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永不眠》火纹玉

4、现在，你满意了？

　　直到月上阑干，张索南才从酒店里走出来.
　　他步履轻快，看得出他没有喝多。
　　哦，关啾啾想起来，她的这位大领导是不嗜酒的。
　　“我喜欢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恰如其分的决定，酒类使我无法清醒。”他这样说过。
　　很快，关啾啾发现还有几位美女紧紧追随在张索南身后。
　　她们一叠声呼唤着他的名字，神情失落，亦步亦趋的围拢在左右，依依惜别。
　　张索南起初还耐心的安慰着回绝，但美女们并不打算轻易放弃这位帅的一踏糊涂的CEO,她们挽着他的手臂，拖着他的衣服，甚至揽住他的腰，意思很明确：要么不要走，要么带我走。
　　张索南左拙右支的无助望天。下一刻，他把手伸进口袋，再掏出来，伸开手掌，是满手的钻石，每一颗都在一克拉以上，璀璨晶莹。
　　“哇！”美女们齐声赞叹惊呼。
　　“这些都是你们的。拿去好了。不要再缠着我。”张索南将手掌伸到美女们面前，在一片娇声惊呼和赞叹声中，钻石很快被抢夺一空。
　　“可是，索南，我，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一位五官精致迷人的女子收起钻石，又不依不饶的抱起张索南的胳膊。
　　“是啊，我们也是。”其他美女立即效仿，盘树藤一样缠到他身上。
　　张索南任凭被身侧的女人们拉扯着，他干咽一口唾沫，紧闭双眼，内心似乎在作着什么艰难的挣扎。下一刻，他睁开双目，冷起了眉眼，对身侧的女人们说：“今天晚上我已经约了女人陪了。”
　　“我们不信，除非你现在叫那个女人出来！”美女们不依不饶。
　　“好，这可是你们要求的，见了她不要后悔。”张索南雕刻般完美的唇峰翘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啾啾，你出来一下。”他对着车里喊。
　　关啾啾应声打开车门，下了车，学着美女们的娇柔声，她叫着，“亲爱的,你在叫我吗？”
　　“鬼啊！”美女们一见关啾啾，齐声大呼，做鸟散状。
　　“现在你满意了？”关啾啾无奈的摊摊手，哭笑不得。
　　张索南抓抓头发，无奈的苦笑： “说实话，即满意又失落。满意的是问题解决了。失落的是，喏，我的爱情鸟全都飞走了。”
　　“好了，回家。”张索南径直走向副驾驶，优雅的打开车门，修长的双腿迈了进去。
　　当关啾啾三百多斤的肥胖身躯坐到了驾驶位，黑色的奔驰suv车身猛地向下一沉。
　　“车小了，还真装不下你。”张索南嘴唇弯成半个微笑，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车身平稳的流淌在星河一般的车水马龙中，张索南让关啾啾打开一首班得瑞的轻音乐，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面，沉浸在音乐中，眉头微微皱着，若有所思。

　　音乐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张索南摁下了扬声器的按钮。
　　“刘经理，你说。”思绪被打乱，他语气有点不悦。
　　“董事长，我拿到了您要的资料。”刘经理带点鼻音，有些飘忽不定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很好。邮件发给我。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董事长。”
　　他挂上电话，音乐刚响起来，电话接踵而至。
　　是办公室的小吴：“董事长，关于近期的销售计划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好的。我知道了。”张索南冷漠的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他将手枕在脑后，抱怨起来，“这些烦人的家伙，深更半夜还要骚扰我。”
　　“这是人家尽职尽责的表现嘛。”关啾啾一面开车，一面发表自己的不同意见。
　　“咦，对了。我一直有个疑问，我们公司总部有三百多员工呢吧，好像就只有我一个女性职员哎。”关啾啾偷眼在后备镜里瞄了他一眼，他眉头轻轻皱着，脸上带着交际应酬之后的疲倦。
　　“是。只有你一个女人，而且这样丑。”他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那又是为什么？你排斥女职员吗？”
　　“不，我是排斥女人。”张索南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细长的食指从唇上划过，好像在纠结着一个令他痛苦的问题。
　　“排斥女人，那又是为什么？”关啾啾的语调不由自主的升高了，“啊，难道你是同性恋？”
　　不是吧，这样优秀的男人居然是个同性恋，好可惜的！关啾啾深深为自己的答案震惊。
　　“老天！”张索南一副无语抚额状，他呵呵一笑，话锋一转，“不过，我知道外界的确有一些这样的传言。”
　　“你很低调。市面上关于你的消息很少。”关啾啾想起自己数度试图搜索他的资料都功亏于溃。
　　“嗯，我很注重自己的隐私。讨厌别人背后谈论我。”他将手下意识的插进口袋，里面发出窸窸窣窣清脆悦耳的声响，关啾啾知道那是满口袋钻石互相碰触的声响。
　　要出手多么阔绰，才会将几十颗晶钻随手送人！
　　这个豪奢的败家子。关啾啾在心底向他竖起了逼视的小手指。
　　“那么，你究竟是不是同性恋？”她又缠回原先那个问题。
　　“你猜？”虽然是回应她的话，但张索南的目光一直望向窗外，他并不想多看一眼身侧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排斥女人？”关啾啾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极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镇定。她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冒犯无礼，但并不打算放弃。
　　张索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知道吗，你是全公司唯一敢这样同董事长讲话的人。”
　　“因为我最丑，所以有这份特权嘛！”关啾啾俏皮的吐吐舌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龅牙，笑了。
　　“的确，要不是很难找到你这样丑的极品，我早分分钟开除了你。”张索南语气严肃而冰冷。
　　“呃，好吧，以后我不问就是了。”‘探秘’失败，她知趣的急忙寻找回旋的余地。
　　张索南好像想起什么伤心事，懊丧的抓抓头发，右手插进口袋，摸索着满口袋的钻石，他的神情渐渐平复下来。
　　“你车开得还不错。”张索南看看关啾啾肥厚粗燥、透着蓝光的手掌，打破了车里的静谧。
　　当然，我曾经参加过一级方程式世界锦标赛的事可不想拿来吹嘘。关啾啾挺挺脊背，嘴上却说，“马马虎虎啦。”
　　“你，是我见过最丑，却也是最能干的女人。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工作能力很棒，而且看得出，是个有才干的人。只是，呃......”张索南仔细打量了关啾啾两眼，喉头又不禁一阵干呕。
　　“你，你还是少看我两眼吧，免得难受。”心里刚为得他称赞一阵欣喜，后面的反应又令她像是挨了狠狠一记窝心脚。
　　“没事，没事，吐啊吐啊就习惯了。”张索南干咳两声，掏出一方整洁的棉麻手帕试了试嘴角。
　　关啾啾一阵语塞，不知该把他的话当做安慰还是打击。但那无懈可击的嗓音就像一把小熨斗，将她的小性情都熨烫平整。
　　“祝你早点习惯我，董事长先生。否则每天面对我这样一张看多一眼都要呕吐的脸，人生真是太痛苦啦！”关啾啾吐吐舌头，调皮的打趣他。
　　“哦，老天，湛蓝色的舌头。”张索南看了一眼，不得不又用手帕捂住了嘴巴。
　　关啾啾呵呵大笑起来。

　　车子在一栋豪华别墅前停了下来。两个人下了车，关啾啾识趣的跟在张索南身后一起步入大门。
　　穿过漫长而静谧的甬道来到主宅，张索南在门外键盘上输入了密码，门打开，随着他们进去之后又关上。
　　不久，他们就置身于一个白色的巨大门厅中。中间摆着一个深色圆形桌子，上面是硕大的白色花束。墙上挂满了各种名家画作。
　　张索南打开两扇门，两人走进了一条宽大的走廊，正对着的是一个开放的空间，非常大。
　　这是主起居室，双层挑高。言语不足以形容这空间的壮阔。窗户是全落地的，外面有一个阳台，可以眺望整个城市。右边有一个U字型沙发，足够坐下十几个人。
　　左边靠近入口是厨房。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配深色原木。早餐吧台边摆了六把椅子。在后面的落地窗前，十六把椅子环绕着餐桌。所有的器具都晶洁不染，闪闪发光。
　　张索南很快的冲了个凉。他换上白色亚麻衬衫和牛仔裤，暗红色的色的头发有些散乱，款款向关啾啾向吧台走来。
　　哦，他，真的帅的令人窒息。
　　关啾啾心底由衷的赞叹，但不想自己表现的太花痴，假装在一心一意看着手中的水杯。

　　“在我到来之前，都是你一个住吗？”他坐过来，关啾啾递过去一杯依云，问。
　　张索南接过关啾啾手中的水，坐到吧台边的高脚椅上，“是的，都是我我一个人住。”
　　“那，又为什么要我一起来住？”关啾啾坐到他旁边的位置，隐隐可以嗅到他身上清爽的香气，就像天堂的味道。
　　“因为,我太寂寞了。”张索南喝下一口水，晃着手中的杯子，“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黑天白日，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你知道吗，除了你，从来没有外人进入过我的家。”
　　“那我真的很荣幸。可是，为什么是我？”关啾啾再次四顾这个她已经以“全权私人助理”的身份住了一个月的房间。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王国。她想，一般人进入这里都不免会被里面的奢华震惊。
　　—— 但，她关啾啾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