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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粉红尸鬼(五) 太子殿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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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沈世民看着手上的卖身契,皱着眉摇首道:“我未曾见过这位叫琼叶的女子,尹儿只娶了孙茹为妻,我儿媳性子有些强势,尹儿虽风流在外,但万万不敢带风尘女子回来。”
沈世民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维纳斯想了想,问道:“对了,您儿媳那边,沈夫人去问了吗?”
闻言,沈世民再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那儿媳近日越发憔悴,大夫看了,说是受了刺激,神智上有些混乱。”
为了证明他所言为实,沈世民随即带她去了孙茹的院子。偌大的庭院中,一袭墨蓝衣裙的女子正站在树下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样子,有些怪异。
而且,孙茹虽说是沈家的大少奶奶,但也不过二十有余,如今脸色憔悴,头发散乱不堪,看上去和操劳万分的中年妇人一般。
维纳斯试探地靠近了几步,直到走到女子的身边,她才茫然地转过头来,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些害怕和惊疑。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她抱住了脑袋,蹲在了树边。
“你好。”维纳斯跟着她蹲下了身,尽量放轻了声音,问道:“我想询问一下,关于琼叶的事情。”
话落,孙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又被掩盖了下去。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她重复嚷嚷着这句话,忽然用手捧住了肚子,神色尤为痛苦:“痛,好痛!”
“春菊,快,扶少奶奶回屋休息!”沈世民见状,着急地唤来了丫鬟将孙茹送进屋。
她如此欲盖弥彰的行为,反倒让维纳斯疑心顿起。
“姑娘,再等些日子,你也知道,如今尹儿去了,也就留下这么个孩子,孩子可不能再有事了。”沈世民急地满面愁容,似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维纳斯能够体谅他的心情,不过,在刚刚同孙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用神力检测过她的身体状况,很健康,而且,并没有身孕。
但就算她说出事实,恐怕沈世民也不会轻易相信,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正在她思索之际,沈府的侍卫来报,陶月英候在了门外,这倒是让她感到意外。
“见过沈大人。”陶月英跟在带路的下人身后,恭敬地行了礼,看到维纳斯的时候,眼神有些心虚闪躲。
“你便是原陶院老板娘陶氏?”沈世民在拿到卖身契的时候就听维纳斯复述过一遍昨日的事情,稍一想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是,草民昨日还有一事未交待,今日斗胆冒昧前来,请大人息怒。”陶月英的神色似是下定了决心般,待得到沈世民首肯后,她缓缓开口道:“琼叶悬梁自尽后不久,我见过她一次。”
“也就是说,她那时已经变成了尸鬼,而且是江州第一个出现的尸鬼,对吗?”维纳斯紧紧盯着陶月英的眼睛,直接问道。
陶月英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我见她虽外表可怖,但尚同常人无异,便将此事藏在了腹中,只是未想到,如今却成了这样。那孩子,实在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而且……”
她抬眸看了沈世民一眼,继续道:“琼叶腹中的孩子,是沈公子的。”
“你确定你所言皆属实!”沈世民一下瞪大了眼睛,浑身止不住颤抖:“若是胡言假辞,论死罪也不为过!”
“大人!”陶月英“噗通”一下双膝跪地,垂首疾呼道:“大人明察,草民所言句句属实。”
得到了答案,沈世民脸色铁青,他背过身去,不停摇首叹息:“孽障!孽障啊!”
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故事基本上连成了一条,沈尹在陶院买了琼叶,琼叶怀孕后,中间又发生了某些事情,导致琼叶悬梁自尽,怨念深重,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她的母亲和沈尹的正妻孙茹,一定脱不了干系。
“那你知道,她之后去了哪里吗?”维纳斯边问着,边将陶月英扶了起来。
“不知。”陶月英忽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目光诚恳道:“姑娘,琼叶她真的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我好歹看了她五年有余,她的脾性,我比她母亲还清楚。
她这个人看着软,实则性子烈,不爱说话,便总遭到其他姑娘的冷落,她母亲拿着女儿的血汗钱,却满心满眼只有宝贝儿子,她确是同我说过几句,但都不算怨言,就算怀了沈公子的孩子,被赶出沈府,也只是同我哭了一宿,第二日便决定生下孩子后带着母亲弟弟搬去乡下种田。
这样的姑娘,说实在的,我都未料到她会自尽。”
听了陶月英的话,维纳斯不禁为琼叶感到难过,也更加不希望,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子,是最后的凶手。
“唉,无论如何,先找到这位叫琼叶的女子吧。”沈世民努力抛开了心中的私情,理智地做出了决断。
于是接近傍晚的时候,大街小巷的告示板都贴上了琼叶的画像,但即便如此,要在地广的江州找到一个人,还是极其困难的。
“客官,您的小笼和烧麦。”小二扬着热情的笑脸将手臂上叠着的两个笼屉放在桌上,偷瞄了桌边的少女好几眼,便依依不舍地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这些男人,真是的,眼睛恨不得都黏在姐姐身上。”小花不满地撇了撇嘴,随即取了干净的小碟子,夹了个皮薄汁多的小笼包,吹了吹,递到维纳斯面前:“姐姐,啊——小心烫。”
“等一下。”一直没有出声的小绿阻止了小花的动作,小声道:“那个,这样会烫到。要、要先咬个口子,慢慢把汤汁喝了。”
“好吧。”小花不得不放下了碟子,“我们北方没这种小包子,都是一口吞一个,也不知这个这么讲究。”
比起手中的美食,维纳斯更在意方才小绿的话,她看着小绿手上啃了一半的胡萝卜,疑惑道:“你曾经吃过胡萝卜以外的食物?”
“没、没有,只是看别人吃过。”说完这句话,小绿又红着脸低下了脑袋,默默啃起了胡萝卜。
“老板,你这有啥?”食坊忽然来了几个装束简练的高个男人,他们随意要了些吃食,就在隔壁桌坐下了。
“兄弟,咱要坛酒呗,这几天跑来跑去,真是把咱哥几个累坏了。”
“可不是嘛,你说咱太子殿下,不就是去个书院交流交流吗,这也逃了?”
“诶呀,说你俩傻你俩还真傻,圣上这次让殿下去书院,不就是想同东临结亲嘛,男人嘛,哪个不想再风流快活几年,这么早娶个母老虎,摆家里作啥?”
“你丫才傻!东临那个惠川书院,只收男学生!”
“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咱们那位殿下,也不近女色,说不定,就是个断袖呢!这不正好?跑啥子跑?”
他们声音洪亮,让人不听见都难。
“噗——”小花差点将方才饮下的一口茶吐了出来,她有些狼狈地取出了帕子,捂住嘴侧过了脸。
“怎么了吗?”维纳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目光中带着些担忧。
“啊,没事没事,烫到了。”小花慌忙摆手,又露出了一副痛苦的神情,指了指铺子后面的方向,艰难道:“闹肚子,姐姐,我去去就回。”
话落,小花的身影就如风般消失在了食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