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入夜时分,京师各个坊区还是灯火通明,街道上到处都有士兵驻守。

      步伐整齐划一,身形挺拔如松,应答之中铿锵有力,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营兵。

      除了街道,淮梁通用的三个城门,都有重兵驻守,从一大早开始,就只准进不准出了。

      往毗邻的锦州各郡县去的通道,也设置好了重重关卡,严防死守,确保贼人插翅难飞。

      从今晨开始闹出的这么大动静,朝堂中的各家都是消息灵敏,京师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大学士府。

      议事堂中,首座为周家当家人,翰林院大学士周晔。

      下首依次为周家长子周临安、二子周临渊、三子周临程,还有几个旁支中的朝官。

      周临安就职于都察院,任左副都御史一职,根据都察院掌握到的最新情况:“不仅是骁武营全部出动,昨天夜里听说李纯将军连夜出京,拿着霍相的令牌,将临近锦州四个郡县,平安郡、阳武郡、扶风郡、中都郡的所有驻兵,全部征用,在各地设下了重重拦截。”

      在太仆寺任职少卿的,他的远房堂叔周忠,闻言一脸焦急道:“又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这京师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啊!”他想着,神色惊恐,望向首位的主心骨:“难道霍权现下就要……”

      周晔明白他意思,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周临渊也道:“不至于。”霍权最近是因为西境运河一事,和陛下多有龃龉,但此时并无任何时机,逼他,或者利于他,走到最后一步。

      他就算有废幼帝自立的想法,也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说法。

      更别说,自古宫变讲的就是一个快字,霍党如此大费周章,弄得人尽皆知,早就错过最佳时机了。

      周忠听了周家父子的表态,稍稍定了心,周临安开口再道:“与其说是霍党有所异动,看上去更像是出了一件,连霍党都始料未及的大事。”而且影响重大,霍党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应该是顾忌着敌对,怕节外生枝。

      三子周临程在吏部任职,吏部办公的府衙,和中书省靠得很近,据他了解到的情况:“今天很多人私下都说,霍国舅一整天都没去中书省。”

      霍权这人揽权自专,身上一大堆官职,他去不去府衙办公,平常也是看他心情。

      不过值此关头,霍权若是一直不露面,难免惹人猜疑。

      周临渊分析道:“若是霍党中有人出了事,围城大肆搜捕,又封锁出路,也说得过去。”

      厅中众人都隐隐有这样的猜测,甚至有一两个人,都不由露出了期待的喜色。

      霍权这个人,独断专行,心狠手辣,为官多年,爪牙多,仇敌更多,如果真有什么替天行道的义士,老天又开眼的话……

      周晔冷静的声音从主位传下来:“就怕他是声东击西,另有谋划。”

      一句话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满室静默,人心惶惶。

      同一时刻,尚书府。

      书房中冷清得多,灯下议事的只有父子二人。

      见沈还半天没说话,沈毓猜测道:“父亲也在担心,国舅爷此举是故意设局?”

      前段时间霍权的人刚参了刑部尚书文瀚一本,陛下让都察院去查,都察院查了半个月,一直没出结果。

      这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三省六部中,如今坚定站在陛下这边的,明面上也就只有刑部了。

      刑部尚书文瀚,为人正直,刚正不阿,霍党仗着霍国舅的庇护,在京师素来横行霸道,难免有些案子,屁股来不及擦干净,就落到了刑部手上。

      霍党屡有示好,文瀚不仅不通融,还多半从严处理,所以他早就成霍党的眼中钉了。

      文瀚这桩案子,不管是不是构陷,这个关头,刑部的阵地都一定得守住,都察院迟迟不出结果,也是陛下和保皇党属意的结果。

      霍权偏在此时,又搞风搞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别有所图。

      沈还为官多年,有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难得的官场直觉。

      “这事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不管霍国舅是否有意而为,时机太凑巧了,恐怕最后都会变成他手中的一把利剑啊。”

      沈毓虽然聪慧,从仕的经验尚浅,闻言并不是很明白,沈还面色凝重,挥手制止他欲问的话。

      等着看就好。官场上的事没必要教,也教不了。

      有慧根的人,看完就懂,没慧根的人,看一辈子还是那样。

      淮梁城中,许多人今夜都睡不着,都在猜测霍国舅此举,意欲何为。

      只有时月知道,这不是计!他是惨啊,真惨啊!

      霍权挨了她十来个耳刮子,左右开弓,此刻脸肿得像猪头。

      好消息是,他终于醒过来了,坏消息是,他的目光透露出他想要杀人。

      时月稍稍后退一点,讪讪笑道:“国舅爷,醒啦!你,你这不是中了迷药嘛,我一个弱女子,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事态紧迫,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受点累了。”

      她为了证明自己的不容易,忙将双手摊开,掌心向上给人看:“你看你看!我这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都被你的脸给打红了,通红的,疼死我了!”

      “你的手要是像你的脸皮一样厚,就不会疼了。”

      时月赔笑道:“哪里哪里,还是国舅爷的脸太嫩了,没事,等出去我给你冰敷一下,包管片刻就恢复,还你貌美如花。”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会知道我中了迷药?”

      时月坦诚道:“是国舅爷的眼神告诉我,若不是中了迷药动不了,你应该已经扑过来掐我脖子了!”

      何况她抽了他这么多大嘴巴子,他才悠悠醒转,就算是头猪也不会睡这么沉吧?

      霍权试图站起身,双手双脚绵软无力,完全使不上劲儿。

      时月见状说:“你刚醒,应该药效还没过,缓一缓吧。”

      靠着墙的男人没应声,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凛冽,还有淡淡的杀气,她能敏锐地感觉到。

      为了避免他将她默认成大成探子,在恢复身手之后,立马送她去西天这样的惨剧发生,时月一边在四处的墙壁,敲敲打打,一边将她是如何找到这处密室的,今天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听她说完之后,他还是一言不发。

      时月手在敲敲敲,回眸看人,一道带着考量的视线冷冷与她对视。

      她了然问道:“国舅爷不相信?”

      相信什么?相信她是自己的描述里,胆大心细、聪明果敢、心地仁善的一个人吗?

      霍权知道,这丫头不像她平常装的那样疯,她其实胸有沟壑,城府不浅。

      “你一个闺阁女子,王府郡主,为什么会随身带着武装和迷烟?”

      “因为我警惕啊,时刻防备有人害我,我每天都会在衣服里面再穿一层,还花高价定制了最有效的迷烟,带在身边,就是为了在发生意外的时候,方便自保。”

      她这话的内容听上去十分古怪,但回话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一丝迟疑,样子瞧来也十分真诚。

      时月突然眨了下眼,猝不及防地靠近过来,压低声音道:“其实除了衣服和迷烟,我还准备了其他的东西——”

      她蹲下来,娇俏的面容靠他很近,蹭的一下从裙子下摆里掏出来一把匕首,刀锋锋利,薄刃泛着冷光。

      她狞笑着靠近男人的脖子:“既然国舅爷不信我,那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趁着你还不能动弹……”

      冰冷的触感在他颈间,刀光晃动人眼,霍国舅连眼睫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不动如山。

      须臾,时月无趣地收回匕首,收回贴身处。

      “没意思。”她嘟囔道,还想吓吓他的,结果人家跟个假人一样。

      时月站起身,敛了玩笑的神色,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离开。

      她其实一直在想,现下直接折返的话,成瓮中捉鳖之势,凶多吉少,更别说还带着霍权这么重要的人质,对方就算刨地三尺,肯定也要将他们揪出来。

      她冷静地分析道:“既然这密道是有人专门挖的,一定是有特殊的用途。时人修建密室,无非三个目的,一是用来密谋大事,二是藏匿重要物品,三是逃生用途。”

      这里荒山野岭的全是和尚,有什么大事好密谋的,藏匿重要物品,这房间一览无遗,除了佛龛和观音像,什么都没有,逃生用的话,遍目所及,也没有后续的路了。

      “所以你敲敲打打,就是在找另外的机关?”

      他话意中带着讽刺,时月一脸自信地说:“画本子里都这么说呀,只要解开机关,就能走出密道。”

      刚刚这房间的墙壁她都敲过按过了,没有触动机关,现下没碰过的,只有那个佛龛和观音像了。

      霍国舅自幼从军,久经沙场,身经百战,觉得像时月这样的小姑娘,不在少数,都是被时下的画本子毒害了,满脑子不切实际的想法。

      见她走过去,伸手去拧桌上的观音像,他微讽道:“你不会真觉得那佛像是机关吧?”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机关启动的响声,佛龛前面的地陷下去一块,然后下面机关运转,缓缓升上来一块佛团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