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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庭院深今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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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东宫”的路并不难找,从主殿出来,外面流淌着一条罕见的海底河,河水的去向正是“东宫”的方向。宽达数十丈的海底河就像陆地上的河流一样,有湍流有飞瀑,这里灵气充盈,吸引着游鱼穿梭来去。
陈昙大感新鲜,驭使着黑蛟沿河而上,他坐在蛟背上,伸手捞向鱼群,将不幸入网的小鱼们兜在怀中。鱼儿们被他威压所逼,锁在这方寸之间来回打转,看起来甚是可怜可爱。
一路玩玩闹闹,眨眼间就来到了众臣所言的花园前。
大片的紫色花朵围在外圈,内里栽种着霜降草和许多奇奇怪怪的植物,气味怪异,像是药材一类的东西。
花园中心的宫殿虽然并不宏伟,却建造装饰得很是独特。外壁镶嵌着数以百计的贝壳,组成淡雅含蓄的图案。中心大门上方的牌匾写着:青风宫。殿后的一个巨大的建筑上,插着两根细长的烟囱,里面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白气一碰水,化作大量的水泡往上浮去了,无比壮观。
宫门口站着两个年纪尚幼的侍女,身穿男装,束发素颜,乍一看还以为是英气勃勃的少年郎。两个女孩见到陈昙乘黑蛟而来,甚是诧异,拦住他道:“你是何人?”
陈昙见她们长得天真可爱,比正殿中的宫女更加娇俏可人,也不忍心凶她们,老老实实回答道:“我是你们国主的客人,来见你们少主。”
女孩甚是疑惑,所有进入青风宫的人,全都是服用过姹女丹的,而眼前这俊美青年,分明是个男子,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得到国主的特殊对待。两人不敢怠慢,道:“公子请稍等片刻。”
其中一个进去报信,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出来道:“扰殿下还在丹房炼丹,现在没有空见您。”
陈昙等了半天,耐心早已用光,道:“炼丹又不是什么大事,他若不能抽身,我过去找他就是。你们两个快快带路吧。”
女孩子还在迟疑,陈昙却已迈开步子,往后院走去。两人想拦着他,他伸手往她们肩头一拍,登时定住二人身形。
“喂!放开我们!”少女兀自叫喊,担心这狂徒乃是个无耻骗子,一旦放进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们在一旁看着就是。”他一手拎住一个少女,信步穿过窄门,来到一个岔路口。
左手边是巨大的炼丹房,右手边是几排小屋。几缕幽香从小屋流出,陈昙扭头看去,只见两个男装丽人探出头来,见到他,起初是惊讶,而后流露出嫉妒的目光。陈昙立刻反应过来——这里是皇子妻妾的住所,里面的姑娘们大抵是服用过姹女丹的人,她们很是羡慕陈昙仍是男身。
他犹豫了片刻,决定先问问这里的女子此处的状况。陈昙放下两个小姑娘,转身晃进房屋,只见七八个美人分坐成三桌,一桌在下棋,一桌在打牌,一桌在写文画图。陈昙一进来,全屋的姑娘们都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和讶异。
“我是来救你们的,”陈昙面不改色地胡扯道,“但是你们得先告诉我,这位叫什么扰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弱点。”
听他这么说,这些女子竟是丝毫不见喜色,仍是无动于衷地坐在桌边。
正在下棋的一个蓝衣美人回身打量他道:“少侠,不知你是如何进入这里的。只是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也许你有打得过青风宫护卫的本事,但火墨国主你是绝对斗不过的。”
陈昙笑道:“你们误会了。我正是奉了老国主的命令,来放你们走的。但是前提是,隔壁那家伙得愿意娶妻生子才行。”
蓝衣美人回看了一圈房中姐妹,态度立刻变得微妙起来。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原来你是替国主来做说客的。可扰殿下与我们平日里并无多少话说,他有什么弱点我们全然不知。你只怕是问错了人。”
另一美人也道:“瞧你这身法袍,不像是梦海中人。怎么会帮国主办事呢?”
陈昙耸耸肩,看向她们道:“我与国主有约罢了。既然你们不愿说什么,那我只好对他狠一点了。”他转身欲走,却听那蓝衣美人急道:“且慢!”她快步上前,拉住陈昙,道:“少侠,进来青风宫的人,都是我们这样的。国主怎么答应你独自前来,还不用服用姹女丹呢?”
陈昙低头看去,只见美人妙目横波,柔荑相挽,即使知道对方原先是个男子,也忍不住任由对方拉住自己。
陈昙眉眼弯弯,笑眯眯道:“只因我将那老家伙打得爬不起来,他只好换个法子做缓兵之计。我若解决了这道难题,他便将你们赏赐给我。”
美人们瞪大了眼睛。那牵着陈昙的蓝衣女子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手抓得更紧了。
“火墨国主可与这周遭的海妖不同,你莫不是吹牛吧?”
陈昙道:“你们这般坐井观天,我说再多你们也不信。”
他甩开美人双臂,谁知她又扑上来,低声道:“少侠,我们到外面说话。”
陈昙有些不耐烦,可美人相邀。他还是想看看她有什么想说的。
屋后便是先前见到的花园另一面。万千芬芳之中,有一条小路,通往一座石亭。美人将他拉入石亭,道:“少侠,我看你修为深厚,能打得过火墨国主,何必为了得到我们几个法力尽失的弱女子听他差遣呢?”
陈昙玩味地看着她:“你不必拐弯抹角。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是。”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目的来这里的,请您不要伤了扰殿下。”
陈昙听她罗里吧嗦了一堆,不过是为了给火墨王位继承人说好话,便有些生气:“你不会是被那小子关出毛病了吧?我欣赏他坚持己见,但你们被困在此处,他也难辞其咎。我与他非亲非故,为何要为他着想?”
美人捉住他的衣襟,劝说道:“我们屋子里的几个人,原本就是作为侍妾送进来的,老国主劝不动他儿子,便常常派人折磨我们。若不是殿下护着,恐怕我们早死了好几遍了。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虽然受困于此,却还是站在殿下这一边的。更何况,老国主这些年,也已快寿终正寝,你待殿下好一些,反倒对你更有利。得罪他,对你并无多少好处。”
陈昙甩开美人的双手,丢下一句话道,“我陈昙行事,向来不怕得罪人。他既是火墨国主之子,也就不需要女人来为他求情。有本事,他就自己守住那点固执,否则,那就听他老子的。”
美人还要说些什么,可一愣神间,眼前的白衣青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收回手,颓然站立了一瞬,又赶紧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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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昙眨眼间已来到丹房门前,铁门半掩,并未关严。他伸手一推,轻轻钻了进去。
丹房内光线昏昧,四角的莲花灯并未点亮。只有房顶的烟囱处,微微投下一点光线。屋内一股刺鼻的怪味,像是很多种药材混合出来的。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个三人高的丹炉,此时正咕嘟咕嘟响个不停。一个女童在丹炉边看火,此时已经歪着身子睡着了,完全没察觉有人进来。
“谁?”烟雾缭绕的丹房深处,一个男声突然响了起来。
陈昙往前看去,一个墨色衣衫的年轻男子从黑暗中渐渐走出,来到了斑驳的光影间。那人淡眉细目,与火墨国主长得有七分相似。陈昙发现,这人左边的袖子随着脚步荡来荡去,竟是断了一臂。
见到陈昙,他微微一怔:“你是……刚才鳞梅、鳞竹说的那个人?”
陈昙猜测他说的是那两个看门的小姑娘,点点头道:“没错。”
男子道:“你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