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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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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权将黄松木盒子拿在手上,打开盖子,时月不忍卒睹地移开了下目光,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圆场,等她的视线移回来,面上已经装好了惊讶的神色,刚准备先发制人说是画卷拿错了,就见霍国舅将时宴那幅画拎起来,伸手拿远了些,没什么表情地上下扫视了一遍。
画卷上,一只肥硕的白猪正在卖力拱着墙角一颗白菜。
那天晚上她看了觉得妙趣横生,现下只希望霍权别以为她是意有所指……
时月早前在听风楼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又听了一耳朵的闲话,外面现在都在传国舅爷有意同淮阳钟家结亲……
徐则大概也听过类似的传言,脸色瞬间不大好看,有些狐疑地看了眼人,俯身到霍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国舅爷听罢,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时月,看得她全身有点热,警惕心大盛。
“哎?这画不是我要拿的那幅啊,应该是下人们收装的时候搞错了!”她先恰如其分地给出点惊讶的反应,然后赶紧陪着笑脸认错。
“搞错了?我看不见得吧。”
时月看他这似笑非笑的神色,话意中也透露着一种隐隐不妙的意思,看来那个徐则一定没说好话,难道霍权真起了联想,觉得她在借画讽刺他?
她当机立断,干净利落地跪下来,信誓旦旦道:“国舅爷明察啊,我哪敢欺瞒国舅爷!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国舅爷的事情上做手脚啊,真的就是一时不察,”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是真心知错了悔恨的样子,垂头丧气地道,“是时月懈怠了,粗心大意,没仔细检查好,才把这么重要的画作给装错盒子了,时月知错了,任凭国舅爷处罚。”
霍权缓缓道:“你认错倒挺快。”他先前竟然没看出来,她这人这么有意思呢。看上去一个咋咋呼呼的丫头片子,心思半点不比男子转得慢。先抢着将最轻的罪责认下来,先发制人、避重就轻、以退为进,兵法用得很不错。
霍国舅越想越生气,看了自己的幕僚一眼,点了点下首跪着的女子,带着点火气道:“瞧瞧,瞧瞧人家!再看看你们这些人!整天地说话不过脑子,也不知道我养你们是干什么的?成天就知道嘚啵嘚啵,一人一句吵得我脑袋疼!平时多动脑子少说话,又不是茶壶嘴成了精,老说那么多没用的话干什么?”
他这是新仇旧恨,一直就觉得这群手下不得劲儿,不靠谱,不当用,还烦。
国舅爷这番十分突然、十分动感情的抱怨说完,屋内二人皆是一脸懵圈儿。
徐则感到莫名其妙?时月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头的疑惑。
某人发完牢骚还不解气,将徐则拎过来,跟时月站成一排,跟他二人形成个夫子考学生的站姿,摆了摆手道:“来,你先说,你刚刚跟我叨咕的什么?”
徐则硬着头皮答道:“我说郡主可能是借画讽刺,国舅爷要跟钟家攀亲,是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旁边立马投来一道杀人的视线,青年尴尬地对她笑了笑,笑比哭还难看。
国舅爷继续指派任务,手指向时月:“到你了,你来分析一下,他说的对不对?”
“……”
时月迅速揣摩了下当前的局面,这肯定是得立马喊冤,孰料她刚张开嘴,霍权立马伸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我让你分析,别嚎。你要是嚎,我现在就让下人算时辰,不嚎满两个时辰不准停。”
时月已经气沉丹田,起了一半的调子,硬生生在喉头兜了一圈又咽下去了,她这个人最懂得察言观色,见风使舵了,当即语气自然地和人探讨了起来。
“我认为徐先生说的不对,我是宣敬王府的郡主,我爹一贯是仰仗国舅爷提拔的,我巴结国舅爷都来不及,怎可能蓄意嘲讽呢?再说了,若是真有心嘲讽,没必要这么直白,应该去找一幅意思隐晦、很难察觉的画,让国舅爷一无所知地高高挂起来,那才够讽刺呢。我更没必要这么着急地来将画换回去啊,如此不是自投罗网么?”
国舅爷闻言,瞥了徐则一眼,青年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抬指按于眉心,慢慢行至桌边坐下,用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道:“我看你们这些人,是安逸太久了!”近年来朝堂中没什么势均力敌的敌手了,就像是一池子的鱼,养在池塘里,没有威胁,没有危机感,每天晒晒太阳,吐吐泡儿,不思进取。
所有的事情,想到就开口,有什么情报,不辨真伪就汇报,这样不过脑子地说,跟市井的长舌妇有什么区别?
霍国舅走回桌子前,将那幅画卷提起来,递给徐则道:“拿回家挂起来,时刻警醒自己,言前三思。”
等徐则灰溜溜地出去了,屋中就剩下他二人。
他半晌没说话,似是在凝神看着桌上的文件,时月也不敢先吭声,怕哪里惹到他。
霍权突然抬头问:“你还不走?是在等我的封赏吗?”
“不敢……我这就告退了……”
她是真没想到,画卷的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翌日,林昕和时月约出来吃饭,在京师新开的一家酒楼里,这家酒楼据说是一家允州来的老板开的,做的一手地道的允州菜色。
酒楼二楼是客座,一楼是搭好的戏台子,主打的特色就是让顾客们一边用餐一边看戏。
这家的菜倒是很不错,色香味俱全,就是这吃饭的时候唱的什么凄婉的剧目啊,凄凄惨惨戚戚,让人听了都没用餐的心情了,情绪都低沉到谷底了!
时月越听越无语,搁下筷子,走到栏杆旁边,刚想叫楼下戏台子上的人闭嘴,听到她旁边一桌有人已经在投诉了:“停下!别唱了!”
英雄所见略同啊。
时月往旁边一看,呀,真巧了,这还认识呢。
那个对着戏台子大喊停下的正是李家的四姑娘李菡,她也看见了时月,立马脸色突变,掉头就回了饭桌,明显不想跟时月多说话。
和她一个饭桌上还坐着几个姑娘,有李菡那个好朋友杜兰,还有周家小姐。
周临夏满脸泪痕,拿手绢不停擦拭,豆大的泪珠争先恐后往外涌,似是遇到了极伤心的事情,哭得是日月失色,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