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生存指南》如糖似盐

29、生存指南第29条

　　林雾飞速猛眨了好几下眼睛，心里慌得不行。

　　他在梦里......喊司霰？

　　这听起来简直像个鬼故事。

　　林雾不得不怀疑这是司霰随口编来骗他的，毕竟有前车之鉴在，但......没来没由的，司霰又怎么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犹豫了片刻，林雾看向司霰，舔了舔唇道：“你......应该是听错了吧？”

　　说罢，林雾还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如果耳朵有病，就去及时治疗”，反正就是他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做梦喊他名字的事来。

　　林雾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但司霰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的手指，故意没接他的话茬：“那你喊的是谁？不是我，难不成是司越吗？”

　　“呸！你别侮辱我啊！”一听司越的名字，林雾直接拍桌而起。

　　他，做梦喊司越？这简直是离了大谱！想想都让人恶心！

　　“哦？那你喊的是谁？”

　　司霰这话问得平静无波，但林雾莫名从里面听出一丝危险的味道，仿佛他要是回答得不合他意，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林雾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又不是司霰肚子里的虫子，哪里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我，我喊得是白庭声行不行？！”林雾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满意吗？”

　　司霰：“不满意，没听清。”

　　林雾：“............”没听清哪儿来的不满意？！分明是在装蒜！

　　林雾懒得理他，双手抱臂，扭到一旁不去看他。

　　司霰也不恼，身体一动，靠在书桌上，语气依旧很平静：“原来，你在梦里想喊的人是白庭声啊？”

　　一句话，生生气得林雾血压飙升。

　　什么叫他做梦“想”喊的人？他想什么想？他什么都没想！

　　林雾完全抑制不住怒气了，直接破罐破摔道：“对！我做梦想喊的人就是白庭声！不止是白庭声，我还想喊海德，喊祁山，喊白庭声身边那个助手小苏！”

　　林雾气得口不择言，想起来谁就说谁，差点没把何商的名字给喊出来。

　　“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不满意，都什么阿猫阿狗的，也配出现在你梦里？”司霰语气冷冷的，话里话外说得一点都不客气，就连白庭声也被他骂了进去。

　　林雾：“............”完全没办法谈了！

　　林雾无奈地摸了摸额头，正当他连连叹气之时，先前的玻璃杯被推到了他眼前。林雾歪头瞥了司霰一眼，拿起杯子灌了几口，待心情略微平缓了一点点，才正眼看向身边的人：“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雾被磨得是真没脾气了，就为了这种小事他和司霰纠缠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是他幼稚，还是司霰幼稚。

　　司霰没说话，也学着林雾之前的动作双臂交叉，然后就是神色淡淡地看着林雾，一副“你自己知道”的模样。

　　林雾深吸了口气，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冲上去揍人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我在梦里喊得是你，只有你。”

　　“......可以吗？”

　　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司霰笑意明显，但问题又回到了最初：“所以，你梦到我什么了？”

　　这话一出，林雾愣住了。

　　方才那些梦光怪陆离，星舰、面容模糊的男人、火焰，还有两个小孩......这一切都很奇怪，没头没尾的，但那应该是属于他的记忆，他能从那些画面里感受到熟悉，还有莫名的心痛......

　　但那一切和司霰怎么会有关系呢？

　　他，与司霰，以前认识吗？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也不受控制地说了出来：“我们之前见过吗？在黑塔以外的地方。”

　　“也或许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司霰身形一滞，林雾的话让他不禁有些恍惚，他久违地想起了幼时的一些事。

　　那时林雾还不叫林雾，而他自己也不过十岁而已。

　　那是个无比寒冷的冬季，大雪纷纷扬扬，他被司越还有几个不待见他的小孩诓骗，在雪地里等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他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发起了高烧。

　　等他昏昏沉沉地醒来后，天色早已黑沉，外面依旧是大雪纷飞，好在屋子里烧着壁炉，还算暖和。

　　他挣扎着身体想要下床出门去找母亲，刚披上衣服，就听“咔啦”一声，窗户被推起一个小缝，他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其他动静，便趴到窗边去看。

　　一低头，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穿得圆滚滚的小奶团子正扒在窗台下费力地想爬上来，软乎乎的小脸被冻得有些泛红。见是司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司霰，抱我！”

　　司霰原本想问“怎么不从正门进来”，但想到林雾机灵古怪的性子，便把话咽了下去。他探出身体，将林雾拽了进来。但他本身就生着病，费尽力气将人弄进来后，就直接瘫倒在床上。

　　看他这样，林雾一把抓过被子盖到司霰身上，直到把司霰裹得浑身上下只露出一个脑袋他才满意：“生病不能乱动，要裹得厚厚的才好得快！”

　　司霰吸了下鼻子：“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我当然知道了，你这个笨蛋！”林雾装作恶狠狠的模样对着司霰的额头“重重”地敲了一记，“司越那个臭小子那么坏，你竟然还相信他？”

　　司霰没支声，愣愣地看着他。

　　“我已经帮你教训他了，你下次离他们远一些，知道了吗？”林雾“威胁”道。

　　司霰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你把他们怎么样了？要是被父亲知道的话......”

　　“放心！他们现在估计正在雪窝子里吃雪球呢！”林雾笑得张扬，“司叔叔就算知道了也没事，我谁都不怕！”

　　“倒是你......”

　　林雾身子一翻，直接趴到了司霰身上，黑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身下的人，还亲昵地蹭了蹭司霰的鼻尖。

　　“以后我来保护你，有什么事情你都要告诉我，好吗？”

　　小小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司霰心里暖暖的、甜甜的，他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身上的人：“好。”

　　得到满意的回答，林雾开心极了，小腿晃晃荡荡的，突然他“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然后在怀里摸了又摸，最后掏出一小束淡紫色野花来。

　　紫色的小花颤颤巍巍的，脆弱又可爱。

　　“喏，这个送给你。”

　　司霰愣了一下：“这是银莲花吗？”

　　“嗯。”林雾冲他笑了笑，“这是我最喜欢的花，送给你，你要快点好起来呀！”

　　“我......”司霰有点犹豫，因为他母亲的原因，他一向不喜欢这种紫色的小花，可......这是林雾送给他的。

　　“你不喜欢吗？”见司霰迟迟不接，林雾脸上的笑也黯淡了，“是不是因为它不好看啊，都怪我把它放怀里太久了，它都有点蔫了......那下次，我再给你摘......”

　　瓷白的小脸写满了低落，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司霰最怕他这样了，赶紧接过花束：“我很喜欢！以后它就是我最喜欢的花！”

　　“真的吗？”林雾眨着水汪汪的眼睛问他。

　　“嗯。”司霰重重地点了点头，“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司霰，你真好！”

　　林雾一改之前的低落，弯起了眼睛，在司霰的颈窝上蹭了好几下，就这仍不满足，又撅起小嘴在司霰的左脸上“吧唧”了一口，留下了微湿的水痕。

　　这一下亲得司霰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都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你，你......”

　　司霰羞涩至极，可林雾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他像只小奶猫似的乖乖趴在司霰身上，两只小手也紧紧握着司霰的手：“司霰，生病是不是很难受呀？”

　　“是有点难受。”司霰如实回答。

　　林雾轻轻蹭了蹭司霰的脸颊：“那你要乖乖喝药，早点好起来。”

　　“好，我会的。”

　　“等你病好了以后，我们就去冰湖滑冰好吗？”

　　“好。”

　　“我还想去乌木林，听父亲说那里的腊梅开得可好了，火红火红的，特别好看！”

　　“我陪你去。”

　　“对了，昨天姑姑还送了我一只小猫，软软的，很可爱！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给它取个名字，和它一起玩，好吗？”

　　“听你的，都可以。”

　　......

　　那时的他们总想着一起做些什么，但从未想过分离，更没想过他们两个会是如今这般处境。

　　“司霰？司霰？”

　　熟悉的声音将司霰从回忆里唤了回来，一大一小的身影此刻重叠在他眼前。

　　“你怎么发起呆来了？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林雾皱眉看向司霰。

　　司霰眼睫微垂：“不难回答。”

　　林雾：“是吗？那我们以前到底认识吗？”

　　司霰定定地看着林雾，眼底仿佛藏了一团浓墨。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