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魂攻略图鉴》李元夕

4、粉红尸鬼（三） 查案线索初

　　“对，说来惭愧，我沈世民教儿无方，我那儿子沈尹，虽生的一表人才，但满肚花花肠子，他在外头欠下的风流债，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甚清楚。若他叫女人给杀了，我也不意外，只是他如今，连个完尸也没有……”说着，沈世民的脸上不禁流下两行清泪。

　　“让姑娘看笑话了，到底是亲生的，知他该死，但着实舍不得啊……”他有些狼狈地抹了抹眼泪，“苦了我那儿媳，现今还怀着身孕，丈夫却是去了。”

　　“那……您有问过您的儿媳吗？那日，她去了哪里，如果是晚上，又是夫妻，没见面，实在是有些奇怪。”维纳斯想了想，觉得应该去见见沈家的这位大少奶奶。

　　“她这两日受了惊，又出了那么大的事，动了胎气，我也不敢多问。再等些时候，待大夫说没事了，我便让内人去问问。”

　　“好，那到时候，您再传信给我就好。”

　　告别了沈世民，维纳斯将新得的消息同小花和小绿简要说了下，两人都暂时没什么主意。
　　“小花，麻烦你先回鬼村一趟，问问鬼哥他们有没有什么头绪。”

　　闻言，小花立即点了点头，说了声“包在我身上”，便快速地向着城东的方向去了。

　　空旷寂寥的大街上，维纳斯和小绿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人中间隔着一丈不到的距离。

　　“你有对血液的渴望？”她习惯抛出直白的问题，这样能更快得到答案。

　　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她转过头去，便见小绿愣在了原地，神情无辜且有些害怕。

　　“没、没有。”他紧张地揪了揪衣角，垂下了脑袋。

　　“这样啊……”维纳斯笑了笑，在手指上轻轻划了道口子，随后将手伸了过去。

　　他分明又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为什么不说实话呢？”少女的语气并非问责，而是疑惑，但这足以让小尸鬼瞬间惊慌起来。

　　“我怕、怕你会因为这个害怕我。”小绿的神情小心翼翼。

　　见此，维纳斯心下不禁有些无奈，到底是谁害怕谁？她走进了两步，温柔地摸了摸男孩泛蓝的头发，“我不会害怕你，所以，也请你多相信我一些，好吗？”

　　话落，她没有等到回答，男孩便红着脸晕晕乎乎地倒了下去。

　　“……”

　　正在维纳斯打算将他扶起来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是鬼哥和小花。

　　“姐姐！我方才在街上碰见了鬼哥，现在大家都在外面打听呢。”小花向着她招了招手，目光在触及地上的小绿时，疑惑地皱了皱眉：“这小子，怎么晕了？”

　　“嗯，可能是今天胡萝卜吃少了。”她随便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小花也不怀疑，自觉地将小绿扛在了肩头，倒是一点也不费力的样子。

　　“维姑娘，实在对不住。”鬼哥刚走到跟前，就低头道了歉：“我们原先想着找回生前的记忆，询问了许多人，但那些愿意同我们说话的，都说不曾见过我们。”

　　“不曾见过？你们生前的家人朋友呢？”维纳斯很是不解，就算去世了，变成了尸鬼，那生前也或多或少有认识的人。

　　鬼哥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沮丧：“我们之前其实也有偷偷想过，自己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但如今看来，皆是无亲无故，流浪颠沛之人。”

　　“也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维纳斯只能如此安抚着。如今她对于凶手的线索只有寥寥数字：白衣女人。

　　再加上刚才通过对小绿的试探得出的猜想：那个白衣女人有着对血液的渴望，所以沈尹才会成为一具干尸，而周围，没有一滴残留的血液。

　　但仅仅凭着这些，也不可能轻易便找到凶手。头疼间，维纳斯瞥见了街角的那抹灰色身影，她定了定神，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是之前带她们进入鬼村破庙的女人，好像是叫玉簪，因着刚来的时候，她头戴玉簪，大家也便这么叫了。

　　“维姑娘，鬼哥？”玉簪似乎也是认出了他们，小跑着向这边来了。

　　“我打听到我的身世了！”她语气带着满满的激动和兴奋，随后伸出手指了指南街的方向，道：“听说我生前住在江州南街五口巷尾。”

　　维纳斯对于江州的道路还不熟悉，好在小花当真是个人才，稍一辨认，就清楚了五口巷的位置。

　　几人赶到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小绿也悠悠转醒，巷子里正飘散着浓浓的油烟气息。

　　最后一户，却是没有冉冉炊烟的，摇摇欲坠的门堪堪挡住了里面破败的景象。

　　玉簪犹豫了下，满脸忐忑地走上前去，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无人回应，看来是一座死宅，方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了。

　　“香儿，可是香儿？”出来的是一个古稀老妪，白发苍苍，瘦骨嶙峋，她的眼睛有些浑浊，应当是看不见了，且日子也过得不太顺意。

　　玉簪张了张嘴，回头看了他们几人一眼，随后回答道：“是我，我是香儿。”

　　闻言，老妪一下热泪盈眶：“他们都说你丢下我这个老不死走了，不过我知道，我的乖孙女，总有一天会回来。”说着，她伸手摸索着拉过玉簪的手：“来，好孩子，快进来。”

　　听见老妪的邀请，玉簪向着他们招了招手，率先跨进了屋。

　　“奶奶，我……这段时间记性不太好，你可记得，我那日离家之后，去了哪里？”

　　“那日我倒是记得清楚，你说你去陶院做工，想给我换套过冬的衣服，我本想留你，你却说快过年了，烧品生意好，东家缺烧瓷碗的伙计，我拦也拦不住，便让你去了，谁想到，这一去便是一个年头。”老妪叹了口气，眼睛又湿润了起来：

　　“我日日夜夜的想，我那孙女，到底去了哪里？不过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她重复着这几个字，缓缓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一时，不仅是玉簪，所有人心底都泛起阵阵酸涩，苦苦等待的老人还不知道，她的孙女，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回。

　　维纳斯放轻了步子，走上前去拍了拍玉簪的肩膀，待她回头，用唇语道：你可以先在这陪陪她，我们去陶院问问。

　　玉簪点了点头，依言留下，维纳斯带着其他三人一同向着陶院出发，按照方才老妪说的，应当是家烧品轩，专做陶瓷瓦罐的生意。

　　但是在向路人打听后，她却有些诧异。

　　陶院，并非烧品轩，而是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