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之词》北沐

13、第 13 章 楚清有一瞬

　　楚清在出门前的五分钟接了电话，依文在校园里听雨，说是雨下的很大，湖里的水被打的噼里啪啦乱跳。
　　第二次，楚清想，这是第二次和学长的约定打断了她和依文的聊天。楚清对这种状况很不开心，她忽然觉得所谓谈恋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占据了她很多时间。比如，她明明十分钟可以吃完的一碗面，但是因为是在和学长约会，所以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学长仍旧意犹未尽的聊他觉得有趣的事情。楚清在图书馆待的好好地，安静而充沛的阳光，她很喜欢那种静悄悄中夹杂着偶尔的图书馆老师推动小车码书的声音，但是学长总会不合时宜的打来电话或发来短信问她在哪儿，约着一起出去走走。这些楚清尚且能忍受，谈恋爱嘛，不然怎么叫恋爱呢，恋爱需要两个人一起做些事情，有些青涩而美好的事情，像小说里描写的那么单纯而洋溢青春，这就是青春，楚清认为。但是有一点楚清觉得烦躁——约会打乱了她和李依文的聊天。每次她在和李依文聊天时看到QQ窗口晃动的消息就莫名的烦躁，觉得谈恋爱很烦，学长也有点黏人的烦。一个大男人，难道非要天天见面才可以吗？他们之间有那么多聊不完的话吗？明明有时候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天马行空，谈论的都是各自不了解的各自的圈子。楚清一点不好奇男生宿舍的事情，更不好奇他们对女生的讨论。
　　学长人很好，但也很烦，黏人，楚清看到他的那一刻也是这种感觉，一点没有因为看到她曾经略带崇拜眼光望着的学长而有丝毫减退。楚清想起来依文的电话，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回宿舍。
　　楚清跳到栏杆上，两个人一起坐在栏杆上看人来人往的学生。学长很贴心地买了两杯果汁，递给楚清的一杯插好了吸管。楚清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接过去噙在嘴里。
　　学长是一个很好的人，不抽烟，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楚清就觉得她很喜欢眼前的这个斯文的数学系学长，也是面试她的部长。
　　楚清懵懵地跟着同宿舍的人来社团面试，说是很好的一个社团，大学里形形色色的社团太多，总要参加那么一两个才能算上了大学，跟别人说自己有了见识，最起码是见识了一些人。
　　学长笑起来很阳光，很暖，很儒雅，大学生的阳光和纯粹，楚清喜欢这种纯粹，还有对高年级学长的好奇。学长问了楚清很多问题，家乡在哪里，哪个系的，为什么报这个系，兴趣爱好是什么，大学打算怎么过，平时喜欢做什么……楚清和学长聊了很久，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楚清觉得参加这么个社团也不错，大学也真的令人感到好奇。
　　聊完后，楚清本以为自己和其他同学一样回去等通知就行了，结果学长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说，你也一起看看后面面试的人。
　　那大概是学长追学妹的一种套路，毕竟精明的学妹不多，大部分都是楚清这种傻乎乎的，完全不懂大学的套路，等懂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有一次学长在聊天时透露，刚开学招新时，他们之间就互开玩笑说，终于有找到女朋友的机会了。不过当时的楚清完全没放在心上，她对男生找女朋友、学长找学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任何感觉，正常到可以忽略。
　　学长说，他第一眼就觉得楚清和他见的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楚清腹诽道，这大概又是一种套路，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对我来说很特别，大概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听这句话。
　　学长说，他也没有想过能和楚清有什么发展。每次看到楚清都是笑眯眯的，很开心的样子，单纯而阳光，还有一点点倔强，认真，开朗，满脑子奇怪的想法但不突兀，他觉得这个学妹很可爱。
　　所以你把很多事情交给我做，这是夹私了。楚清说。
　　那时候我还没想过你会是我女朋友，也不算夹私。学长解释，那时候我以为部门的另一个男生在追求你。
　　楚清撇撇嘴，男生真有意思。她究竟怎么招惹了同部门的几个活跃的男生的？
　　那个男生说，我看到你坐在学长旁边，以为你是学姐，当时你穿着白色的套头衫，笑起来特别让人欢喜。
　　楚清想了一下，大概眼瞎吧。
　　在粥多僧少的这么个学校里，楚清所在的部门就那么三个活跃的男生，目光都聚焦在这么一大群女生中的一个身上。楚清觉得有一种愧疚感，学长就指望两个学弟干活，自己也指望这两个同级校友干活，但是关系太诡异，他们之间还有联系，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各自避嫌？
　　楚清偶尔见一次学长汇报部门的工作，安排交给她的活动，她从没有想过这个学长会和自己建立上下级校友之外的任何关系。学长每次都喜欢讲很多话，楚清就耐心听着，她旁边的同部门女生会开心地和学长一唱一和，楚清也会参与，不过更多是听着，然后挥手拜拜。
　　当学长说，我们社团有个聚会，很多人参加，你也来吧，都是认识的。楚清本来不想参加，不过也觉得不好意思，就去了。结果一群人里面，就自己一个后辈，剩下的全是学长和学姐——学长的女朋友。
　　楚清一脸懵逼的听他们聊了两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学长抱歉说，本来说是很多人，结果不知怎么搞的就这样了。楚清相信学长说的话，她想大概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学长喝了点白酒，送楚清回宿舍，在宿舍楼下聊了半个小时，然后说，楚清，我喜欢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楚清的手被学长攥住，学长的手很暖。楚清大脑里一片空白，啊啊了半晌，然后说，哦。
　　她想不出来最恰当的回应是什么，何况学长很好，不抽烟，如果有这样一个男朋友也不错。
　　学长很开心，抱住楚清。
　　楚清有一瞬间的恍惚，这种感觉和李依文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李依文是一种轻飘飘的暖意，软软的，她喜欢抱着李依文。而学长的拥抱很有力，劲儿很大，让楚清有些吃重，有种压力感，这种压力感让楚清隐隐有种想摆脱这个怀抱的冲动，不是很自在，不过也很暖。楚清觉得人之幸运应该是自己这个样子，每个人对自己都很好，读喜欢的专业，写喜欢的字，遇到很好的人。
　　学长对她这个女朋友呵护备至，楚清也模仿着身边同学的样子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对学长的举动给予该有的反应。学长很贴心，也很规矩，除了抱抱楚清，也就亲了一次她的额头，并没有特别冲动的举动。楚清对这种关系懵逼迷茫了一段时间，因为没有特别打扰到她的生活，尚且能够接受，但现在显然学长想长时间待在一起的想法扰乱了楚清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安排。
　　楚清吸了一口果汁，觉得很累，她努力回应着学长的话题，看着天空的阳光在地面留下的影子，无聊而令人恍惚。她数着脚下石板上的纹路，几何图案的，一眼望去令人头疼，但细细看起来又规整对称，一格格数过去也有趣。
　　她这里是晴朗的天空，李依文那里是雨天，这个家伙肯定没有听话回宿舍，楚清想，李依文要是肯听她的话才怪，她一定又在雨中哼着歌儿，不知道在哪块儿站着发呆。楚清对李依文的学校没有一点概念，想象不出来那是个什么样的校园，不过李依文描绘了一番，她也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个有李依文身影的校园景象。
　　她不想谈恋爱了。
　　谈恋爱很烦。
　　楚清看了一眼学长，她该怎么说呢？
　　想想其他两个男生，楚清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混蛋，她不善于处理这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关系，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也只是坦率地说出来，但说出来还是有点有愧，毕竟人家喜欢她，而她不喜欢人家，让人伤心了。
　　如果他们都不喜欢自己该多好，这样就不用时时刻刻注意保持距离。楚清觉得男孩子都奇怪，她认识的男孩子都奇怪，那么多女生，偏偏盯着自己。
　　很烦。
　　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楚清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一旦念头产生，很快就要落实行动。
　　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们都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说明白了，回归各自的位置就好，见面还能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