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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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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开门啊!”
新郎的仪仗铺面而来,和着窗外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吓得邻居家的小孩哇哇大哭,晓白独自坐在房中,仿佛与屋外的喧闹隔着一层天然的屏障,说兴奋呢?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准备过了头,反而在最后关头显得无比平静。
待会儿誓言要说些什么?万一在台上哭不出来可就丢人了?伴郎那么吵,把门砸坏了怎么办?爱胡思乱想这毛病,是晓白打小落下的。
这时,晓白的首席伴娘兼闺蜜盈盈从门廊里探出了头,问道:“姐,我看时辰差不多了,要不要放他们进来?”
晓白还没来得及言语,另一个伴娘,堂姐楚楚哼了一声:“着什么急,这么点儿诚意都没有,凭什么娶我妹妹?”一听这话,盈盈便不再作声。
接着楚楚对晓白嘱咐了起来:“等会儿你得矜持点,可千万别让他们轻易得逞了,我们得好好吊吊他们。”
“知道了,姐。”林晓白抿嘴笑了,心想不愧是心理学博士。
“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可撞门了啊!!!”
屋外的喊声一声比一声强,堂姐和盈盈在屋内奋力顶着门,但外面都是人高马大的汉子,两个小小的弱女子根本不是对手,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一把红木椅子直挺挺地撞开,外面的人像流水一样瞬间涌入屋中,随着“啊“的一声惨叫,一道在白墙上绽开长长的一道曲线,而当大家回过神来才发现,那红木椅子腿正正地落在了盈盈的脑门上,瞬间鲜血如注,把纯白的礼服染上了一抹艳丽的红。
“盈盈!你没事吧!”晓白吓了半死,也顾不上自己的婚纱也是白色,赶忙把盈盈抱在怀里,随手抓起一块毛巾帮她止血,边哭边喊“快叫120!”还好伴郎杰仔眼疾手快,已经接通了120的电话,预计15分钟后就会上门接诊。晓白这才舒了一口气,可低头一看,雪白色的限量版婚纱也被染上了斑驳的血迹,显得分外扎眼。
就在这时,门外的家长们耐不住了,心里疑惑着这帮小孩子在搞些什么,眼看吉时就要到了,晓白的妈妈和婆婆赶忙进屋,眼前的这一幕让两位老人家傻了眼,大婚之日见血光,这是多么不吉利的象征啊!况且还染到了新娘的婚纱上面,这让亲戚朋友看到了成何体统!
一旁的盈盈几近昏迷,晓白怯怯得地下了头:“妈妈,对不起……我……”说着用眼角瞟了瞟堂姐楚楚,楚楚捂着嘴好像没事人一样。
“哎呀要死了要死了,这大喜的日子,这是搞什么嘛!”大翌的母亲毛太太皱着眉头。
“亲家母……你看,这……”林妈妈急得冒了一头虚寒,也不知如何是好。
大翌不愧是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反应和情商都是一级棒,见此情景立刻上前解围,“两位妈妈,你们别急,这样好了呀,麻烦伯母拿一条红色的长披肩遮掩一下,这样就看不住来啦。”
林妈妈瞬间找到了台阶,“对对对,我刚好有一条,本来是打算今天典礼上我自己穿的,现在让给我宝贝女儿了……宝贝别哭别哭啊,乖乖,妈妈去给你拿去。”说着转身进入了自己房间,拿出了一条长长的红披肩,穿到了林晓白身上。
“哎你们看,正合适,血迹几乎看不出来了,居然还挺显气质!”林妈妈轻轻抚了抚鬓角,像是在擦汗,也像是为自己的眼光而自豪,而一旁的毛太太见状,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但是面子上仍然有点挂不住,于是低头看看表,“哎呀搞什么呀,时间就快到了,赶快走,上车上车!”说着做出“驱赶”的手势,示意两位新人赶快下楼
“可盈盈她……”晓白泪眼婆娑,心里仍然放心不下盈盈。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个新娘子还结不结婚了?真是皇上不急急太监,要死了要死嘞!”毛太太脑门的青筋又暴了出来,摆摆手走出了房门。晓白抬头看看大翌,大翌立刻会心一笑,对身后的伴郎团说:“阿杰你留下照顾盈盈吧,千万要照顾好。”
“知道了。”阿杰是大翌的大学室友加同班同学,两个人是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儿,人又是出了名的憨厚老实,对大翌的事情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让他照顾盈盈,没有不放心的道理。
婚礼现场是按照晓白最喜欢的新中式风格精心装点的,古色古香的路引和卷轴,勾勒出田园山水般的意境,景别里的巨幅折扇与红烛灯笼显得别有洞天。茉莉与丁香铺成的花露倒也与新娘的白纱显得不甚违和。
一束追光打在新娘身上,她迟疑了一声,发觉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才伴着乐声缓缓入场,身上的红披肩与景观意外地融合,几乎没有人发掘林晓白的身上有什么异样,而她也慢慢深入情绪,望着眼前深爱她的男人,那男人虽然没有当年初见的少年那般惊鸿照影,目光却在坚毅中闪烁着泪花,让她不能不为之动容,眼泪也眼泪不自觉溢出眼眶。
“遇见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从今以后,我们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大翌在台上说着誓言,时而哽咽时而豪迈,突然有一瞬间,她有点恍惚,感到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似乎多年前的某一天,她也曾经出现在这个场景之下,面对着一个另一个人,她的心里满是哀伤,却始终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这感觉却无比真实,仿似刚刚发生过,晓白突然感觉头顶眩晕,便两眼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手上挂着吊瓶,爸爸妈妈和大翌都焦急得围坐在窗前,看到她睁开眼,“呼”得一下全都围到窗前。而她头痛欲裂,极力回想之前都发生了什么,看到大翌身上得礼服才终于想了起来,原来自己是在婚礼上晕倒了。
“晓白终于你醒了!可吓死妈妈了!”林妈妈急得语无伦次,边哭边说。
“水……”晓白口干舌燥,几乎说不出话。接过妈妈准备的水杯猛灌几大口,这才缓过神来。
“我怎么了?”
“医生说没太大的问题,可能是晕血加上没吃饭低血糖,就晕过去了。”
“对啊,晕血……盈盈的伤怎么样了?”晓白突然回忆起了什么。
大翌起身,怜惜得摸摸晓白的头,“别担心了,她已经没事儿了,阿杰一直在照顾她,你就放心吧。“说着宠溺地冲着她微笑。
“那就好……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把婚礼给搞砸了?叔叔阿姨……一定很生气吧。”
“傻瓜,没事儿,我都处理好了,你安心养病吧。还有……怎么还叫叔叔阿姨呢?该改口叫爸妈啦!”大翌说。
“对,爸妈……他们二老呢?”晓白说着往窗外望了望。
说来也巧,话音刚落,还没等大翌开口,只听病房的门“喀啦”一声响了,护士端着药盘子走了进来,“该量体温了,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家属回避一下吧。”随后毫不留情地把大翌和爸妈被赶出了病房。
护士小姐把体温表递给晓白之后,附身摸了摸她地额头,“没什么事儿,多睡会吧,你现在需要静养。”
“嗯嗯。”于是顺着护士小姐的指示,把枕头放平,可能是确实太累了点,不一会儿,晓白就感到睡意又慢慢袭来,自己的身子轻轻漂浮在半空中,游荡到无形之处……
朦胧间,她经过夜幕下的绿茵石板路,辗转来到了一座陈旧的庭院,古老得不像是现世的建筑,却莫名感到似曾相识,时间仿似忽然拨转到深秋傍晚,日暮余晖在庭院的假山古柏上镶了金边,屋檐上的几盏红灯笼映在池塘上的倒影,被几条雀跃的红鲤绞出粼粼你的水花,为这深宅冷院平添了一丝寂寞。
而她自己仿佛一个没有□□的游魂一样,被吸附在了这个时空之中,飘来荡去,看见院落一角一幢亮着灯的房子,慢慢得游移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