有力气难过。不想睡觉也要好好躺着闭眼，不想吃饭就吃点水果，满满感受你的难过，应该像浪花一样一波一波的。”

　　“你怎么知道？”

　　“我？”楚清揉揉眼睛，打个哈欠，“我觉得应该是那样，不过我也没难过过，你跟我说一下你的感受？”

　　“你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你说他不喜欢我吗？”

　　“实话嘛？”

　　“你还骗我吗？”

　　“他喜欢你，但也就是一点点喜欢你，大概是觉得你符合他的条件，条件这玩意儿，总有更符合的，所以出现更符合的，他就选另一个了。”

　　“你TM真是，”对方咬牙切齿，“就不能委婉点么？”

　　“刚开始我就提醒你了，这事儿又不能说好坏，他要是只看到你的好，觉得你好的话，也很好啊。”

　　“他其实不喜欢我。”

　　“喜欢，但没你那么喜欢他。”楚清挠挠头，这种感情问题真是麻烦，怎么自己现在就混成了这个鬼样子，要是自己真有这个本事回答感情问题，那就直接去考一个心理咨询师了，纸上谈兵，还是无字天书，“多吃一点，胖不胖的暂时无所谓，痛快了再说。”

　　“我去逛街了，不跟你说了。”

　　“哦。”楚清挂了电话，一头倒在床上，拉着被子蒙住头，“有这个精力谈恋爱还不如睡觉呢。该死的李依文要是再跟我生气，我一定掐死她。”

　　从早上开始李依文就喜怒不定，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大，但楚清觉得烦躁，只觉得李依文就像从不知疲倦的折腾和生闷气，比如，明明吹风机好好地放在那，她偏偏慢悠悠地等头发自然风干，然后说时间不够，表现的很不耐烦；在早饭店里吃饭的时候说自己没胃口，出门之后说自己没吃饭，没劲儿逛街。楚清的忍耐到了极点，在李依文再次说“我不想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她瞪着李依文的脸：“你究竟想干吗？”

　　楚清阴沉着脸，声音也很低，压抑的怒气昭示着她真的非常生气，反而平时嚷嚷的时候是没有什么大事。

　　“没事。”李依文把脸扭过去。

　　“我真的是……”楚清咬牙切齿，想不出后面该说什么，既然不想出门，那一开始说不出来就行了，现在出来了，又各种不舒服，何必呢？

　　楚清松开她的手，自己拽了拽背包的带子，扭头径直往前走去，她现在看着李依文就觉得胃疼，恨得牙痒痒，一点不想看她第二眼。

　　到前面十多米的路口处，不禁往后瞅了一眼，本以为李依文会生气往回走，但她竟然垂着头站在原地，看起来特别委屈和伤心。楚清深呼口气，凭什么就她能觉得委屈，自己也会觉得委屈，就像现在。

　　绿灯亮了，楚清犹豫了几秒，往回走去，到李依文跟前定住，“你生气，我也很生气。”

　　李依文低头不语，楚清只能叹口气，这大概就是自己的命运，邪恶的命运，伸手牵住她的手，两个人慢慢往前走，谁也不搭理谁。

　　如果不是觉得在大街上，如果不是因为她一个人容易危险，如果······，反正如果不是这么空荡荡的，才不会管她究竟想干什么，想去哪里，随便。楚清在心里默默吐槽并开解自己，都是因为这是该死的大街上，而她是一个人，万一被人碰到了就会受伤，但其实也没有人会碰到她，毕竟都是成年人，能够保护自己。她例假没来，昨晚的心情挺好的，自己也没有跟外界有任何接触，实在搞不清又怎么惹到了她。真的很想打她一顿，或者找个拳击馆把现在的火气发泄出去也行，楚清觉得自己憋得难受，还不能撒手，不然眼前的人不定又搞什么。

　　楚清见有一个还不错的奶茶店，拖着她一起进去，点了两杯奶茶，两个人无聊地坐在店里看外面走动的人，耳边是店里点饮料的说话声。

　　李依文抠着奶茶杯盖，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吭声，这种样子反而让楚清心中的那点怒意渐渐消退了，觉得她这样也挺有趣，想要逗一逗。

　　楚清看着她，噗呲笑了，嘴里叼着吸管，目光转向前台点奶茶的几个人身上。

　　“笑什么？”

　　“笑你可爱。”

　　李依文翻个白眼，脸色缓和很多，吸了一口奶茶。

　　楚清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随身带的小镜子，自己拿着对着李依文的脸，“你自己看看，脸耷拉着，有点像那个什么，哪个冷笑话，穴小鸮，一害怕就笑，你说多哭笑不得。”

　　李依文把镜子夺过去，哼了一声，仍旧托着下巴不吭声，默默喝自己的奶茶。

　　“珍珠好不好吃？”楚清凑过去看着不断被她吸出来的颗粒，觉得有趣。

　　“甜的。”李依文把奶茶递给她，让她尝一口。

　　“我不吃，太腻了。”楚清看了看时间，反正一天的活动都取消了，“要不要看电影？”

　　“有什么？”

　　“随便看看呗，反正有的是时间，先吃饭还是先看电影？”

　　“吃火锅。”

　　楚清的目光从手机上暂时转移，瞥了她一眼，这种悠闲懒散的劲儿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样子，被外人看来，真的会以为是楚清自己没事儿找事生闷气。

　　“我前两天在微博看了一个故事，说吃火锅，刚开始的时候热腾腾的，就像两个人的关系，但太快了，一股脑地把菜下去，吃的太快，没来得及回味什么味道，就渐渐冷了，最后一片狼藉收场。”

　　“整天看那些无聊的东西，照你这么说，都不要吃火锅了？”

　　“一会儿我们可以把火开小一点，这样吃得慢一点。”楚清一本正经。

　　李依文忽然笑了，“想吃的慢都要讲一个故事，你要不出本书吧，编故事卖。”

　　“被你气的，”楚清把手机放回包里，“天天被你气的心肝脾肺疼。”

　　李依文笑着靠在她肩膀上，“那你一会儿多吃点内脏补一补，人家说吃什么补什么。”

　　“哎，等有空我们去乌镇吧？”楚清忽然说，她想起来昨晚看的电视剧，觉得江南那个有名的小镇可以找机会逛一逛。

　　“你觉得你是黄磊还是刘若英？”李依文撇撇嘴，“看个电视剧就想去个地方，这些地方，没过去觉得可惜，去了可能就觉得后悔。”

　　“那做了总比没做强，好歹知道为什么。”

　　“太文艺了。”

　　楚清觉得再这么几年，自己一定会猝死。

　　她和李依文之间莫名其妙地进入经常吵架的阶段，不管在不在一起，随时随地，哪怕相隔两地，找不到什么明显导火索的吵，但是又不是那种你一言我一语的激烈，往往就是感觉到你生气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比对方更生气，焦躁压抑，但过不了多长时间又好了，也摸不着头脑，两个人整体上就处于一种时不时被刺激到的状态。她真想找一个能有条理说明白自己需求的空间，这样不用猜来猜去，能够明确对方究竟想干嘛，不过这个念头没多久就被她自己放弃了，她自己也是一时冲动，头脑一热就开始生气，来不及想起什么一二三的罗列。

　　说话还不如不说话，两个人在屋里待着，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或者就对着电视一起看，也不交流，不交流就没有冲突，比如昨天一天她们都在看《似水年华》，楚清隐约觉得自己可能小时候瞅过一眼，有个印象，但具体情节记不得了，不过看着黄磊年轻时候的脸，再想想现在，真的岁月不饶人啊，当年也是很帅的帅哥，现在的烟火气也挺好的。

　　吵就吵吧，反正总有不想吵架的那天，早早晚晚的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