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永不眠》火纹玉

5、夜的钢琴曲

　　张索南长度惊人的手指用最恰如其分的动作擎着手中的水杯，目光投射在杯身，表情捉摸不透。
　　“因为，我——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轻轻说。
　　“现在，你不怕我发现你的秘密？”关啾啾注视着灯光下英俊的不太真实的他。
　　他们离得如此之近，多想轻轻触摸一下那张触手可及的脸，但理智告诉她，为了不让面前人过度呕吐，自己最好不要那样做。
　　“你身上不可告人的秘密，并不比我少。”他嘴唇抿起来，眼神闪烁如同灵猫，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cheers，敬我的神秘胖小姐。”水杯轻碰，张索南狡黠的向她眨眨眼，把头歪到一边，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关啾啾的心瞬间就融化了，傻傻地，忍不住也对他笑起来，露出“”组织纪律性很差”的一口龅牙。
　　“哦，老天，啾啾你长得简直让唯美主义者绝望，”张索南放下水杯，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细长的食指按在唇上，眼中闪过狡黠的幽默，“知道吗，你该去整下容。费用我可以给你公款报销。”
　　“我才不要，”关啾啾头一扭，“人家这样挺好，到什么地方自带吸睛效果，回头率令人嫉妒。哼，怎么，你嫉妒我的回头率？”关啾啾嘴角挂上一丝坏笑，傲骄的挑挑眉毛。
　　张索南哈哈大笑。

　　关啾啾的卧室非常大，家具很简单，蓝色的墙壁，蓝色的床……后现代风格的大床用粗糙的灰色木材制成，看起来像块浮木。上方的墙面挂着一幅巨型画作，那是一片汪洋的海。
　　关啾啾抱着羽绒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打量这个大的惊人的卧室。得出的结论是，张索南的审美观很高雅而简洁，但处处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和孤清。
　　“我从来都是一个人住，因为我有很多不可告人、更不想被被人发现的秘密。”他的话回荡在耳边，像一句句魔咒，将她的整个心思都吸走了。
　　关啾啾不得不承认，从见到他第一刻起，试图解读他就成了戒不掉的瘾，像含在口中的丁香，节骨眼儿里的气若游丝，整个灵魂仿佛都在随时准备为他起舞。
　　虽然，在他面前，自己就是一个孤独的舞者。
　　......
　　——根本睡不着，关啾啾坐起身，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遥远的东方已经有一点破晓的痕迹。
　　隐隐约约，他听到了音乐声，钢琴的旋律回荡在房子里。好像是巴赫的曲子，亦悲亦喜的咏叹调。
　　她抓起被单裹住自己，赤着脚，静悄悄地穿过走廊，走近大起居室。
　　张索南正坐在钢琴旁，沉浸在琴声中，背影充满哀伤，一如这首曲子。
　　以关啾啾十级钢琴的水准，她听得出张索南弹得并不出色，琴龄应该还在三年以下。但他弹得很投入，完全沉浸在指下的曲子里。
　　关啾啾悄无声息地靠在远处的墙边，静静地听。
　　他上身赤裸着，被钢琴旁的夜灯洒下柔软的光芒轻轻笼罩住。关啾啾直觉到张索南身上那种忧郁的气息，他有着不愿示人，极力遮掩的悲伤的一面。
　　房间里其它的角落一片漆黑。仿佛他正身处一座孤岛，难以接近，与世隔绝。
　　他与她之间虽然只是隔了一个短短的走廊，但却是像是有千山万水的距离。是那样的难以靠近。
　　因为，他们都是秘密太多的人。
　　琴声忽然停下，他头也不回地问：“你认为我弹的怎么样？”
　　“居然被发现了。”关啾啾无奈的笑笑，只好在走廊的拐角处走出去，“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张索南修长的手指无奈的摊开在琴键上，“虽然你的走动很轻，但那毕竟是块三百多斤重的肉坨坨，我怎么会一点动静也听不到。”
　　“呃，”穿着特特特大号睡袍，裹着大床单的关啾啾被结结实实的噎了一下子：“呃，好吧，我觉得你弹的并不太好。”
　　在体重与音乐两者之间，关啾啾显然更愿意谈论后者~
　　“哦说来听听”张索南纤长的手指温柔地滑过琴键，一串叮咚的乐声在他手指下跳脱出来。
　　“你弹的是巴赫改编过的一首曲子，，原作是AlessandroMarcello的一首双簧管协奏曲。你演奏的旋律里虽然表现出了曲意中的惆怅。但技法还很生疏。我猜，你的钢琴学习，应该还没有超过三年。”
　　张索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两道光芒，有些不可置信的直视着关啾啾，“你说的每一点，都很对。那么，你弹一曲我听一听好吗？”
　　说着，他站起身，向关啾啾极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关啾啾裂开一嘴龅牙，笑了笑，做了个ok的手势。
　　纯白色真皮坐凳被关啾啾硕大的臀部全部压在了下面，她肥硕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堆在了钢琴前面，景面毫无美感可言。
　　但当她肿胖肥短的手指敲响琴键，曼妙的乐声缓缓流淌出来。张索南不得不承认，她弹的非常出色，演奏毫不逊色专业级别的演出。
　　一曲终了。张索南情不自禁拍起来手，“非常棒。比我高薪聘请的声乐老师弹得还要出色。老天，如果你不是这样丑，该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女孩儿。”
　　“晕，你这话我该怎么理解这是夸我呢？夸我呢？还是夸我呢”关啾啾淘气的吐吐湛蓝色的舌头。
　　“当然是夸你了。哈，啾啾，你真的很神奇。”张索南侧着头微笑，璞玉一样深邃的眼睛里充满带着好奇的幽默。
　　“你——你现在看着我，居然不会干呕了哎！”关啾啾欢快的拍手，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欣喜的大喊。
　　“呃，老天，你不说我都忘了。不行不行，块把脸扭开，我......我又要吐了！”

　　清晨，关啾啾从饱满的睡眠中醒来，阳光洒满了卧室。她揉一揉鸟窝一样干枯杂乱的头发，想起昨天玩上本来很好的“音乐交谈”在张索南的一阵干呕中结束了。
　　哎，早知道就戴上面罩和他聊天了，那样，或许他们可以有许多共同啊话题可以谈。不过无论如何，看得出，除了外貌，他对自己其他方面还是比较欣赏的。关啾啾心里不禁心里甜丝丝得想。
　　挪动着庞大的身躯下了床，关啾啾罩上一件超大麻袋一样的粉色体恤，胡乱整理一下头发，径直向厨房走去。
　　在宽大又充满后现代色彩的厨房中，关啾啾为他的董事长主人精心准备着早餐。煎蛋，牛奶，还有一盘水果沙拉。这都是他喜欢的。
　　“早，”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丝绸睡袍走过来，宽阔的肩膀，薄嘴唇，还有隐隐约约的腹肌。
　　“哦，老天，我的煎蛋！”一股焦糊的味道钻进鼻子，关啾啾一声低呼，慌忙将目光从张索南身“拔”开。
　　“我知道我很迷人。当你手头有事情的时候尽量少看我，以免分心。”张索南漫步经心的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真是个自恋狂。”关啾啾翻动着锅里的煎蛋，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下一刻，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自恋的资本。
　　“知道我为什么平时不接近女人吗？”张索南见关啾啾转过头来听他讲话，抓抓头发，又慌忙补充一句，“啾啾，看好你的煎蛋，然后给我一个倾听的背影，不要把脸面向我好吗？”
　　“切，好像我很爱看你似的。”关啾啾扭过头，不服气的小声嘟囔，心里一个小人儿却在狂喊——其实你就是很爱看人家啊！
　　“因为——”张索南晃一晃手中的牛奶杯，盯着杯子，他露出自我陶醉的笑容，“因为我太迷人了，只要是女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我。这给我带来很多麻烦和烦恼。”
　　“你这家伙，也太自大了吧！只要是女人都会爱上你？！”关啾啾再也忍不住的转过身，蓬着头，手里提着锅铲，像脾气在爆发的红太狼。
　　“是的。像我这样优质的男人，女人只要不是瞎子，都会被我迷住，然后爱上我。这真是令我苦恼。”张索南抓着头发，看起来心烦意乱。
　　“天，你这自大又自负的家伙，不是认真的吧？”关啾啾提着锅铲，禁不住脱口而出。
　　张索南对她的反应满是意外，他微皱着眉头，有些不快的的说：“当然，我是非常认真的。”
　　“可你并不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关啾啾攥着拳头，两只比黄豆还要小的眼睛瞪得成两个圆。
　　“你这蠢女人，我本来就不是！”张索男仰天翻个白眼儿，他看看时间，加重了语气，“好了，赶紧把早餐端过来，我不想再对你这个即像史莱克又像蓝精灵的家伙多费口舌了。”
　　关啾啾将煎糊了的煎蛋端到他面前，“喏，面目全非的煎蛋。”
　　她声音暗哑。心情莫名失落。不是因为煎蛋，而是因为他除非是同性恋，否则怎么会拒绝任何女人呢？但这个家伙就是——不、承、认！
　　该死，他居然是个gary......
　　张索南盯着盘子中焦糊的一踏糊涂的煎蛋，眉头扭成一团，“多么催人泪下的煎蛋。关啾啾，你需要承认，你走了狗屎运遇到我这样好的雇主，否则此时此刻你一定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你也需要承认，董事长先生。像我这样大包大揽十项全能的私人助理，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关啾啾挥舞着手中的锅铲，昂起五层肉坠儿的下巴。
　　张索南望着储物柜前那个极丑而又极度自信的女人，惊讶的半张着嘴巴，半晌，他才干巴巴地说，“哦，好吧，鉴于现在你的职位没有其他合适人选，我决定原谅你犯的过错。”
　　张啾啾噗嗤笑了，调皮的吐吐舌头，“董事长大人，您甚是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