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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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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阳光正盛,快要到正午吃饭的时候了。关键看着她赤脚站在地面上,眼里带着红光,“你不怕烈日和阳光吗?”
“有点怕。”张小玲的声音有些抖,但脸上却看不出来任何惧怕。
很显然,看见照片后的张小玲,心神有了些变化。她的魂体忽明忽暗,虚实不明,内心极不平静。
关键说,“总不至于你刚看见照片,就想起了什么了吧?”
张小玲先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眼中的红色倒是散去了许多,“只想起了一点点,没有全部。不过,我当年的确是资助过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小姑娘。”
“就是刚刚那个张老师?”
张小玲的记忆恢复的很慢,一步一挪。关键知道她当年的身份之后,就立刻上网去查了,可惜这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连他都没有想到,张小玲竟然已经去世十年之久。
更别提她当年也没有特别的火,因此根本没有几个人在悼念。那位语文老师说的是对的,张小玲最终去了哪儿?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连经纪人都指向不明。
只知道那个经纪人发了一条声明:婉君已经找到了她自己的天堂,将无限期退出娱乐圈。
婉君便是经纪人给张小玲起的艺名。
然而还没等观众反应过来,这个大嘴巴的经纪人就因为饮酒过度,在高速上丧失方向控制,翻了下去,没救回来。
网上能找到那个经纪人的死因和之前所发的声明和说的话,可这语焉不详的样子,让人没有办法确定,所谓的天堂,究竟意指什么?
当年她就不出名,虽然有人猜测,也不过是惋惜,最多写一篇推文,缅怀这位曾经的风华绝代的女演员。
关键看到这些新闻,奇怪的是,摆在高中语文教师家里的女演员生前照片如此美貌,当年怎么会不火呢?他抬眼看了看现在的张小玲,跟照片上的差距不可谓不大,虽然五官上仍旧能看出来是一个人,但动过刀的成熟美已经变得千篇一律,再没有照片上的灵动了。
关于这件事情,关键也问过张小玲,张小玲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因为我当时比较自卑吧。”
她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关键这才知道,张小玲当时是跟家里吵架跑了出来的。跑出来的时候才十五六岁,从山里农村走出来,做过服务员,卖过酒。最后因为长得好看被星探挖走了,这才演上了戏。
张小玲苦笑道,“我又没有文化,也没学过演戏,最开始的时候,天天被骂。那时候年纪小,跑出来才觉得后悔,又拉不下脸面回去,才在城里扎了根。”
她第一次感觉到外面的世界很大,黑暗面也很多。原本就心有惴惴的少女奔波中,天然树立了满身的刺来保护自己。
经纪人的确是个拉皮条的,无数次想把她推到别人的床上,一次两次张小玲跑了,厉害的一次,赤着脚拿着刀追了出来。就这么三次,两个人闹掰了。
不说下药什么的,那时候的她十分警惕,连睡觉也不放松,两个黑眼圈瞪得大大的。被封杀之后也没有什么戏可以演了,干脆放下身段,又去从群演做起,学着别人如何演戏。
张小玲感叹,“那个时候我才是第一次知道演戏这个动一下要怎么演,否则就是两眼一抓黑。”
她在学习的过程中也到处跑,什么兼职都做过,某一次公益活动招志愿者,每天20块钱,她也去了。
然后惊奇地发现,那个对点孤儿院扶持的孩子当中,竟然有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张小玲先看了照片,发现这孩子年纪不大,看着镜头也是一脸警惕和防备,让她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又因为姓名的缘分,最终决定资助她。
后来张小玲死了,确实断了资助,不过现在看起来,小女孩已经长大了,而且过得不错。
关键说,“一中是易水最好的学校,张老师在这中间也很出名,还被评为学科带头人。”
他记忆中,只在易水一中读了一个学期,对这个语文老师的名字也只是模模糊糊听过,后来就转学了,也不知道她变得如何了。但就之前的记忆来看,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对待莫名其妙跑到家里的学生还能这样细心的人,生活中一定也很想得开。
张小玲笑了笑,“那就好了,谁能想到我没什么文化,竟然还能资助出这么一个名牌大学生,这辈子也算是值了。不过当时的死是个意外,不然应该跟小妹妹说一声的。她没有学费的时候,一定很着急。”
关键背着女鬼回了家里,一路上看起来都在自言自语。他看过了,这路段冷清得很,没有人看见,因此才放松了一些。
却不知道,只隔了一条街的巨型牌匾前,有一个穿了道士服装手托罗盘挎着布袋的人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这道士生了两撇长须,眉头一皱,“好强的厉鬼气息。”
他伸手算了二三,却没有查找到具体的方位,“不好!”除了这鬼气,竟然还有一道更强烈的阴冷死气。
道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即用灰袍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也顾不上身体状况,赶紧发出了一条信息,“师兄,不好了。我在街上感觉到一道强烈的厉鬼气息,并且还有比之更重的活人阴气!”
这道士名唤张天齐,师从道家天一派,师门里的子弟都取天字为中字。如果说华国全国上下皆信仰浓烈,那么易水一定算是其中信仰较为诚恳的城市。
整个师门当中混的最好的,也就是在易水神学部当上教授的周天昆了,便是他刚刚所唤的师兄。
张天齐这次来易水找师兄,一是为了交流讨教两招,再一个也是听说易水的树丰木林,不乏有上百年的古木,想寻一段合适的做个趁手的法宝。
周天昆道门出身,却也不光光是捉鬼定魂,还是神学院的名誉教授,在易水分部是个扛把子。今天有人找上门来要请周天昆讲课,张天齐便大大咧咧地说自己出来看就行了。本来么,他也三十几岁的人了,论经验比那些小屁孩足多了。就算真碰见什么,也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出门前张天齐给自己算了一卦,东南方向大吉,他也的确在某个旧物店淘到了东西,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但做他们这行的,或许有些敏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张天齐便朝着那边走去。
谁想到果然是个大鬼,他这手法原本是勘测厉鬼所在方位的,只勘死魂,不勘活人,却没想到还有这样阴气强盛的生魂,逼得他功力反噬。
显然这厉鬼已经盯上了活人。道士面色沉重,只是不知道这人怎么会有如此重的阴气和死气,如果厉鬼得手,这活人转变而成的鬼魂要比他强盛百倍!如果活人反杀厉鬼,则阴气也会更加浓郁。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需得引起注意。
关键回了家,徐丽蓉端出来一盘水果,“去哪儿了?”
“找老师补课。”
徐丽蓉倒是有点新奇,“你不是不让我给你找补课老师吗?说自己可以慢慢看。”
他一个大学毕业的人,对高中的课程自然没兴趣再上一遍。这次出去也不过是事出有因,但这话不能跟徐丽蓉说。
关键随口答到,“缺课时间太久了,所以才想起来出去补补课,刚好碰到一个挺好的老师。”
“叫什么?”
“张小玲。”
“你是嫌我教的不好,才去找别人?”一个四十多岁挺着啤酒肚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关键。
关键:……
“老师,您怎么来了?”关键讪讪地笑了笑,“来家访的吗?”
这人正是关键的班主任陈一,人称老陈,为人十分的好强,嘴上骂骂咧咧,对学生还是很关心的。关键记得,班上的同学似乎都很喜欢他。
陈一不买他的账,继续灵魂发问,“腿好了不来上课?宁愿去找别人补课也不回来上课?张小玲跟我不是一个年级的也去?是我教的太差了?”
关键:……
徐丽蓉坐在一边看好戏,在第n次接收到关键的眼神暗示之后,终于轻轻咳了一声,“哎呀,陈老师,快坐。这提子可甜了,是进口的呢。”
关键:……
陈一摆了摆手,“别,我这次只是应班上同学的提议,替他们来看看关键。”他扫了一眼跟鹌鹑似的低着头的少年,“既然关键的伤已经好了,那我看就可以准备准备来上课了。周一的升旗手还是你,别迟到了。”
关键扯了扯嘴角,“好。”
陈一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关键的伤势,没想到好的这么快。对成绩好又乖巧的学生,陈一其实是很有耐心的。没看见吗?他随便吓唬了两句,小朋友就决定乖乖地回去上课了。
陈一愉悦地背着手吹着口哨,脚步轻快地回去了。
关键叹了口气,回卧室开始收拾东西,张小玲悄默默地说,“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去上课的。都怪我。”
“上课本来就是学生的天职,跟你没关系。”
张小玲轻咳一声,“我当时就是因为数学考了10分,跟家里人大吵一架才跑出来的。”
她长长地感叹,“数学真是太难了。”
关键倒是对她那些过往挺感兴趣,总想用话题引导着他她,看能不能想起来更多的事情。但后来关键再问别的什么,张小玲也不记得了,也只好作罢。女鬼的魂体可以自由控制大小,于是到了晚上,少年睡在了床上,女鬼睡在了抽屉里。
是夜,月上中空,乌云遮月。阴风怒号,众魂开道。一白一黑高大的身影落在了半空中,白临隐匿了身形,悄悄趴在了关键的窗户上,一扫眼就看见女鬼被塞在抽屉的白临:……
果真不愧是老大看上的男人,就是如此的不平凡。跟老大一样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顾玉辞幽幽地说,“看来你很懂得怜香惜玉啊?嗯?小白临?”
他的声音缱绻地落在耳畔,白临揉了揉耳朵,有些恼怒,“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两位勾魂使站在一起,一位黑衣肃杀无常,一位白衣丧麻扎眼,一黑一白两位无常使,静静地飘在空中。
“有魂魄出来了!往东南方向跑了,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