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魂攻略图鉴》李元夕

5、粉红尸鬼（四） 第二桩干尸

　　当他们赶到陶院的时候，陶院已经不复存在了，牌匾上只剩下一两个钉子，摇摇晃晃地挂在了半空中。

　　同对面的西厢楼和怀春院比，这边就显得格外萧条死寂。

　　“这条街太难闻了，姐姐，快救救我。”小花边说边捂着鼻子，三两步跑到维纳斯的身边，猛地吸了口气后，感叹道：“果然，还是姐姐的味道好。”

　　维纳斯无奈地推开了小花的脸，一边的鬼哥看着两人的互动，仿佛明白了什么，至于一边的小绿，则默默地垂下了脑袋。

　　“那我们分成两队，我和小绿去西厢楼，鬼哥，小花就拜托你了。”

　　话落，只见小花满脸不愿意地看向了鬼哥，道：“姐姐和小绿是弱势群体，鬼哥你那么强壮，就不用我保护了。”说着，她朝着鬼哥露出了一个“充满善意”的微笑。

　　在接触到小花无害的视线后，鬼哥瘦削的身形不禁颤了颤，如啄米般点头，识相地滚没了影。

　　维纳斯并没有多想，她从外面打量了眼西厢楼，灯火通明，红纱飞舞，看着别有一番情调，原来青楼并非指青色的楼宇。

　　“姐姐，不如……我们就在外面找人打听吧？”小花的脸色有些古怪，看来她不是很喜欢眼前的这栋建筑。

　　尽管有些疑惑，维纳斯还是接受了她的提议，只是还未来得及收回脚，便听到了男人由远及近的笑声。

　　“小美人，怎么不进来？”说话的男人穿着绸缎华服，脸色有些苍白，眼底还泛着些乌青。

　　维纳斯皱了皱眉，退开了两步，目光瞥见了他身后另外几名同伴，也是气色不太好的模样。

　　“躲什么？”男人一步步靠了过来，目露兴味：“还怕爷几个在这把你吃了不成？放心，你这样极品的小妖精，当然不能马虎伺候。”

　　男人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边上传来的尸鬼吼声吓破了胆，和同伴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

　　维纳斯有些诧异地回首，便见小花直直瞪着那些男人，用手拍了拍小绿的肩膀，斗志昂扬道：“大声点，我看吓不死他们！”

　　她从未听过小绿的咆哮声，没想到这次，他对小花的话倒是言听计从。

　　“尸鬼！有尸鬼！”那几个纨绔子弟皆是满脸惊恐，当初和维纳斯搭话的那个男人，见情况不妙，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拽着她向楼里跑去。

　　“快跟我走，这街上大半的女人，都给尸鬼咬死了！”男人跑了两步，忽然发现身后的人就跟定了桩般，怎么也拉不动，回过头去，便对上了少女满是探究的眸子。

　　“请问你说的，大半的女人，都给尸鬼咬死了，是什么意思？”维纳斯觉得眼前的男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话未说完，终于发觉了什么，愣在了原地。

　　没错，他们三个，已经将他完全包围住了，而他的同伴，早就跑没了影。

　　“你你你们是一伙的？”男人气愤地咬了咬牙，护住了自己的脖子。

　　“所以，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呢？”维纳斯耐心地又询问了遍。

　　同她的和善相比，另外两人的目光就难以言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男人不得不把自己知道的都吐了出来，毕竟，小命要紧。

　　“之前我常去的是陶院，不过去年年初，陶院的女人都消失了，老板娘不说，但如今也都能猜到，是给尸鬼咬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些。”

　　说着，他小心翼翼瞥了眼边上的小绿，见他只是站着，似乎是松了口气。

　　“那你知道那位老板娘现在在哪吗？”维纳斯继续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我哪知道，逃命去了呗。”

　　得到了答案，便没有继续追问的必要了，维纳斯看了小花和小绿一眼，随即转身离开。因为方才小绿的吼声，原本一层的人都躲没了影，再想找人询问，恐怕是件难事。

　　待三人都走开了几步，获得自由的男人得以喘了口气，看着前面几人的背影，嘟囔道：“也不知问这个作甚，陶院那些贱人，还不是该死，怕是为了钱，和尸鬼也能风流几回，结果活该被咬死了。”

　　话落，即将跨出西厢楼的美貌少女忽然回过了头，随手扯过了门边上的半段红纱，折了回来。正当男人以为她对自己有所留恋时，她却将红纱缠上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的是一瞬间的窒息。

　　“有时候，一个人被杀害的理由，往往只是因为凶手想杀而已。”维纳斯的神色严肃且认真，“在律法之外，无论受害者有没有错，都不会是活该被夺去性命。”

　　“希望你记住这一点。”少女温和的语气却让男人全身发冷。

　　柔软的红纱落在了他的脚边，重新呼吸到空气后，他手脚发软地坐在了地上。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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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我方才都要看呆了。”小花捧着脸一副陶醉的模样，“尤其是你教训那个禽兽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对吧，小绿？”

　　“嗯。”一边原本默不吭声的小绿红着脸点了点头。

　　维纳斯淡然一笑，随即看向了怀春院的方向，正巧鬼哥也向这边走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褐色粗布衣的中年女人，她面色镇定，仿佛丝毫不害怕身边的尸鬼。

　　“我叫陶月英，原先是陶院的老板娘。”中年女人面色灰黄，衣服也打着大大小小的补丁，“陶院前不久才关的楼，银钱只出不进，我也得吃口饭，于是便到熟人后厨这里做活。姑娘们的事，官府只道是失踪了，没想到，现今终于叫人来查了。”

　　“那您知道，第一个失踪的姑娘是谁吗？”

　　“其实……陶院走的第一个姑娘，不是失踪了，而是吊死在了房梁上。”陶月英目光闪烁，不禁重重叹了口气，“她叫琼叶，为了赡养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十三岁便进了陶院，后来——”说到这，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她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身孕，去年过年的时候，便悬梁自尽了。”

　　“原来是这样。”维纳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陶月英的神情，总觉得她似乎还隐瞒了什么。

　　“那……琼叶的母亲和弟弟，现在还好吗？”

　　“他们？好得很。”陶月英的语气带着些明显的厌恶，“琼叶那么一个坚强的姑娘，会自尽，她们怕是有不少功劳。”

　　看来这名叫琼叶的女子，同家里人的关系不是太好，而她又是目前了解到的最早出现的死者，那么一定是个关键人物，想着，维纳斯又问了琼叶家的地址，不过如今天色已晚，于是四人便打算先回鬼村。

　　只是没想到，翌日一早，琼叶的母亲弟弟便死在了家中，同沈世民的儿子般，中年女人血液干涸，成了枯尸。而她身边七岁的孩童的手上，还攥着一缕素色布片，这让人一下联想到了那个白衣女人。

　　“到底是何仇何怨，能下此毒手。”小花捂住了嘴，看着不远处形状狰狞的干尸，脸色惨白，“那个尸鬼好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所以才会赶在我们之前杀了这对母子。”

　　比起小花，小绿的神情倒是十分沉着，他靠近了几步，认真打量了番伤口道：“她是失血过多死的，边上的孩子，似乎是撞到了小桌角，才死了。”

　　闻言，维纳斯不禁将目光落在了小绿身上，即便如今他有着十二三岁少年的样貌，他的心智，理应还是孩童才对，之前因为他害羞的特点而忽视了他的言行，现在看来，还真是奇怪。

　　不过，当下的情况，她必须先把注意力放在任何有用的线索上。这么想着，她走到小绿身边，仔细查看了番尸体的状态，神情和伤口，的确和他说的一样。

　　那么看来，凶手对女人的恨意极为强烈，以至于让她在痛苦中感受生命的消亡，而这个孩子，只是意外的牺牲品。

　　等一下，那是什么？维纳斯蹲下身，将尸体下面压着的纸抽了出来，第一行写着三个大字：卖身契。

　　“琼叶被卖给了沈尹？”小花此时也凑了上来，一下便看懂了上面的内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皱了皱眉道：“可是她的卖身契怎么会在这？应当在沈府管人事的手中才对。”

　　“我想，我们得去趟沈府了。”维纳斯收起了纸，边走边想着，白布和卖身契，都好像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如果没错，那么凶手很可能就是这名叫做琼叶的女子，但是按照陶月英说的，琼叶已经死了。

　　难道……陶月英刻意隐瞒的是，琼叶死后也变成了尸鬼？

　　“姐姐也觉得不对劲吧？”小花看了眼维纳斯，两人眼神相触，立即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先去沈府问问，既然她留了线索，那一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