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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一寸轻衫一 ...

  •   “老板,我用身上这件丝绸衣裳换你们一件布衣,你看怎么样?”
      正在拨弄算盘的衣店老板听到这句,不由得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穿着金丝红绸外衫的青年站在柜台前,指着店中悬挂的一件淡青色布衣,向他点头示意。
      这青年眉目俊美,身形秀挺,气质淡雅,目含精光,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的子弟。倒像是经常来往于附近的那类修仙的高人。
      他身上穿的这件衣裳,制式繁复,从左肩到腰腹,用金丝斜绣着一溜仙鹤,栩栩如生,仿佛羽翅一振,就要飞入云霄。端的是优雅贵气。
      “当然没问题,这位仙长,您的衣裳价值不菲,换我们店中的这件,那是绰绰有余啊。”
      青年见他答应下来,毫不犹豫脱下外衫交给老板,取了店中服饰,穿在身上。
      衣店老板见他如此爽快,又怕有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仙长,您为什么不穿这件了?我们店的款式您更喜欢么?”
      青年略略点头,神色淡然:“红衣太过张扬。我更喜欢朴素一些的颜色。多谢老板,这红衣并无其他不妥之处,您留着卖个好价钱吧。”
      话音一落,青年便转身迈步,消失在人群之中。
      “还别说,这青衣确实他穿着更合气质。虽然说,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老板一面琢磨着,一面仔细检查了下柜台上的红绸衣裳,衣服质地柔滑如脂,恐怕是比丝绸更珍贵的布料,老板做这一行多年,竟然分辨不出来这布料具体是什么。不过衣服内里并没有夹杂什么怪东西,除了华丽了一点以外,确实没啥毛病。
      见没什么问题,衣店老板就继续忙碌起来。
      这里是灵虚洲最西边的一座大城——瑶雪城。瑶雪城再往西是著名的云山梦海。相传,云山梦海就是天地的尽头,穿过去只能看到一片虚无。也有人说,云山梦海是沟通阴阳的一道门,走过去,就是九幽冥界,住着无数吃人妖鬼。
      关于云山梦海的传说很多,但公认的是,这里是没有人能活着出来的禁忌之地,就算是法力通天的仙门中人,也对它无计可施。
      然而,这等凶险所在,也恰恰是盛产宝物的福地。梦海外围有数不尽的含月蚌可以采捞,蚌中的瑶雪珠是仙家炼器常用的材料,可以换不少的粮食和钱财。除去各种富含灵气的天然材料,梦海中的云山上长有火桑树,树果肉鲜汁足,味道清甜独特,一到秋季,风吹桑枝,树果随风而落,掉入海中,飘至海滩,瑶雪城中的渔民就去捡来,运到各大城镇贩卖,也有人敲碎果壳,把果肉捣烂,加入特别的食材,酿成酒,卖到皇宫中去,也是发家致富的途径。所以城里一年四季都聚集着买卖货品的各路商贾和仙门弟子。
      杜珍,也就是衣店的老板,在瑶雪城经营了二十余年的店铺,各种客人都见过,是以也没太在意刚才那拿红衫换青衣的年轻人,只当仙门弟子都品味独特。
      谁想,不到一盏茶时间,店外气势汹汹闯进来两个背剑的少年,其中一个高个子啪地打开了手中一张画像,喝问道:“你见过他没?听说他进了你们店。”
      杜老板瞅了瞅画像——粗糙的笔触活灵活现地勾勒出一个俊俏郎君。他端详半晌,确定画的是那换衣服的年轻男子。
      “来过,”他拽出方才收好的红绸衫,抖开来示意道,“穿着这身是吧?”
      那高个子的少年人顿时涨红了面皮,抢过红衣道:“没错!这衣裳是我的!他到哪里去了?”
      杜老板目瞪口呆,知道自己还是被暗地里摆了一道。生意人的本能让他尽可能想要挽回自己的损失:“已经走掉了,他拿这衣裳换了我们店中一件布衣,您要拿走它,还请留下一百文铜钱。”
      旁边矮个子少年掷下一块碎银,问道:“他换了件什么衣裳?”
      杜老板形容了一下。
      两个少年面露难色:“这下又难找了。”青衣制式普通,混在人群中根本不显眼。
      杜老板反应过来,之前的男子并不是单纯喜欢店中款式,也不是为了坑自己,更多的是嫌红衣惹眼,容易被这二人追上,才拿上等华服换了一件普通衣裳。
      他好奇问道:“两位和他有什么恩怨?这红衣又是为何到了他的手上?你们不妨跟我讲讲,我在城中有些门路,也许能帮帮你们。”
      那两人对视一番,高个子少年回道:“这人叫陈玄。是素心门的叛徒,五日前路过我们碧水庄,将我们少庄主打成了残废。我叫韩少钦,他叫柳弈,我们二人奉庄主之命,前来捉拿此人。谁知我追至半路却被陈玄戏耍了一番,我被他打晕过去。身上这如意法袍,乃是庄主所赐的宝物,却被他扒下套在了自己身上!”
      杜老板心中暗呼,幸好自己没有私藏衣物而是据实相告,若是被两人察觉到他有所隐瞒,必然小命不保。
      “没想到这姓陈的,看着一副文弱模样,却是鸡鸣狗盗之辈。”杜老板眼珠一转,回道,“两位别急,衣服拿回来就好,瑶雪城不大,他再跑也藏不到哪儿去。这里临着云山梦海,他跑到瑶雪城,既然不是为了做生意,那肯定是想出海看一看了。你们到码头附近,也许会有线索。”
      韩少钦和柳弈也觉得他所言不假,他们自己身在局中,没有捋清关键所在,反倒得靠杜老板点醒。
      “谢了!”两人匆忙出了店铺,往城西的码头赶去。
      ————
      韩少钦和柳弈所属的碧水庄在修仙界颇有威信。是灵墟洲难得延续三点千载的修仙世家,没人敢轻易和他们起争端。数日前,陈玄来到他们地盘,在碧水庄经营的青楼里与掌事的少庄主狭路相逢,俩人为个妓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更没想到,少庄主不但不敌,还差点命丧黄泉,连带着青楼也在打斗中被烧毁。老庄主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韩、柳二人乃是庄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平日里的争端轮不到他们出手,这次被庄主双双派了出来。但即便如此,他们却也不敢断言能制服得了陈玄,只是庄主之命难违,两人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总要尽力一试。
      ————
      晌午时分。阳光正足。瑶雪城的码头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陈玄此刻正坐在码头不远处的茶馆里,和人闲聊。
      “陈兄,我还以为刚才认错了人,原来真是你啊!”
      陈玄对面坐着一个淡黄衣衫的胖子,两道粗眉下长着一对灵动双眸。他手摇折扇,笑吟吟地嘬了一口茶。
      胖子左手边捆着一个老妪,额头贴着一张黄符,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
      陈玄面色冷淡,只是稍稍点头表示回应,一双眼却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兄还是像以前一样寡言少语,你来这里,买到些什么好东西?”
      陈玄看了他一眼:“我不买东西。来这里看看风景”。
      “哦?”
      黄衫的胖子叫庄扬,早年陈玄下山历练时,和他一起组过队。他出身燕子阁,也算是名门高徒。作为修仙界知名的两大门派,燕子阁与素心门一向交好,庄扬和他合作也是师门的安排。两人那时的任务是斩杀为祸南陆的一头蛇妖,任务凶险,但他们还是配合无间顺利完成了。只是后来各自事务繁杂,陈玄又久不下山,他们几十年再未见过。陈玄只当庄扬是个一面之缘的路人,情谊极淡。
      今日偶然遇见,陈玄本想装作不知。身负命案一事,已经不是秘密,他不希望和认识的人有冲突。没想到庄扬并不知情。这胖子眼尖得很,认出陈玄是当年搭档后,追上来不依不饶地热情搭话,依然将他当做朋友一般,请他到茶铺里喝一杯。
      “这老婆子是什么妖怪?”陈玄随口问道。梦海凶险,附近也不乏妖魔出没。
      庄扬瞥了一眼老妪,无奈苦笑:“说来真是生气,我今日和同门来瑶雪城采买珠子,谁想到这老东西趁我不在,骗我师弟常武吃了杯酒,常武竟然就被变成了个姑娘家,我头一次听说世上有如此怪药,常武与这老太婆头一次遇见,素无恩怨,也不知这妖怪图什么,真是缺德!”
      陈玄皱眉,忍不住看向老婆子。他伸手撩开黄符,一张怪异的脸露了出来,眉眼细小,鼻子皱在一起,颧骨极高,嘴裂向两旁,像是没有化形完全一般,丑得惊人。她见着陈玄,萎靡的神情振奋起来,两只眼精光暴射,仿佛贪婪的野兽见了兔子一般。
      陈玄不以为然,也不躲避她的目光,仔细观察了一番,问庄扬道:“你是要把它送回门派关押么?”
      “不。她说解药在梦海中的一座小岛上。我得去拿回来给我那蠢师弟解了法术。”
      陈玄道:“梦海可不是谁都能出入的地方,这妖怪的话,你可不能全信。”
      “那也没办法,若是不去,被别的门派知道我燕子阁竟然解不了这荒谬法术,那岂不成了修仙界的笑柄?”
      奇怪的法术,梦海中的岛屿……这诡异的事件令陈玄浮想联翩。他直觉此事可助自己了解更多天地尽头的秘密,是以殷勤了几分:“不如我陪庄兄走一趟。”
      陈玄话音未落,忽听窗外一声呼啸,剑气如刀,已削至鼻尖。随之而来的是少年人奶声奶气地怒喝:“陈玄!”
      “啪!”一柄铁扇扑到面前,替陈玄挡下一剑,却是庄扬先出了手,“怎么回事?”
      茶馆中多是本地渔民,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全都趴在地上,拿眼瞅着门外的煞星。
      陈玄知是仇家已到,摇摇头,身形一晃,出了茶馆。
      两柄飞剑如影随形,一红一白前后夹击,飞到身前时,光芒大盛,气势如山,兜头罩下,势要斩杀陈玄。
      陈玄不敢怠慢,拈指为诀,在周身运起一层护体真气。他动作勉强,神色痛苦,体内素心门的心法与昙花诀相冲,五脏六腑此时都翻腾起来,令他筋疲力尽。
      周遭气流汹涌,只听轰的一声,泥沙地上被砸出两道深沟,沟中人青衣碎裂,发髻飞散。左臂血流如注,胸口也染了红。
      韩少钦和柳弈面面相觑,没想到一击之下,对方就见了血,完全不像把少庄主打残废的高手。二人见陈玄依然没有动手的意思,急忙掷出一根白色绳索,那绳索仿佛活物一般自动将陈玄捆了个扎实。这便是传说中的捆仙索,套在身上便能让人使不出半点法术。
      “两位息怒,”陈玄气息渐渐平稳,略显无奈道,“你们是我的晚辈,与我素无瓜葛,我不希望你们死在我的手里。”
      韩少钦瞪大了眼睛:“什么叫素无瓜葛?!你真是好大的脸皮,做过什么事,你自己不记得么?”
      柳弈道:“你杀害素心门两位长老,又搅得碧水庄、乾坤门不得安宁,我们不抓你回去,怎么向庄主交代?”
      庄扬从茶馆里跟出来,刚才那一幕他也看在眼中,心中又惊又疑。
      柳弈见这胖子衣领上绣着一只白燕,多少猜出对方的来历,行礼道:“前辈,陈玄所作所为,人人得而诛之,您是燕子阁的人,自是识得是非黑白,请不要插手我们本庄事务。”
      庄扬摇头:“我与陈兄相识一场,多少知道他的为人,他行事循规蹈矩,怎会犯下欺师叛门之罪?又怎会得罪碧水庄?你们是不是误会他了。”
      “庄兄不必为我辩解,他们句句属实。”
      陈玄顿了顿,又向韩柳二人说道:“当初走火入魔误杀长老,并非我本愿。那日我已受过天火雷阵,自求一死,可惜天意难违,我还没有资格接受神魂具灭的结局。”他说到这里,神情暗淡,“我已是不死之身,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虽然现在我不想动手,可若是不小心激出我体内心魔,怕是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满面诧异。
      “不死之身?”庄扬禁不住打量起这位老熟人。觉得他这身板样貌和过去相比也并无差别,修为是突飞猛进了,但放在高手如林的修仙界,也并不稀罕。
      “日后我会进入云山梦海,如果有天我能破解这不死之身,我愿回碧水庄领罚。”
      庄扬咽了口吐沫,陈玄这一连串的惊人之语把他给绕晕了,“陈兄,我听得一头雾水,若是不介意,能否找处清净之地与我说说?也可以带上这两位小友,大家把事情说开了,很多矛盾也就解开了。”
      韩少钦点头:“你说的‘心魔’,到底是什么?我们也想知道。”
      前几日韩少钦追上他时,他性情并非如此。今日再见,陈玄却像变了一个人,冷淡自持,与一些修习素心门心法的人一样收敛七情六欲。而且武力值也相差太远。让他怀疑是陈玄找了个替身来当说客。
      陈玄见三双眼睛都好奇地盯着自己,也知道现在不说清楚,两人还会继续纠缠。于是找了海边高处的一段岩石,与韩柳庄三人坐下,聊起了自己的过往……
      “我清晰地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五感渐渐消失,但奇怪的是,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却感知得很清晰。心里知道有个人替我在操纵这具躯壳。我没有办法阻止,只能任他肆意妄为。它有思想,有情感。这就像是被邪道中人寄生了一样,可我知道那家伙并不是别人。它就是我的另一半魂魄。他称自己为——陈昙。”
      “只有他能够运转完全的昙花诀,威力无匹。这心魔心性易怒,行事不按常理,只能等他玩累了,我才能出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受刺激,不用昙花诀,这样,心魔就会安静下来。”
      “也就是说,他干过什么事,你也知道了?”柳弈若有所思。
      陈玄沉默地点点头。
      “那、那你上次在崖边抢我衣服的事,你还记得么?”韩少钦猜到自己上次见到的是心魔控制下的陈玄了。
      陈玄一张冷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嗯……”
      “天下竟有这等奇事!”庄扬虽然知道此时应该替友人感到难过,却还是有些忍俊不禁。他拿起折扇捂住半张脸:“陈兄,那你又为何要去云山梦海呢?很多事若能说开了,不必争个鱼死网破。”
      “昙花诀来自于云山梦海这道门后的世界。我要洗去昙花诀的功法,去除依附于它的心魔。”
      另外三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两位信我也好,不信也罢。你们要杀我是不可能的。”他说到此,眼中流露出复杂神情。
      “虽然你说的有那么一点像真的,可我不能就这么放了你。”韩少钦撇嘴。“讲故事谁都会,除非你真的做出有说服力的事。”
      陈玄道:“……如此说来,我是白费口舌了。那请小兄弟先允许我陪这位庄兄一起出海一趟。”
      “糟了!”庄扬忽然一拍大腿,“那老妖婆我还落在茶馆中!”他回头望向茶馆,原先的座位边已是空空如也,鱼妖婆子不知何时溜走了。
      韩柳二人不明所以,只茫然看向捶胸顿足的庄扬。
      陈玄此时道:“庄兄,那鱼妖提到的小岛我倒知道些眉目。你不必心急。”
      庄扬玩味地笑了笑。
      陈玄垂目沉思半晌,道:“你带我同去岛中就是。”
      庄扬知道他不愿被抓回碧水庄,便点点头,朝韩少钦二人抱拳道:“两位小弟。请把他借我一用。梦海凶险,你们就不要跟着去了。”
      “怎么一回事?你们该不会是串通好的吧?”柳弈起了疑。
      庄扬将鱼婆子的怪事讲了出来。
      “哎?”不想这么一扯远,反倒激起了韩少钦的兴致。他喊道:“我也去!燕子阁的事,我们碧水庄也不能袖手旁观。我与师弟只要回去一个报信就行。”
      柳弈头疼不已。他二人虽然抱着视死如归的想法来抓陈玄,可并不意味着要冒更大的风险进云山梦海。
      “师兄……”他挤眉弄眼地给韩少钦暗示,那傻小子却像没看见一样。柳弈只得作罢。他自己还是惜命的,说什么也不愿莽撞进入修仙界公认的禁地。
      “好吧。那几位师兄路上小心,我在城中等你们。”
      ————
      柳弈走后,庄扬带二人先去见了一下自己变成女子的师弟常武。
      “哇!”韩少钦率先惊叹出声。
      眼前的男装少女清丽可人,胸前两团鼓囊囊的,货真价实的姑娘家。
      “你不是去帮我找解药了么?怎么带了别的门派的人来?莫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常武看三人嘻嘻哈哈忍俊不禁的样子,着实羞脑。
      “这不是人多力量大,咳咳,一起给你想办法么?”
      庄扬将师弟哄回屋,回来同陈韩二人说道,“常武就不跟我们去了,鱼婆子的药阴毒得很,不但让他变了模样,还封了他的法力修为。没办法参与行动。”说完,他又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一件法袍来。
      “陈兄,你这布衣全破了,还是换一身吧。喏,这件给你试试看。
      这身法袍可以收缩自如,一定合身。虽然没什么特殊功效,但却比寻常店家卖的衣服牢固得多。进了云山梦海,少不得要动手,打斗时你就不会因为衣服出现尴尬的情况了。”
      陈玄谢过庄扬,将衣服穿戴整齐。这白色袍子肩绣云纹,下织飞燕,随着光影交错,隐隐可见鱼鳞状的暗纹,两腰处银纱罩下,尾端系着银色镂空小球,着实精致华美。
      陈玄穿上后有些难为情:“庄兄,这法袍很珍贵吧?小弟受之有愧啊。”他从素心门出来时,完全是被心魔控制,什么也没携带,无法还赠庄扬礼物。
      庄扬却不以为意:“陈兄客气了。我这身材,穿着它显胖,几乎只是拿来当备用的,平日穿得很少,你就拿去吧。”
      ——
      收拾妥当后,陈玄讲出自己关于海岛的了解:“这两日我在城中打探云山梦海的消息,知道云山南边有座小岛。传闻那里是海妖的一个据点。我猜鱼婆子说的地方就是那儿。”陈玄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出一副方位图来。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购船出海吧。虽然御剑飞行也可以,只是陈兄身无长物,不太方便。”
      一番争论后。三人达成一致,决定乘船先去岛上看看。
      三人在海边看了一圈,选定了一只刚好容纳三四人的小船。付完钱后,船家将小船拖入海中,交给庄扬陈玄各一只水桨。
      “走吧。”
      ——————————
      一阵咸风吹过,卷起千层细浪,碧色剔透的波涛随着起起伏伏变幻着深浅色调,将雪一般的水沫推至小舟身前。
      三人坐于舟中。享受着难得的海上旅行。触目皆是茫茫无尽的波浪,熙攘富饶的海岸在身后徐徐退远,只有海鸟的扑翅声点缀着单调的航行。
      “那是什么?”韩少钦问。远处两个深红色的圆球随波飘来,在海水中打着转。
      “那是火桑树的果实,城里其实有卖的,你可能之前没注意。”庄扬笑了笑,胖胖的身躯摇摇晃晃站起来,他身形一跃,从船上跳出,像只黄色的大鸟掠向不远处的圆球,伸手擒住果壳之后,又迅速折返回来,稳稳落在船中。
      他将圆球上的秽物清去,并指从中间上下划过。只听噼啪一声微响,清甜的香气便逸了出来。只见日光之下,莹然如玉的一块圆形果肉在庄扬手中微微翕动。
      “这东西是活的?有点……诡异。”韩少钦眉毛拧成了一团,皱着鼻子摆摆手。
      “好吃得很!”庄扬哈哈大笑,将果肉一分为三,与陈、韩二人分食。
      陈玄也是头一次食用,只觉入口微涩,很快口中就溢满了奇特的香味,比上等好酒还要甜醇。可惜嘬一两口,肉就化没了。完全吃不够。
      食用后。感觉浑身清爽。看来果肉中,多少含有一点灵气。
      这一番品食,缓解了三人旅途中紧张的情绪。庄扬不由得想聊些什么。
      “听闻素心门一向琴剑双修,每个弟子都要求通晓音律。以前虽然我同陈兄见过一面,但还不知道你擅长什么乐器?”
      “琴、箫都会一些。虽然我并不喜欢,不过师父擅长这个,一入门就让我练习了很多。”
      “我这里有只箫,”韩少钦与他混熟了几分,也不再拘谨,热情地掏出自己的东西,分享给陈玄,“你吹来听听。”
      “那我就献丑了。”
      悠扬的箫声如诉如慕,萦绕着小船渐渐飘远,与潮声风声混在一起,又是另一番奇妙感受。
      “真是羡慕你们这些风雅人士。”庄扬笑眯眯听完,随口夸了一句。
      陈玄默然,一些关于素心门的往事夹杂着对于神秘世界的莫名憧憬渐渐漫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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