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生存指南》如糖似盐

28、生存指南第28条

　　林雾深刻怀疑司越和司霰真的是亲兄弟吗？怎么流着同一种血，司霰聪明得让人完全无法猜透他的心思，而司越就蠢笨如此，连传个口信都能弄得人尽皆知......

　　即使林雾“真诚婉拒”，也没敌过司霰的“热情相邀”，最终也只好前去赴约。

　　看着前面领路的祁山，林雾只觉郁闷，司霰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放心，你们想谈什么都可以，我不会阻拦，也不会好奇”，要真是如此，怎么还派祁山跟着他，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他，以防司越怀恨在心再出什么损招。实际上，不过是来监视他的。

　　很快，目的地就到了。林雾推门进入，祁山也从善如流地跟在他身后，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就只剩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司越以及他的一个随从，而这两人全都带着恨意直勾勾地盯着林雾。

　　面对如此热情的目光，林雾表现得很是坦然，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

　　祁山的存在也很显眼，看见他司越很快就皱起了眉，但也没有更多表示。他说不了话，便一个眼神丢给身旁的随从，随从便点了点头，随即走到林雾面前。

　　“司越大人想——”

　　“我很好，没爱过，谢谢！”

　　司越：“......??????”

　　随从：“......??????”

　　祁山：“......??????”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此时这三人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林雾没管他们，他只想保命，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随从继续道：“你——”

　　林雾再次打断道：“我还忙，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再也不见。”说完还撂下了一个浅笑。

　　林雾这番操作出其不意，可惜还没等他来得及转身，右手手腕就被人给牢牢抓住了。他身形一滞，抬眼看去，是司越。

　　林雾使劲儿挣了挣，没挣开，倒也不是他真挣不开，只不过他还有些犹豫。就司越现在这幅病恹恹的模样，他怕他使出全力来，一不小心真要了司越的命，那可就不好了。毕竟司越作恶多端，就这么死了，那就太便宜他了。

　　但很快，这份犹豫就消失了。司越若是真说出什么危险的话，他自己不要命就算了，林雾可不想陪他一起找死。

　　林雾微微一笑，覆上腕间的那只手，将手指一根一根地用力掰开，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司越，直接利落转身离开，没再给任何人阻拦他的机会。

　　走了一段时间，确认祁山并没有跟上来，林雾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他并未放松下来，反而是绷紧了脑中的那根弦，直到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才彻底停下脚步。

　　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林雾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紧握成拳的右手缓缓打开，一个被揉皱了的小纸团赫然躺在手心。

　　这是当时司越趁机塞给他的。

　　还算机灵，林雾勾起嘴角，决定可以考虑撤销之前说司越蠢笨至极的话。

　　他瞄了一眼四周，小心翼翼地将纸团展开，上面的内容映入眼帘。

　　空白一片。

　　林雾眉头一皱，翻到反面，白色的纸上依旧是空无一物。

　　什么意思？难道司越是故意耍他玩儿的？林雾脑子里首先涌出这个猜测，但他很快就否定了，司越这人虽然智商不高，但也没必要冒着被司霰发现的风险来搞这么一出，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会不会是这纸本身有什么玄机？

　　林雾将纸条凑近鼻尖，如他所想，他并没有闻到正常的纸张木香，而是一股淡淡的甜香，极其微弱。这种香味他从未闻过，应该不是意外沾染上去的，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这张纸被特意动过手脚了。

　　林雾微微一笑，感叹司越总算是聪明了一次。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林雾想象中的那么顺利。这种隐秘的事情他不可能去找人商量，只能自己琢磨。他试过用火轻烤，没有效果，又用水浸泡，依旧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祁山带着他三绕五绕的，最后停在了一间办公室外：“你进去吧，典狱长大人稍后就到。”

　　交代完，也没得到林雾的回答，他就直接离开了。林雾愣了一下，随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虽然是午后，外面阳光正盛，但房间里面却是一片灰暗，整个房间都是冷淡的暗色系，给人一种冰冷无情的感觉，就像司霰一样。唯一有点颜色的是桌角处插在花瓶里的一支银莲花。

　　偌大的花瓶里，就只有这一支，看起来孤独至极。

　　林雾凑近看过去，单薄的紫色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看起来很是新鲜，应该是刚刚采摘下来的。他随手摆弄了一下，心里只觉得奇怪，明明不喜欢银莲花，却还日日摆在眼前，简直就是自虐。

　　等了半晌，林雾的倦意都涌了上来，司霰依旧连个人影都没有。他缓缓地打了个哈欠，趴到了桌子上。

　　他确实是累了，这几天一直在琢磨那张纸条的事，昨晚也是一样，翻来覆去地很晚才睡着。本来只是想眯眼小憩一下，不过刚沾了桌子没一会儿就直接睡了过去。

　　睡梦中先是一片漆黑，接着便是漫天星辰。浩瀚星空中几艘星舰在枪林炮火中来回穿梭，视角一转，到了其中一艘星舰里面，一人破门而入，他举着枪对着反抗的人就是一通射击，等到枪声停歇，一个人被他踹翻在地，狠狠踩在脚下。林雾觉得那身影很是熟悉，他试图想要看清那人的脸，但四溅的火光在他背后不断闪烁，他怎么也无法看清。

　　焦灼无力之时，场景再次变化。冲天的火光染红了整片天空，周围都是焚烧残败的花枝，四周不断传来呼喊声，还有细碎嘶哑的哭声。他走近看去，只见两个小孩紧紧抱在一起，略小的那个脸庞稚嫩、漂亮异常，他一边搂着怀里的人，一边还张着嘴在说些什么。

　　“......别怕，我......保护你......”

　　林雾凑近去听，后面的话断断续续地勉强听得清楚，可那话之前的名字，他却怎么也听不清。

　　他挪动脚步，试图再靠得近些，可每踏一步就离得更远，焦急烦躁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呼喊出声，可不知为何，他一个字都喊不出口，所有声音仿佛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面。

　　“林雾......”

　　“醒醒......”

　　“林雾！”

　　林雾猛地睁开了眼，心脏砰砰猛跳。

　　他先是一愣，接着狠狠地呼吸了几大口空气，等到心脏略微平静，他才渐渐反应过来。

　　他这是做梦了吗？

　　林雾下意识摸了下额头，发丝湿漉漉地黏在上面，身上不知何时也起了一层冷汗，黏黏的，让他很不舒服。

　　“喝点水吧。”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秒，还带着温热的玻璃杯被塞进手里。

　　林雾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只见司霰正带着催促的眼神望着他，他吞了几下口水，迎着司霰的目光，缓缓举起了杯子。

　　温水入喉，林雾顿时感觉活了过来，他舔了舔唇，正想说声“谢谢”，就见原本俯视着他的人突然弯腰凑到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可以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带着急促感，司霰的则很平稳。

　　林雾不自在地往后撤了一下，还没等他来得及庆幸，司霰的手便搭在了他的腰间，那只手微微用力，刚刚拉开的那点距离，便彻底消失，甚至比之前更近了几分。

　　灼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林雾呆呆地看着司霰：“你......”

　　“别乱动。”

　　司霰紧紧了怀中的人，他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拿着手帕擦拭起林雾额头的汗水，动作十分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似的。

　　林雾：“......”

　　“好了。”

　　擦完了汗，司霰便撤开了身体，林雾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那块手帕又重新收回，放到了贴身的口袋里。

　　“............”

　　见司霰定定地看着他，林雾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半晌，才含含糊糊地张口了嘴：“那个......谢谢......”

　　司霰望着他笑了一下：“举手之劳，不客气。”

　　气氛一时又陷入了寂静，林雾愣了愣，看向墙上挂着的钟，下午三点整，他睡了整整一个小时，也等了司霰将近两个小时。

　　林雾轻咳了一声，看向他：“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司霰回道：“有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哦。”林雾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你找我来是——”

　　“你刚才是做梦了吗？”司霰打断了他。

　　林雾抬眼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只好敷衍地点了下头，接着准备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你在梦里为什么一直喊我的名字？”司霰定定地看着林雾。

　　林雾：“............”

　　一句话，林雾差点就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