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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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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才甫一出口,张天齐自觉失言,拍了拍自己的嘴,“口误口误,我乱说的。”
他抬眼看向关键身后,神色中有些疑问,“师兄,如何了?”
周天昆阴沉着脸,“让他跑了,不过我也打伤了他。蹦哒不了多久了。”
关键默默地站在一边,知道自己插不进去嘴,没想到周天昆转过头看他,脸色已经变得春风和煦,“小道友,你怎么样?”
张天齐捅了捅他,“师兄,人家还没入道呢。”
周天昆作为神学的教授,经常在传道授业解惑,面对的受众也跟普通的大学生不一样,他叫小道友是叫惯了的。
“是吗?”周天昆有些惊讶地说,“我以为你身上阴气这么重,跟师门的法宝有关呢,或许你是个修炼世家?”
关键更不好意思了,“我家里都是普通人,父母是做生意的,爷爷是退休的政府干部,从来没有沾过修炼的道。”
“这就奇怪了。”张天齐嘴上这么说,神色却带着点兴奋,“你从未接触过修炼一道,身上却有如此浓重的阴气,天赋异禀,于修炼之上肯定大有作为。这是我师兄周天昆,我们都师从天一派,小道友有兴趣入我天一派吗?”
“我年纪浅,还当不得师父。不过我师兄年纪可大了,40出头一枝花,无妻无家无徒弟。你若是跟了他,肯定把你当亲儿子似的。”他又看向周天昆,“看你年纪大了可怜,不然这么好的小徒弟我肯定不让你。你们说怎么样?”
关键:……
年纪大突然当了爹的周天昆:……
“你们说话啊。”张天齐奇怪地看着他们,“还是说,这徒弟我收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欣喜意思都没有掩盖住,像是找到了什么大宝贝一样。
周天昆僵硬地朝关键笑了笑,“小朋友,你自己在这里玩一玩,我跟师弟过那边去说点事情。”
他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子,把这个不着调又丢脸的师弟拎到一边去,重拳出击,好好教育了一下。
丢人现眼,天一派就穷成这样了?当街收徒?这向来只有其他的人想拜入天一派,哪里有强逼着人家拜师的。脸都给这小子丢尽了。
张天齐不服气,“咱们师门已经破落了你不知道吗?否则你怎么会出山来给人家当教授,咱们师门向来是不屑于融入世俗的。你别忘记了,师门还有联系的,就咱们两个了。”
张天齐谆谆教导自己的大师兄,你再欺负我,我也跟你断了联系,这样你不仅没家没媳妇,连师弟也没有了,彻底变成孤家寡人。面对这样的威胁,周天昆微笑着让师弟再体验了一次高超的按摩技术。
关键百无聊赖地踢着小石头,除了腰背酸痛之外,脱臼的手臂也被张天齐给装了回去。在他第三次叹气的时候,两个人回来了。
走在前面的周天昆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等久了吧?”
关键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身后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张天齐,“张大哥,我记得外面不远就有药店。”
张天齐十分潇洒地摆了摆手,“没关系的,真男人从来不在乎这些东西。”
关键看着笑得温和的大尾巴狼周天昆,又看看一脸不屑的张天齐,果断觉得他们师兄弟之间的矛盾还是自己来解决算了。他这个无助弱小又可怜的普通人,也不想认个师父爹。
只是关键身上阴气重,又有厉鬼气息这件事,他们还是委婉地告诉了他。因为顾忌到这是个普通人,用词用句都稍微的温和了一些,提醒着关键这样的状态不好。
张天齐翻了翻自己的旧背包,“你怕的话,这道平安符你收在身上,厉鬼如果接近你,想要作怪就会被符打伤。一道平安符能管三次作用,连伤三次,我想她应该也不敢了吧。”
关键把符篆给收下了,张天齐又絮絮叨叨地跟他交代了很多,最后把自己的号码跟住址都写在纸上塞给了关键,让他有事情一定要来。
师兄弟把关键送到了小区门口,保安亭里探出来一个脑袋,迟疑地看着一个道士,一个老男人围着一个少年,正思考要不要报警的时候,便看见少年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进了门。他便心安理得地坐回了凳子上,只要不是坏人,做什么都不关他的事情。
张天齐脸上笑意盎然,还有些遗憾,“关键真是个好孩子,不能收进我们师门真是可惜了。你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周天昆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天齐啊,做事多用脑子思考好不好啊?”
张天齐也不生气,“那你快用点心,想想怎么把小朋友骗进我们天一派吧。”
周天昆一阵无语,“你真的觉得这小朋友相信我们了?”
“为什么不信?我看起来那么真诚。”张天齐打量着周天昆,有些嫌弃地说,“是不是因为你穿的不够像好人?”
周天昆:……
“去哪儿啊?”
周天昆头也不回,“回公园,里面还有东西。”
这糟心的师弟让周天昆意识到,他真的老了,男人40一枝花,他才38,就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江东花园曲曲折折的小路里面,有一处美丽的风景,却鲜少有人来往。这时候薰衣草迎风摇曳,蓝紫一片,十分美丽。却能看见两个男人弯着腰煞风景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做什么。
终于,张天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擦了擦汗,“这东西之前被人翻过了,土都是新的。”
周天昆头也没抬地说,“是你最喜欢的小朋友刨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张天齐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万一人家是迷路不小心走到这里,又碰到了一个野道士呢。”
周天昆无语凝噎,低头自己翻着土,不想理他了。
“师兄你说句话啊。”张天齐手不得闲地推了推他。“你不说过总感觉我在犯傻的样子。”
“找到了。”周天昆从土里刨出来一个骨灰盒,正是关键刚刚看见的那一个。
张天齐原本在嬉笑着,神情很慵懒,但看见这个骨灰盒上插着的带血的铁器之后,立马收敛了神色,“定魂针,怎么会用这个东西?”
天一派也算是十分古老的门派了,门派里面残存的古籍除了道法功法,也有一些邪门的记载。这定魂针就是其中一种。
周天昆说,“定魂针,古籍里记载是用来对付罪大恶极之人的,人死定魂,魂魄被定在原地,本意是想让他死了之后也不能做恶。但后来就变味了,有一些原本不会成为厉鬼的死魂也被定住,被那些不怀好意的野道士用来作恶。”
张天齐脸色也沉下来,“这骨灰应该就是跟着关键那个厉鬼的,只是不知道他怎么被人定在这里,也怎么能跟着关键出去的。即便他死时不是恶鬼,被人用定魂针死死定住骨灰,恐怕也会有怨念了。”
周天昆站起身来,“这骨灰不能让他留在这里了。先带回去。”
张天齐也同意他的想法,脱下外衣包裹住骨灰盒,他们就打算离开。却发现骨灰盒刨出来之后,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开得娇艳的薰衣草变得有些恹恹的,天空也变得灰暗了一些。直到看见花园里的喷泉干涸,有人疑惑地说道,“这是怎么了?池子里的水被抽干了吗?”
周天昆站在树后,听见人们疑惑地声音,面色越来越不好,“果然,磁场紊乱的原因是被人做了阵法。这骨灰就是阵眼,一旦移动,原本聚集起来的生气就都散开了。”
“走,我们先回去。”
同一时间,一个身材矮小的道士跌跌撞撞地在路上奔跑着,终于跑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钥匙,七扭八扭地进了最里面那道破败的门。
长长的楼梯下面是一个地下室,摆放的形状很像祭坛,几个蒲垫散落在地上,中间一个巨大的祭鼎,上插三柱有人的小臂那么粗的香,但一根都未燃烧开来。
整个地下室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士刚一进来,就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哭声,尤以孩童的哭声最为嘹亮,哭的凄惨,震人耳膜。
道士原本就受了伤,又让这些厉鬼哭了几嗓子,喉头腥甜,一口血就呕了出来。
“再吵我就把你们全都扔进锅里!”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包里翻出来一瓶药丸,喂了一颗下去,厉鬼们也不敢再哭嚎,终于清净了许多。
这道人自称一道真人,做的就是厉鬼的生意。平常穿的破破烂烂,但专好那些怨气的死魂。整个地下室用肉眼看去空无一人,却全是他收集地怨魂。不听使唤的全部撕裂了魂体,或用法器镇压。
长此以往,游魂们会慢慢忘记从前经历的一切,只记得住自己身上每时每刻的疼痛,怨气恒生。也许死时没有怨言,却因为被他强行捉来炼魂,丧失神智,成为一只会害人的厉鬼!
一道吃下药丸后便在原地打坐,调养生息,他恢复的速度必须更快一些,这些厉鬼是他一手打造的肥沃种子,却也更容易反噬。一旦他虚弱的时间长了,难保不会被这些东西啃噬殆尽。
两个小时过后,一道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乍现,从包里倒出来一个手机,拨通电话,声音有些严厉道,“不能再等了,你快些动手。你也知道你需要源源不断的生气,十年马上到了,一旦那女鬼恢复记忆,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星期三?”道士皱着眉头,“太晚了,我至多等你到星期二。”
那边还想说什么,道士却没有兴致继续听了。他站起身来,打开地下室里面一间房,里面齐齐整整摞着几十个小陶罐,都是他收集起来的游魂。和外面的不一样,这里的都还在修身养息,没有醒过来。
只有一个例外。
一道蹲下身去,抱起其中一个最小的陶瓷罐,揭开盖子,手上的铁刺狠狠地扎了下去。
随即,孩童孱弱的哭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