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糖刀刀

10、第十章

　　考试作弊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老师的澄清恢复了他的名声，曾因谣言而诋毁他的人再见到他后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寒假到来。因为今年突然野蛮增长的文科课成绩，司晔可以预计这个年他将过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唯一让他不满的事情大概就是——唐果不知怎的，又开始躲起他来了。

　　寒假一到，她就像是光滑的泥鳅，完全捉不到手。他发给她的诸多信息也如泥牛入海一般，完全没有回音。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又一天信息完全不回复后，司晔终于生起了大气。他在手机里输入曾经记下的地址，出门后随便扫了辆共享单车，却把一块一小时的小红车蹬出了兰博基尼的架势。

　　势不可挡。

　　唐果被妈妈推出门办年货。刚出小区大门没几步，路就被人挡住。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被少年扶出了千钧气势。

　　“司……司同学！”唐果被吓得直接后跳一步。

　　“躲什么，我又不吃人。”司晔轻嗤一声。“为什么躲我？”少年开门见山，没给唐果躲闪的机会。

　　“我……我没有……”唐果支支吾吾。

　　司晔扔开自行车走上前，一把拉住唐果的手腕。熟悉的快速的脉搏鼓动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还说没有。脉搏这么快，看把你心虚的！你是不是还要像上次那样和我装不认识？”

　　“上……上次？”唐果有些茫然。

　　“我们的高中，大学开学。”司晔阴测测地提醒。

　　唐果一听到“高中”两个字，整个人瞬间石化。原来……原来他还记得他们的高中！

　　唐果并不是一直都这么纤瘦漂亮。她最胖的时候就是高中，160公分的身高140斤的体重，就像是一个被吹圆的气球。

　　但她也并非一开始就如此。

　　初中她得过一场大病，为了痊愈激素药物被用了不少，而病好后她的体重也开始像吹气球似的膨胀了起来。

　　原本一个娇气漂亮的粉嫩小姑娘突然成了肥婆，任谁都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本来只是内向的她因为自己的体重陷入了重重自卑之中，几乎不怎么与人说话。而这样一个性格的人注定被边缘化，甚至遭遇校园霸凌。

　　那时候的她就像一个被锁在池子底部的可怜虫，看着岸上的人一次次提着水桶给池子里倒水，水位一点点涨高，沒过脚脖子，再到膝盖，再到腰胸，直至沒过头顶将她彻底淹没。

　　可没有人来救她。

　　就在她觉得自己就要彻底淹死在这池绝望中时，突然有人跳下水池，解开了她脚底的铁锁，拉着她一起上了岸。

　　这个人就是司晔。她又怎么可能忘记他？他和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牢记在心。

　　——不要害怕他们！

　　——我胆子小……

　　——那就别带表情，冷着脸，装出一副唯我独尊的高傲模样，就没人敢来找你茬。

　　司晔和她不同班，之后也没什么交集。虽然只救了她一次，但之后坏学生们都以为她是司晔护着的人，便再也没人敢欺负。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唐果悄悄打听到他的意向学校，之后毫不犹豫地跟来，就是因为想离他更近一点。

　　高考过后的暑假，唐果又一次生病。但这次生病却让她迅速瘦了下来，恢复到一个妙龄少女最喜欢的匀称纤瘦的体型，颜值也随着体重的下降而反向增高。

　　她突然就成了别人嘴里所说的女神。

　　唐果大学被分到了和司晔同班。别人都惊叹自己班上有这样一个女神的时候，司晔却只瞥了她一眼，无动于衷，继续低头玩游戏。

　　“是……是你先装作不认识我的！”她还以为他彻底不记得她……反正她在他心里就是个死胖子。

　　“我那时？”司晔颦眉，想了半天才想起他们大学的初次见面。“我那时候游戏里正打团战呢，不专心就被人打死了，哪那么多时间和你打招呼！我还看了你一眼！”

　　“……”这个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的直男言论彻底噎得唐果说不出话。感谢他还看了她一眼哦……

　　“为什么不理我？”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只是害羞。

　　在大庭广众之下维护他，不异于当场告白，而这又被他看到了。回想起学期初他看到自己无动于衷的模样……

　　如果他不喜欢自己怎么办？他拒绝了她怎么办？她是不是再也不能和他像朋友一样相处？

　　司晔看懂了她此时纠结的表情。轻叹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然后一一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唐果认出那和他送自己的是同一种。

　　“这巧克力是我小姑带回来的，叫真心巧克力。吃了它的人就不会说谎。

　　“我喜欢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我吗？说谎会被惩罚！”

　　唐果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正当她下意识要说不时……

　　脸突然被捧住，她被迫抬头，迎接了一个颇有惩罚性的吻。少年神色不忿地亲着她，像是她做了什么坏事。

　　她尝到了巧克力的味道。

　　熟悉的暖流又一次流遍全身，一颗心兴奋地鼓胀。

　　“我喜欢你。”唐果听到自己小小的声音。

　　“那我们交往，成为男女朋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