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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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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团现出之后,机关再次启动,地面又缓缓合上了。
现在这屋中的布局和原先一模一样,只是佛龛前多了个佛团。
时月不大确信地走上前,寺庙她来得多,这造型她瞧着可太眼熟了,刚刚在大圆通殿还刚实践过。
她在佛团前跪下来,似模似样地行了三个叩拜礼。
霍权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拜佛——”
时月正好最后一拜结束,抬起头的当口,佛龛右边的墙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个两人宽的过道来。
天无绝人之路啊!
霍国舅:“……”
时月走回来搀扶人:“你感觉如何?能站起来了么?”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就算没有意外情况发生,那些巡查的人,最多半个时辰也会回来,届时一定会发现出状况了,他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她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胳膊,他右半身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身上,时月自己都快站不住了,霍权努力了好几次,还是无法站立起来。
双手也是瘫软的,连握拳都艰难。
看来大成人怕他逃脱,下药的分量很重。
霍权当机立断道:“你先走,找人救我。”
时月真想对他翻白眼儿:“要是有办法出去找人,我会冒着生命危险进这密室?”
她不知道搬救兵的道理么?现在是前有重兵,后有悬崖,她一个弱女子,拿头跟人打?
要是霍权能恢复战斗力,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她试探着道:“国舅爷,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帮你缓缓药劲儿。”
霍国舅看她这一脸心虚的样子,她还想继续再抽他十几个耳光不成?
紧要关头,再不靠谱也得尝试。
他冷冷道:“你想做什么,随意。若是有效,我既往不咎,要是无效,我记在心头。”
时月无视威胁,忽然对他笑了下,她这个笑容,十分明媚美好,就在霍权稍微有点晃神的瞬间,左边肚子上突然吃了她一记重拳,顿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脸色煞白,额头一滴冷汗滚落。
说时迟那时快,时月趁他弯腰掩腹的瞬间,将人往前面一推,对着他的背部又狠狠来了一脚!
霍权腹背受创,腹中瞬时如排山倒海,一阵酸味由下至上,趴伏于地上呕吐起来。
他被擒一日一夜,本就没怎么进食,此时尽数吐了个干净。
吐完还难受,一直趴在地上干呕。
时月一手掩着鼻子,一手意思性地摆了个扶人的造型,嫌弃中还得挤出几分关心的口吻:“国舅爷,好点了没?”
这疯丫头!
霍权缓了一会儿,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有种返老还童的感觉。
时月见他趴着半晌不动弹,刚想蹲下去查看,他倏地一下子在面前立起来,吓了她一跳。
一个看上去是,好全了的霍国舅,冷面阎罗,沙场鬼见愁,阴森森地看着她。
时月倒抽了一口凉气,双手靠前,呈推拒的姿态,求生欲极强:“国舅爷,有话好好说!我也是无奈之举啊!”
他瞪了她半晌,说:“来搀下我。”
“……”
眼见他说着,身子就要往下瘫,时月眼明手快,跨步上前,支撑住人!
“赶紧走。”这药效真的太强了,而且感觉已经渗透到他的五脏六腑了,吐过刚觉得好了点,现下又是一阵上头。
不过将胃中残余的东西都吐出来,药效有所减轻,现下还能使出一些气力了,有她搀扶着,勉强可以行走。
密道狭窄,正好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行走。
时月搀扶着人,也没办法再拿油灯,二人的身影,很快融入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路窄又黑,什么都看不到,步履维艰,而且不知道前方通向何处,是不是生路。
走了好一会儿,前方有迷蒙、缥缈的白光,视线所及之处,远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门两边的墙上,镶嵌着两个吐珠的蟾蜍,一侧一个,蟾蜍嘴里含着的正是夜明珠。
难怪会有白光。
门上清晰可见地刻着一行字,霍权瞥了一眼,伸手去推门,推了半天,门岿然不动。
“是不是有机关?”他现学现卖,将左边蟾蜍的头拧了一下。
时月探头在看门上的字,霍国舅正准备伸手去拧右边蟾蜍的头时,她说:“这门上写着,此门一拉即可。”
真是无语,这什么人啊,眼大无光,就站正前方,也不仔细看看写的是啥。
他二人就着夜明珠的光亮,找了一圈儿,果然在石门右边中间的地方,发现一个可以拉的凹洞,轻轻一拉,石门应声而开。
又继续走了一段路,又是夜明珠照着一道石门。
霍国舅推了下,推不开,往先前的凹洞的地方找,这次并没有凹洞,无处可拉。
时月站在旁边,和他面面相觑。
片刻的沉默后,她提醒说:“门上有字。”
他纹丝不动,一直看着她,好像今天才发现她长得特别好看,想在她脸上看出朵花儿来。
僵持片刻,时月只好自己去看:“上面写着,可以拉的洞在左边。”
霍国舅立马去找,上上下下地仔细找过:“哪有?”
“我骗你的。”其实上面不是写的这个,她心下怀疑故意试探他的。
没想到竟然坐实了……
时月感觉此刻就像有一道惊雷劈在了她头上,彻底颠覆了她的人生认知啊,她简直难以置信啊!匪夷所思啊!
“你不识字?!”鼎鼎大名的霍国舅,大郁战神,堂堂丞相,竟然是个目不识丁的!
她还一直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学识有限,是个附庸风雅的假文人,现在一看,她可比他强多了,是她太妄自菲薄了!
霍权闻言转过了脸,对着右侧的墙壁,半晌转回来,淡淡“嗯”了一声。
时月可太震惊了:“不对啊,你不识字平时都怎么看公文?”
“用心看。”反正有什么重要的情况,属下都要详细汇报,他装装样子就行了,“不然我养那么多幕僚,吃干饭的?”
这人真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作为武将,目不识丁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作为武将,非要揽权,坐丞相的位置,也不是没人干过,但这么干的人,人家起码还有点文字积淀吧?
他大字不识一个,也敢坐大郁最高文官的位置??
这一瞬间,时月作为一个闺阁女子,一个大郁子民,都突然能领悟到那些文官们,看到武人乱政的愤怒感。
他们还不知道他不识字呢,要知道了,恐怕是气死一个算一个了!
霍权发现她这大惊小怪的样子,竟然比鬼哭狼嚎的时候,还让人心烦。
“你会做饭吗?会缝衣服吗?什么都不会,也没见你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上位者,能知人用人就行,我为什么非得自己会?”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啊!”这是一个道理吗!
霍国舅冷冷道:“你要有本事,倒是别让我夺啊。”
时月难得被旁人气哽住:“我——”
“我什么我?妇道人家,唠唠叨叨,不识大体。还不快看门上写的什么,赶紧走!”
哎嘛,真气人,时月深吸了一口气,不气不气,王八念经。
她按照门上的提示,将石门向左方划拉了一下,触动了下面的机关,门朝左移动打开。
二人继续沿着暗道往前走,这暗道的布局大体相似,每隔上一段,就会有左右墙壁上嵌着的蟾蜍,光亮照着石门,门上会有提示,用各式各样的方法触动机关,将门打开。
最后一道石门打开后,他们终于从暗道出来了,发现位于一处山洞里,山洞不算很大,一览无遗。
洞里竟然有一艘目视可容纳十余人的小船,时月围着转了一圈儿,这一看就是逃生用的,那就是这处应该直接连着水,能顺利地从水路离开了?
霍权已经站在洞口,外面一片黑暗,风声呼啸,他探头往下看,看见这处是在断崖壁很偏下的一处凹陷洞穴里,头顶上方很高的地方是断崖,下方大概十米左右,是水面。
从脚下往水面,还垂着特制好的两根藤条。
这次算是很幸运了,这寒山寺中,真有专门逃生用的密道,大成的探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时月也走到洞口,她目力远不如练武的人,往下看,漆黑的水面泛着诡异的光泽,让人心惊肉跳。
“那些大成人好像也打算走水路?会不会就在这附近?”
“这处山洞从外面很难发现,更别说过来了,”崖壁险峻,常人无法下来,“他们应当是另找的地方,寻山短水浅的地方入水。”那伙大成探子昨夜就将他虏过来了,却没想到船出了问题,只好火急火燎地修补,才耽误了一整天时间。
他们毕竟不是本地人,寻的那处入水的地方,地势恐怕远不如这处好,水流湍急的话,会险象丛生,很难掌控。
现下水路有了,船也有了,迫在眉睫的问题是,时月发愁道:“我们怎么将这船放进水里?”
霍国舅气定神闲,双手稳稳当当地将小船抬了起来。
时月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是该感慨他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天生神力,还是该指着他的后背激动地控诉——
“你什么时候药效过了?竟然诓骗我扛了你一路!”太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