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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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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楼,风阁后院。
月光静静的洒进来,屋内的烛火不断跳跃,环看一周,竟没有一个人影。
将视线转到院子里,一个人背着月光坐在石桌旁,背挺的笔直,黑亮的长发反射着幽光。桌上摆着一壶茶,却不见那人喝。因为背着月光,所以看不清面容,依稀只能瞧见那人手中握有一物,轻轻摩挲着。
飞霜已经在院外站了好一会儿了,月亮上升了好大一截。她的衣裙有些褶皱,细细看去还有几个口子,有些狼狈,她长呼出一口气,僵硬的走进院子。
当那人不容忽视的映入眼帘时,飞霜的心还是颤了颤,走到那人五步开外,咚——飞霜的膝盖猛地砸到地上,那声音惊的人有些发慌、发颤。
那人视线虽然没有放在自己身上,但飞霜却依然觉得那气势压得自己抬不起头。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总算开了口:“出气了?”
飞霜点点头,“不会有下次了。”
……
日子平淡的过了好多天,仙门大会就在明日,扶风城的各大仙门都开始停止赏景,纷纷闭门商量战术。
这些对于有些人而言,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这几天,有几件事必须说说,其一就是白羽又回到了沉吟身旁,怜星也痊愈了,与沉吟见了一面,就又进无维之地修炼去了。想到怜星的话,沉吟有些晃神。
“姐姐,当时你封印魔界,我称封印还未大成,便悄悄躲了出来,只是消耗修为过多,受了内伤,还没有赶到无极山就妖力不足,化成原形。”
“等我赶到无极山山下,却不见了无极山,好像是被人生生将山移走了,只剩下荒原。我遇到好多修士,他们都说姐姐你灰飞烟灭了,我不信,便一直守在那里……”
沉吟当时只能轻轻拍着俯在她膝盖上边流泪边诉说的怜星,沉吟想要说些什么,但她发现她开不了口,胸腔有些颤动。但是她想到怜星在碧湖底那般狼狈的样子,心底又有些暴虐,但又怕戳到怜星不愿谈及的伤口。
却不想怜星却自己说了,“姐姐,三百年太久了,发生了许多事,我……断了一条尾巴,失了一颗内丹……”
“断尾非我所愿,身为九尾狐族,断尾不但是切肤之痛更是奇耻大辱,我的仇人修为高深,我必须要好好修炼,断尾之仇我要自己去报。”怜星当时散发着一股很是诡异的气息。
“但内丹却是我心甘情愿送出去的,姐姐,你不用问我内丹给了谁,我不想说。”很奇怪,说着这话的时候,怜星又是温柔的,沉吟想她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她眼睛深处的情谊不假。
而后不给沉吟继续追问的机会,便又向白羽道谢后,便在无维之地寻了一处山洞闭关了。
沉吟看着那样怜星,总觉得记忆深处也曾有一个人是如此这般情深义重,星儿如今也有心上人了吗?
那人是谁?和星儿断尾有没有关系?……
沉吟内心有无数疑问,但是却没有人可以给她解答。
至于白羽还是一直默默的在她身边照顾她的起居,沉吟想自己确实习惯了白羽了,她不在的那段日子,自己心里总觉有些怪异。
这一怪异下来,有的人就遭殃了,先是去清影门,将云慕之收集的灵植统统搬回月阁,不过去的时候居然遇见了一个故人。
沉吟也没看出来云慕之竟然身带魔毒,不知平日使用什么将其压制住,竟让沉吟这个万魔之主也没看出来。听说是沈戈给清影门找了不少麻烦,云慕之在处理麻烦的过程中引发魔毒。
不过幸好北琊的人已经到了扶风,不过沉吟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个见到的故人会是他,当年的北琊凤家门主凤倾。当时凤倾虽然高深莫测,但身体形如枯槁沉吟人人都能看得出来。如今却好生生的活着,竟然比别的那些身体强健的人获得更加长久。
修仙界修士的寿命平均下来也不过两百年,若想活得更加长久,只有两个方法,其一修为高深,寿命界限便会提高,但也只是有极少修士可以突破瓶颈;其二,便是有什么奇遇,所以修士时时到了一个瓶颈便会出门历练寻找奇遇,但是历练完好归来的人却少之又少,且奇遇也不是那么容易就遇得到。
所以沉吟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遇到故人,沉吟也不太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故人,便也就没有现身,瞧着凤倾将云慕之的魔毒压制住,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去。
至于第二件好事就是沉吟发现识海内的混沌传承有了变化,它在慢慢接触沉吟的识海,不再抱成一团。沉吟的识海是一片无边无际夜空,她不知道别人的识海是怎么样的,但是她的识海中原本一片黑暗,混沌进入识海之后便多出一团青光而已。现今细细看来,黑暗中青光已经缓缓发散,照亮的那一小块地方。
传承与识海相容的好处就是,沉吟的修为又上升了不少,原本她的无维之体就不会缺灵气,虽然她如今鲜少花时间修炼,她的修为在也同用七煞决强行提升修为的那时候差不了多少。
不过也有件坏心情的事。
那日,沉吟同白羽去城西翠竹林游玩,好吧,其实是沉吟去那儿寻人,她与翠竹林有条蛇妖曾有过几分交情,准备去寻他探听这三百年来发生过的事情。她曾邀他回魔界,但是他只想守着这一方翠竹,便就拒绝了。
沉吟与白羽来到翠竹林,径直走向后山,那是一处悬崖,深不见底,常年白雾笼罩。白雾下面确是一方世外仙境,白雾是当年沉吟布下的迷阵,让人不得见悬崖之下的景象。二人穿过迷阵,只见竹林中有一竹坞。
一男子恰恰开门做迎进之姿,一点也无惊讶之色,好似早就料到今日二人会前往竹坞。沉吟面色无波,径直走过那男子进门坐下,背对着男子打量了一番竹坞,道:“你一条蛇妖整得像个不谙世事的仙人一般,好生快活啊!”白羽转眸瞧了瞧,朝男子微微颔首才进门。
见二人进门后,男子也不说话,朝沉吟二人轻点一头便转身走向另一间屋子。不一会儿,就见那男子端着一个竹块做成的盘子走过来,竹盘上是一个酒壶。
他坐在沉吟对面,为沉吟倒了一杯清酒,道:“魔主,别来无恙。”
沉吟闻言翻了个白眼,“我有没有恙你通天晓地的竹叶青会不知道?”
不理会沉吟的调侃,依旧平淡道:“魔主的性情倒是变了不少。”
沉吟只是笑笑,“说说情况吧!”,随后抬起竹叶青给她倒的酒一饮而尽。
竹叶青看了沉吟一眼,抿了抿唇角,道:“魔主道消后,无极仙尊带走了无极山,再无出现过,那时候修仙界的天狂风暴雨、惊雷闪电咆哮了一个月,那时万物闭门,不敢外出。”
“泗水王家被隐姓埋名的仇人之子王子瑜、也是沈子瑜夺权,从此泗水易主,定门芙蓉泽。”
沉吟回想,虽然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但那王、沈子瑜确实不似常人,却没成想有这么一番卧薪尝胆的心境,沉吟倒不觉得他会是个坏人,想来如今沈家强盛也是他一手促成。
“云、冷、凤三家闭山修炼,直至二十年后才重新开山。当时修仙界便是沈子瑜一家独大,好在沈子瑜并非不是良善之人,一直匡扶大义,沈家在民众中都是赞不绝口之声。可惜一百年前大限到了,他一死,沈家便就无人约束,新一任的沈家门主沈天毫无门主之风。沈家渐渐鱼肉凡人,奈何其护门长老修为高深,其余仙门也不敢触其锋芒。”
“魔主道消后三十年,凤家遭遇内乱,分家门主凤倾险些丧命,但不知遇到什么奇遇,竟活了下来,还将一身疾病治好了。以雷霆之势解决内乱后隐世不出,只每每哪里有魔物出现时隐隐可见北琊凤家人来探听消息。”
“无极山的弟子……或投奔其他仙门、或放弃修仙、或成为散修,至于……即墨白,在昔日的无极山下疯癫了一阵就不知所踪。”
沉吟拎过酒壶重新到了一杯酒,垂着眼,掩下眸中的复杂,扯了扯嘴角,不知该笑该哭。默了片刻,淡淡一句,“你好像一点也不诧异我能回来。”
竹叶青食指一僵,又在沉吟围发现之际缓过来,道:“魔主不是一般人。”,且有那个人为你铺路,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复杂。
到底谁是谁的劫?
闻言,沉吟笑开,将杯中酒饮尽,拿起竹盘里的酒壶起身便朝院外走去,“酒不错,多备点,我认识一个新朋友酿的酒可以与你的酒一较高低,改天带来你认识认识。”
竹叶青起身看着那人的背影越来越远,也不去送,转首便对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微愣,随即点点头自顾自的进屋了。留下不知所措的白羽看看院外,又回首看看屋内,最终快步寻沉吟去了。
从悬崖下上来,只见白衣女子倚着一棵翠竹饮着酒,那动作说不出的风流肆意。白羽微顿了一下,走到那人旁边,也不说话。
沉吟吞下一口酒,负手就起身离开翠竹,白羽立马跟上。
路上沉吟便为白羽解释,三百年前,刚成魔主的沉吟一次来到翠竹林遇到醉成死蛇的竹叶青,顿感同是天涯沦落人,成了酒友,沉吟不知道竹叶青活了多久,反正不用猜也知道是个老妖怪。
白羽跟在沉吟身后有些愣神,脑海中回荡着沉吟刚才的话。
“这片翠竹林应该是对他有什么深刻的意义,或许也是为了守着红颜知己吧!我可还记得,竹叶青醉成死后梦中呢喃过一个名字,叫什么来着?嗯!好像是什么‘玉儿’,没想到这只冷血的蛇妖还是个大情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