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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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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脚步顿住,抬头看却又没有看见那个牌匾,不远处盛开的蓝紫色的薰衣草,正在风里摇曳着身姿。
明明太阳还没落山,风从他的脖颈吹过,刮进了衣襟里,关键却能感觉到一阵凉意。
种种迹象都证明这就是那所医院附近,却没有看见熟悉的破旧医院。关键僵硬着手脚一步步往前走,那个尖尖的角就埋在薰衣草当中,露出来一点灰色,一晃眼却又不见了,像是平白无故的幻觉。
额角渗出了一点汗珠,他伸手随意地抹了抹。除了风声,只能听见鸟叫,嘎嘎地叫着,拖得很长,不吉利。裤腿擦过草丛,发出了一点剐蹭的声音。
他蹲下身去,也不管自己穿的是不是白色,撸起袖子来按了按土。旁边的薰衣草不时地随风浮动,贴在了他的裤腿上,这地方看起来没有人来过,也没有路,关键伸手刨土,足足刨开了三十厘米左右,终于摸到了一点硬。
跟上头的松软泥土不一样的实体。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咽了咽口水,又往下继续刨着土。
“嘶…”
很难形容这是怎么样的一个造型,他挖出了尖角,又足足往下挖了十厘米,整个实物才完全露了出来。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青木盒子,中间骤然树立起一根长角,长角尖尖的,裹住了黄纸。黄字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咒,而盒子的外部,也雕刻着各种各样的花纹,像是什么诅咒。
一把同样的黄纸锁挂在上面,这竟然真的只是黄纸做的,一撕就下来了,小小地写着张小玲三个字。
关键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他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小心地打开了盒子。
微风轻轻刮过,被封锁十多年的埋在地底不见天日的骨灰露了出来。而那根所谓的尖角,这时候才发现,根本是一根巨粗的铁针,上面还带着斑驳的血迹,伴着黄纸,插在了骨灰盒里面。
风一吹,黄纸摩擦沙沙作响。这东西钉在骨灰里面,伴着各种各样的鬼画符,究竟是何寓意,猜也能猜得到一点。
关键脸上冷汗落下,张小玲生前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让人恨她恨成这样?死了都要用泼了血的铁针钉死她的骨灰。她之前魂体虚弱,又无法离开这里,恐怕和这个也有关系。
他心里有些沉重,不知道该不该把这骨灰盒带回去给张小玲。这东西离开这里,或者是放在张小玲面前,究竟会不会有影响?
为了把稳,最后还是把东西给埋了回去。等他有机会,亲自带张小玲过来看看,也许她能想起什么。
关键脚步匆匆,却没看见从树后闪身出来的一个黄衣道士,袖口翻转,食指和中指捏住了一张符篆,背对着关键嘴里念了一道咒语,“定!”
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一个头矮小其貌不扬的黄袍道士站在了自己面前,捻了捻自己的两抹山羊胡子,笑容略带阴森道,“这卦象真准。没想到老夫十年前埋下的种子,现在就结了果,还是一个比种子更加肥沃的果子!”
关键手脚不能动,却还能说话,他看着这个猥琐又奇怪的道人,心里惊疑不定,“你在说什么?”
只见那道士桀桀地笑了起来,“你不是已经见过我种下的种子了吗?现在你的心愿达成了,也该跟我回去了。
“你就是对张小玲施咒的道士!”
“是啊。”道士笑了笑,“她是叫张小玲,是我种下的优质种子呢。卦象显示十年后会有人来松动我的符咒,没想到这么准。这厉鬼的种子果然厉害,还能引来这么一个阴气深重的半生魂!”
他竟然知道自己是半生魂。
关键心里有些着急,自从他重生回来之后,见到的怪事也不算少了。但这个道士,却是关键觉得最危险的一个人。张小玲死后还被他钉住了骨灰,而十年前他竟然就算出来自己今天会来!
“你早知道我会来?”
道士一敲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小朋友,你想知道的很多啊。”
关键两只手无力地垂下去,很明显是脱臼了。疼痛来得太晚,他说完之后关键脸上才落下了冷汗。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道士从袖口掏出来一截绳子把关键捆了起来,手上动作不歇,嘴上仍旧说道,“老道我早就勘破天机,十年前就有预示,这个埋骨地会被人发现,而能发现的这个人,身上一定有天下至阴的阴气。既然如此,我为何不早点下手呢?”
“反正是你动了我的符篆,天生就与我有因果关系,我取了你的性命又如何?”
强词夺理的话语让关键忍不住胆寒,跟这人说话是说不通的。他的眼睛转动,可这地方太僻静,遮挡视线的灌木丛又多。
除了这眼睛泛红的疯狂道士的说话声,关键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怦。怦。怦。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120下,有些快了。除了紧张,还有愤怒和无力。乱了乱了,从他重生回来之后,一切都乱了。这辈子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活到22岁都不一定。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矮了半个头的道人捉住了领子,手脚不受控制地跟着他走了。
……
“师兄,你确定人就在这里?”江东花园的入口处,一个身穿道袍的三十出头的道士着急地问。
这正是上次勘察到厉鬼气息的张天齐,回去他就跟师兄一说,有这样一个阴气强盛的活人,两个人一商量,都觉得不能放这样的人单独在外面,太容易被那些魑魅魍魉盯上了。
周天昆穿一身黑色西服,梳着油头,四十出头,眉眼凌厉,看着仍然精神。如果不是他手上拿的东西太过引人注目,在街上看起来,他会很像一个成功人士。
“别慌,你还不相信我的占卜定位术吗?”
听周天昆这么一说,张天齐也放下心来了。如果师兄都不能相信,整个师门就没有更厉害的了。
只是他们师门一脉向来是只勘测厉鬼,不侦查活人。这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掺和世间事。不过时间久了,周天昆都已经去当了教授,自然不会再像老一辈一样封建了。
祖辈留下来的勘测术仍然是勘测厉鬼的,但周天昆作为这一脉最厉害的大师兄,完全可以凭借着活人身上沾染的微弱厉鬼气息,来勘测活人的所在地。
师弟也是他们这一辈中的佼佼者了,竟然还能因为不小心勘测到活人而逼得生生反噬吐血,可见这人的阴气之盛。因为阴气太盛被当成了厉鬼气息,却又在查到的时候发现是活人。面对厉鬼,张天齐不会手软,功力太过霸道,也正是因此才反噬。
但周天昆既然已经知道对面是个活人,况且现在身边还没有厉鬼气息,便更加小心翼翼了。他对这法术的度掌握良好,为人也小心谨慎,到现在除了胸闷之外,还没有别的反噬症状。
他们顺着这罗盘的位置走进了花园,越走越偏僻,但指针明明白白的方向,意味着位置是对的。可没有想到,再又绕过一个弯,走进一片僻静的林子里面,手上罗盘指针开始紊乱,周天昆神色阴沉,“这地方不对劲,磁场被搅乱了。有人在这地方设法了。”
“什么?”张天齐也愣了一愣,“这花园里难不成还有什么同道人?”
他掐指一算,“五行属水,属位为土,气火偏重,大凶之兆。难不成这里还有厉鬼不成?”
周天昆把罗盘一收,“快走,罗盘已经不准了。”
他们虽然也凭借外物去查找,但能进道门,本身也有着敏锐的直觉和天赋,已经到了这里,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去寻找。
周天昆心里有了感觉,抓着张天齐坚定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关键被道士当做扯线木偶一样的跟在他身后,明明自己没有力气,却还能跟着他一步一挪,步伐很快。
谁曾想道士突然停住了脚步,关键差点一头撞上去,“不好!”
他想抓关键的手腕,“跟我走!”
却发现抓了一个空,再回头一看,那小子已经被另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提溜到了一边。道士转头想跑,却被另一个人拦在了身前。
张天齐夹着关键的腰,像抓只鸡一样的给他放在了树下,又凑在他身上嗅了嗅,安慰地看着他,“小兄弟,你没事吧?”
关键:……
这动作让他想起了被护工支配的恐惧。
张天齐看关键没有回答,皱了皱眉头,食指摸上了他的额头,“定身咒?果然是个野道士。”
他一逼指尖,也溢出一滴血,关键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上被画了什么,就能动了。
“这下你可以说话了吧。小兄弟?”
关键喘了口气,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多谢大师。”
张天齐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自来熟地揽了揽他的肩膀,“别叫那么生疏,我不比你大多少。我姓张,叫张天齐,你叫我张大哥就好。”
关键还记得自己22岁,看着张天齐也不过30出头,因此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张大哥。”
张天齐看他乖巧懂礼貌,心里更高兴,不自觉地就秃噜嘴了,“看你年纪轻轻,又乖巧有礼,不像是大善大恶之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