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见鬼日志》北辰予南

16、第 16 章

　　关键穿着小黄鸭的棉质睡衣坐在桌子前，电脑印出来的蓝光泛在他的脸上，他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着鼠标，自言自语道，“是这个吗？”

　　徐丽蓉敲敲门，两声过后，她推开门，手里端出来一杯牛奶，“怎么还不睡？”

　　“落下的课程太多了，我补一补。”

　　徐丽蓉看着电脑屏幕上印出来的高一数学，心里柔软又自豪，揉了揉儿子的头，“别学的太晚了。饿了就叫妈妈，我给你做夜宵。”

　　关键乖巧地点点头，徐丽蓉又把灯给他打开，“晚上不开灯伤眼睛，快睡吧。学习什么的明天也可以，我跟你们班主任请过假了，你还有几天的休息时间，去学校再慢慢补课。妈妈可以给你找老师。”

　　或许每一个母亲都是唠叨的，唠唠叨叨之后，徐丽蓉终于离开了。关键的手指又放在了鼠标上，高中数学的页面被覆盖，转而变成的是张小玲这个名字的搜索页面。

　　搜索栏第一个便是“张小玲这个名字好不好？”

　　关键点了叉，又继续往下看，终于找到了易水城出名的“张小玲”。

　　不说别的，光稍微有点名气的，都有上百个。分别是医生，教师，学者，科学家，还有一些政府的小领导。关键打着哈欠顺着往下翻，却没有一个是他身边这个张小玲。

　　“你现在的模样是死的时候的模样，还是年轻时候？”

　　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死的时候她也这样年轻，就可以排除那些年老的张小玲了。

　　可惜这女鬼虽然死的时间应该不短了，却仍旧像新死的鬼一样懵懂，摇摇头，“我不知道。”

　　关键叹了口气。女鬼乖巧地趴在他的腿边，眼睛却飞快地看向电脑，页面一下下往下翻，张小玲突然说，“这个人我认识。”

　　那也是一个叫“张小玲”的人，是个高中教师，竟然意外的还是关键他们学校的老师。旁边的女鬼十分肯定地说，“我一定见过她。”

　　画面上是个噙着笑容带着黑框眼镜的语文老师，看起来十分的温和，虽然也算是好看。但跟旁边死了之后仍然美艳动人的女鬼，根本没有可比性。

　　因为被连续几年评为学科带头人，才也出现在这里。因为易水叫张小玲的人实在太多了，有人便专门做了一个“易水叫张小玲的究竟有多厉害”的页面。

　　那位高中语文老师赫然在列。但翻遍了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的脸跟女鬼可以对应起来。

　　关键打了个哈欠，慢慢地睡着了。女鬼的身体在夜里却更加凝视，她痴痴地看着外面的天，“是满月啊…”

　　满月会发生什么？她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应该是有过月圆的一天，对她很重要吧。

　　关键第二天就去拜访了这位语文老师，刚好这天没有语文课，张小玲在家里歇息，就听说有一个学生上门拜访了。

　　“关键？”她打开门吃惊地问道。

　　关键更加惊讶，“您认识我？”

　　张小玲抿抿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当然认识了，你们陈老师可天天在办公室炫耀呢，得了你这么一个宝贝苗子。虽然我没有在你们年级，却也听说了呢。”

　　陈校长跟班主任都是喜欢炫耀的人，况且关键又听话成绩又好，因此常常挂在嘴边。更别说关键进校的时候就是第一名，还做过全校演讲，他年纪轻轻就沉着稳重的样子，给张小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关键：……
　　他只是面瘫而已。虽然现在治好了。
　　但张小玲不会相信，尤其是关键现在带着温和的礼貌的笑意，更让她对这个孩子心生喜爱。

　　关键浸泡了几年，终于学会讲场面话了，说自己是来补课的，听说张老师是学科带头人，十分的厉害，于是自己一个人来了。

　　张小玲笑着说，“你知道我收费有多高吗？”
　　关键反问，“您知道我家多有钱吗？”
　　“有钱的人很多，我不是每个人都会教。”
　　“您也知道我最出名的是考了第一名。”

　　师生相视一笑，张小玲算是收下了这个弟子。关键不过是找个理由来拜访而已，只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作文大全便来了。

　　张小玲随意地翻了翻，“也好，我们从作文开始讲起。你的语文成绩很不错，作文也写的文采盎然。但是有一个问题，你的作文中没有体现情感，这会让人很难带入。如果是议论文还好，但我翻过你的卷子，除了特定的题材，你大多数都选择了写散文…”

　　刷刷地翻书声，伴着客厅时钟的滴答，时间过得很快。关键也渐渐投入到老师给他的建议之中。无他，因为这个老师说的是对的，他写的东西没有感情。

　　本身就是因为他很难从身边的事物之中获取情感，尤其是当年15岁的他。后来之所以会改变，也是因为世道艰难吧。但说实话，即便当时他死在了车祸里，也不会有什么过分的怨恨的。说来说去，他的情感太淡薄了。

　　过度的爱或者恨对关键来说都是没有必要的。如果当时死的是别人，或许会没有那么爽快地恨黑无常离开，而是被怨恨洗脑，化身厉鬼，逗留在人世间。

　　讲课讲到一半，张小玲喝了口水，“我去趟卫生间，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放心，休息的时间不收费。”

　　她说话风趣，为人温和却不失教师的稳重，的确是个难得的好老师。

　　关键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打量着屋里的摆设，拍拍自己的背包，看见卫生间的门关的紧紧的，才轻声问了句，“发现什么了没有？”
　　背包里窸窸窣窣的，瓮瓮地说了一句，“没有。”

　　关键叹气，人都带到家里来了，还什么都没有感觉。这女鬼该不会是在诳他吧。

　　房间里的打扮也很简洁朴素，关键没有在这房间里看见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看起来女老师应该是独居，没有婚姻和孩子，或者说是离婚了。他随意地看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里面一间卧室的桌子上放了一个方形的物品，用毛巾盖住了。很像是遗像的样子。

　　前面放了一盘供果，香火不断。

　　张小玲用纸巾擦着湿漉漉的手，看见关键朝着供果的目光，忍不住笑道，“小馋猫，想吃水果了？冰箱里面有，等老师拿给你。”

　　关键乖乖地坐在一边，接过张小玲递的橘子，黄色的橘子汁染了指甲，他舔了舔唇边鲜嫩的汁水，很甜。
　　“甜吧，这砂糖橘就是越丑越甜。”

　　关键吃完之后，想了想还是问道，“那边那个是遗像吗？”

　　张小玲往那边看了一眼，“是啊，是遗像。”她很夸张地说，“不愧是关键同学，这都看出来了。”
　　关键：……

　　“抱歉抱歉，老师看你太可爱，一时间逗逗你玩。别介意啊。”

　　关键摇摇头，“那个是老师的亲人吗？”

　　张小玲的笑容变得渺远，她叹了口气，“算是吧。不过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你对她很感兴趣？”

　　关键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张小玲一愣，随即笑了，“你这孩子，想看就直说嘛。”

　　关键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老师用毛巾盖住了，应该是不想让人看见吧。”

　　张小玲又是一愣，确实是，她盖住的原因就是不想让人看见。可面前的孩子看起来十分的单纯有礼貌，虽然感兴趣也没有乱翻什么的，过往她也给其他的孩子补过课，不乏有些调皮捣蛋鬼会自己去翻东西的。

　　“罢了罢了，给你看看也行。不过这不是我的亲人，老师是个孤儿。这是当时资助我念书的一位女士，现在早已经过世了。”

　　她十分怀念地说，“她当时是个演员，长得特别好看，只是一直不顺，后来就退圈了。再听到她的消息，就已经是去世的时候了。”

　　关键的心砰砰砰地跳，感觉嘴唇有些干燥，舔了舔唇角。

　　张小玲抱着遗像坐在了关键旁边，掀开那块盖住的大毛巾，露出了年轻女明星一张明眸皓齿风华绝代的脸。

　　身后的书包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关键一把按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老师，她是怎么死的？”

　　张小玲像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小道消息说是溺水而亡。不过也只是那一年而已，后来她就彻底销声匿迹了。也有人说她其实没死，只是退圈了不再出现罢了。可我却知道，从那一年开始，我再也没有接到过她的资助。”

　　关键的力气不足以压制这个背包了，张小玲便看见自己的乖学生突然脸色苍白地咬咬牙，“老师，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对方的神色，突突突跑了出去，“老师再见！”

　　张小玲有些搞不懂状况，最终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不过摔断的腿看起来好的差不多了，应该很快继续可以回学校上课了吧。”
　　也就没有必要再来补课了。张小玲想。

　　她拿着毛巾还想擦拭一下恩人的遗像，却发现两手空空，“遗像呢？”

　　张小玲扯开沙发巾，又搬开了两个沙发之间，却怎么也没有找到。

　　关键呼哧呼哧地跑，他腿上的石膏虽然已经拆掉了，但是剧烈运动还是很累。不过妖怪医生的手法真的是一绝，拆了之后连疤痕都没怎么留。这么快拆石膏，也没有一个人有什么怀疑，让关键放心了许多。

　　他怕被老师看出什么异样来，一路狂奔，终于跑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打开书包，那张倾国倾城的女明星遗像便露了出来。

　　关键瞳孔皱缩，这东西什么时候到他的书包里来的。

　　“是我拿的。”

　　关键回头，只看见那倾城绝代的女明星正穿着白色长裙站在了他的身后，眼睛里泛起了不正常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