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之词》北沐

11、第 11 章 楚清脑子里

　　零星下了几次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雪灾太严重，寒假过完都没有一丝下雪的痕迹，天气反而很暖和，穿个毛衣就够了。楚清雪中看腊梅的心愿一直到开学都没有实现。
　　高三下学期，每个人都紧张兮兮，高考倒计时在进班第一天就赫然挂在前面，每个学生一抬头都能看到。
　　楚清利用寒假的时间写了十套真题数学试卷和一些模拟题，放假前班主任把她拎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知道你实在困，不过回家找点时间一题一题把真题做完吧，琢磨透真题就行，不指望你考高分，别拖后腿就行。楚清觉得班主任说的在理，毕竟眼瞅着上自己课天天睡觉的人还能这么苦口婆心，班主任也是真的为自己好。
　　楚清看着数学试卷，破天荒地从上学到现在第一次在家写试卷，关在屋里不让人打扰，妈妈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楚清居然写数学试卷了。第一题不会，第二题不会，楚清认识试卷上的每个字，也知道题目想得到什么答案，但是一个公式都不会。她第一次翻开数学书，仔细翻阅，第一次知道原来数学公式是这么回事，原来每次最后的大题都有解答窍门。
　　爸爸看着楚清在家那么多天还是没有长胖的脸，转脸和妈妈吵起来，说是妈妈总让楚清吃素造成的，孩子的脸都瘦没了。楚清自己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没觉得自己瘦多少，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估计是爸爸大惊小怪，怕自己受了委屈罢了。
　　开学了，楚清虽然仍旧吊儿郎当地喊着花花草草星星月亮的，但她的数学在开学检测中及格了，93分。如果是李依文，那么及格大概能让她难受一晚或者哭一场，但对楚清来说，她哈哈笑了半天，叉着腰，高中以来第一次数学考及格了。
　　或许老天也被她感动了，天空开始飘雪花，所谓鹅毛般的大雪大概就是雪花像楚清撕碎了的白纸片簌簌落下，昏暗暗的一片茫茫。
　　雪下了大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天晴了，厚厚的雪让整个校园银装素裹，很多人都跑出去玩雪，打雪仗，非常热闹。
　　楚清满校园找了个安静而没有被踩踏的地方，戴着皮手套和李依文一起堆了个小雪人，她去食堂问阿姨要了一颗干的红辣椒，然后折了两根腊梅枝，用来装饰雪人。
　　楚清看着自己和李依文的作品，把手里的梅花枝递给她，“你和雪人一人一枝，新的一年梦想成真。”
　　“真想雪人一直在这儿陪着我们。”
　　“如果天气够冷，几天不化是没问题的。”楚清哈了一口气，手通红，“不过总会春天的，那时候它就回到云彩上去了。”
　　李依文半蹲在雪人旁，扭头看了一眼楚清。
　　“它就算没了，也让我们现在开心了。”楚清蹭了蹭鼻子，太冷了，“走吧。”
　　那是楚清最后一次在高中和李依文说话。
　　楚清给雪人换了两次梅花枝，因为太偏僻阴冷了，雪人真的几天都没化，不过后来被人踹碎了，让楚清心疼很久。
　　雪人还没化的时候，李依文忽然调了座位，选择坐在讲台边的位子上。那是距离老师和黑板最近的位置。
　　楚清的班级没有成绩不好的人坐在前排一说，他们都乐得在最后几排慵懒地消磨时光，围绕着讲台的都是成绩好的一个小圈子。李依文选择坐在讲台边。
　　楚清进班级的时候，看着李依文的位子空了，愣住了，旋即找到了她的身影。楚清从没有问过李依文问什么，她知道，就算问了，答案估计也就是想好好学习，毕竟高考临近了。李依文憋着一股劲儿，给自己很大的困扰和压力，这些都是楚清不能明白也不能理解的。
　　她也从没有想过理解。
　　既然李依文不想跟她一起玩了，楚清也不勉强，毕竟人和人不一样，她还有其他玩伴，这和高考是否到来没关系。
　　楚清依然会在自修时跑去花园看月亮，放学时绕着操场散步溜达，还租了一部相机到处拍照。不过相机里从没有李依文的影子。
　　最后一次月考结束，楚清和一群人商量着去一个同学外面租的房子里聚餐，说是要释放一下。
　　班主任知道他们的计划，并没有阻拦，大概是觉得他们都是一群靠谱的人。毕竟阻止了也不一定拦得住。
　　他们去菜市场溜达了一圈，买了一堆有的没的菜。楚清和李楠买了两只气球，HELLO KITTY的造型，不过走在路上的时候，楚清的气球不知道碰到了烟头还是什么，泄气了，气的她咒骂了一圈。
　　十来个人，会炒菜的炒菜，不会炒菜的择菜，楚清这种不会做饭、帮厨也是个麻烦的就被扔到一边凉快。不过凉快的不是她自己，楚清想到了班主任的摩托车，撺掇了一个男生去借了过来，然后两个人一起骑摩托车去外面放风筝。
　　肖月说，要不是人家是妇女之友，真怀疑楚清勾搭人家。
　　一大块麦田，绿油油的麦苗，楚清分不清麦苗、韭菜，不过这么一大块显然不是韭菜。她让被她指使来的男生拽着风筝线，自己顺着风的方向跑，两个人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风筝终于上了天。
　　“这比我自己上天还难。”楚清喘着粗气，把线轴拽回自己手里。
　　楚清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李依文，学霸圈唯一一个缺席的就是李依文，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是学霸。不过仅仅是望着风筝的一瞬间的思绪，在楚清看来，纵使她和李依文相似的地方再多，她们也是不同的人，不过偶然相遇罢了。偶遇只会让她有短暂的欣喜，让回忆多了一件趣事，但她从不把偶遇放在心上，那么多重要的人和事，她只能选择对自己最重要的。
　　李依文显然不是那些重要的人中的一个，也不曾有什么重要的需要记住的事，比如像这种聚餐。
　　楚清真的没有记住那段日子李依文的任何事情，后来李依文说，她很后悔把自己封闭起来，看到楚清和其他人仍旧开心，她觉得特别难过，但是她不敢放松，不敢像楚清一样潇洒，她输不起。楚清只有傻乎乎的表情，她一点记忆都没有。楚清的记忆里是他们很多人一起围着一张桌子吃饭，上面都是买的或他们做的菜，味道很好，因为椅子不够，桌子也没有转盘，所以她提议人围着桌子转，一群人，吃几分钟后，一起顺时针挪一挪，换个位置继续吃。所有人都觉得有趣极了，他们聊天，聊梦想，聊八卦，聊球队，骂骂咧咧，吵吵闹闹，夸单手抱了好几个女生的肖月力气大。
　　这些记忆里没有李依文的踪迹，而楚清除了这个，什么也没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