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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心如磐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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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昙直言不讳道:“国主希望你能尽到继承人的责任,像其他人一样娶妻生子,造福后代。”
男子摇摇头,神情厌恶:“他不会是以为,请一位正常的男人来劝我,我就会改变主意吧?”
陈昙实在不解为何对方如此固执。不过是生儿育女罢了,作为梦海之主,并非是什么苦差事。若是不喜欢小孩,可以交给臣子抚养。他道:“喂,这么享受的事,就算你有龙阳之好,试试也不坏啊,你干嘛不乐意呢?难道有什么隐疾不成?”
男子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大高兴地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姓墨名扰,你若是不想尊称我一句殿下,起码要称呼我的姓名。”
陈昙耸耸肩,道:“人生天地间,最初本就无名无姓,我叫你什么又有何关系?”
墨扰闻言淡眉一挑:“狡辩。难道你没有名字么?”
陈昙点点头:“自然有。你叫我陈昙就是。好了好了,不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就说吧,要怎样才肯找个姑娘生儿育女?”
墨扰冷冷道:“不必问了,就是死我也不会遂了他的愿。他逼死我两个luan_tong,我岂能与他善罢甘休?”
陈昙也是个不愿吃亏的,听了这话,倒不嫌墨扰心胸狭窄。要是陈昙自己受了这等委屈,恐怕早就谋反了。
然而理解归理解。若让他现在帮墨扰说话,却是不可能。
“嗨,真麻烦。不过是两个luan_tong,再送你十个都行。你屋里那么多美人,就没一个比得过那两人的?”
墨扰道:“你觉得比得过么?”
陈昙一时竟被他问住,沉思半晌,道:“那,十个比不过,一百个,一千个总比得过。如果不满意,等你继任为王,有的是可以享用的美人,不论男女。”
墨扰道:“父王也是如此说的。”
说到此处,他神色带了一分寒意:“不错,世间绮丽,数之不尽。可我要的,并非是一两个美人。我生来便与别人不同,自从知道我癖好独特,父王便明示我没有资格继任王位。”墨扰咬了咬嘴唇,“你并非梦海中人,自是不知我火墨国的传统。如果身为王子没能得到王位,那你就和普通的奴隶没什么区别,因为只有得到王位,才能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
陈昙道:“那就把你几个兄弟都杀了就是。”
墨扰听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多少有点吃惊,沉默了好一会,他语气多了几分自嘲:“我幼年读过许多人类的书籍,觉得我也会像书中形容的一样,过着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快乐生活,可长大了我才认识到,这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只要火墨王族不亡,手足相残的传统就会延续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几位兄长为了王位勾心斗角,我虽早早出局,也免不了被砍伤了一条手臂。如今王族无嗣的局面并非因为我嗜好龙阳,而是哥哥们的孩子早就在王族内斗之中死掉了。”
墨扰冷冷道:“难道父王不能阻止兄长们的互相残杀,却来让我承担最后的后果么?”
陈昙一时竟想不出该如何反驳他,他不是那种舌战群儒的人。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这时有点后悔插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摆摆手,懊恼道:“不成,我都要被你绕进去了。我与国主有约在先,务必要劝你生下子嗣!你占理还是他占理,我管不着,你现在不肯答应,那我就打到你答应!”话音未落,只见昏昧之中,白影倏忽一闪,墨扰脸上便已挨了一拳,虽然他生来比别的海妖皮实一些。也被陈昙打得头晕眼花,嘴中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墨扰这时才意识到这人并非是简单的说客,而是一个不讲道理的狂徒。他在宫中居住多年,除了生父以外,还未见过比陈昙身手更好的人。
当下他也不敢怠慢,错步后退,绕到丹炉背后,往虚空中一抓,擒出一柄三尺长的黑剑来。那剑身形状怪异,剑尖发紫,炉底火光一照,折射出瑰丽颜色,仿佛水晶一般。
这邪剑乃是他炼丹之时放入海底寒冰与园中草木后无意中凝结而成,墨扰见它似有灵性,便滴血炼化,让它认了主人,取名紫苏。
紫苏剑剑随心动,化作一道紫光,直奔陈昙而去。陈昙也不躲避,撤步立定,双指一并,拈住那紫光,意欲擒下这神兵。那紫光却柔如流水,从他手间细缝中迅速滑走了,一折身,眨眼又返回来刺向他眉心。
“好剑!”陈昙只觉碰触过剑身的指腹微微发麻,原来这紫苏剑还带有剧毒。虽然陈昙身负昙花诀,体质特殊,但并非全不受其影响,当下就觉得有些头晕恶心,动作迟钝了不少。眼见剑锋破空而至,已抵在眉间三寸,他只得弯身下腰,险险避开这一击。
墨扰与他交锋一回合,发现陈昙竟然赤手空拳与他对战,半点没有拿出武器的意思,也是心底暗暗佩服。天底下斗法的人与妖,大部分借助神兵法宝,才能有以一敌百的威力。陈昙能这样自信,修为法力真是深不可测。自己若与他再争斗下去,恐怕要先告饶了。
可墨扰是个宁死不屈的倔性子。若让他此时就认输,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喝!”剑光所到之处,无坚不摧。两人在这斗室之中,已是施展不开拳脚。
只听嘭的一声,那炼丹炉被陈昙一拳击中,瞬间炸了开来,带着火焰的碎块落得满地都是。之前躲在门口围观的蓝衣美人拽过看火的小童,焦心地看着场中一黑一白两道翩然起落的人影,不知该如何是好。
烧炉的火焰并非凡火,遇水不灭,眨眼间就将这富丽堂皇的炼丹房烧成了残碎的废墟。墨扰有心救火,却分身乏术。眼见火焰就要把主殿吞噬,忽听一声清叱,一片寒气猛地压了上来,只见蓝光凛凛,掠过贝壳砖瓦,檐角刹那冰霜凝结,转眼间锁住了火势。
又是一道蓝光闪过,陈昙和墨扰之间,多出了一道冰壁。陈昙抬头一看,却是先前宴席上坐着的两个火墨国主的臣子。两个女人一老一小,站在青风宫飞檐之上,翠绿衣袖随水摇摆,虽是海妖出身,此时看去,却有几分御风而行的仙气。
“国主请你劝说殿下,你怎么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老的那个缓缓开口,语气不悦。
陈昙一脚踢碎冰壁,冷笑道:“你们这是睁眼说瞎话,适才我费劲口舌,可这倔驴半点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而今我不过和他耍耍拳头,你们就来插手干涉。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手下不停,依旧运气拈诀,袭向墨扰。
墨扰本就身有残疾,又是多年沉迷炼丹,鲜少修炼。这几十回合下来,如今已是有点支撑不住,看陈昙依旧不肯放过自己的架势,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
那两个臣子也料到陈昙这般古怪性子会有这一出举动,两人跳下飞檐,掠进场中,帮着墨扰与陈昙缠斗。
陈昙心中忿忿,他想用自己的手段驯服墨扰,却受到二女的阻拦,只觉火墨国主不分好赖,将自己当猴耍。
他原本为了不伤墨扰性命,已是手下留情,而今忍耐不得,大喝一声,运起十成功力,双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半圆,结印推出,只见一团白光,像兔子一样从手间一跃而出,飞向墨扰三人,一时间水流汹涌,绕着场中旋转飞驰,几波浪潮一卷,淹没了众人身影。
在场边的蓝衣美人站立不稳,抱住青风宫的柱子以求依靠,猛然间又是一波大浪打在身上,漩涡炸开去,将她差点击晕在地。只见墙壁上的贝壳纷纷脱离原位,随着水流四散飞出,刮在手上脸上,疼痛难忍。
“哎呦!”一道人影撞上墙壁,却是年老的那个女臣,率先不支,跌落在蓝衣女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