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魅》夜入吴

25、二十四 性感的阿拉伯纯种马 我正在无法

　　我正在无法抑制的神游中，手机响起来了，是稚童的、不急不徐的小女孩的声音：“喂，来电话了，喂，来电话了！”
　　铃声是我从网上下载到手机里的，花费人民币2元，自己给自己发送了一个彩铃，庆祝生日快乐，这一点前面已经交待过，不必我重复了。
　　良马的声音如同另一个世界传过来：“原人先生吗？”
　　“正是！”我平静地等待下文。
　　“您现在方便吗？”良马先生收放自如的中音。
　　“一直很方便！”
　　“我想带碧水孤鹜去赛罕坝看看，如果方便，也想邀您同行！”
　　“什么时候？”我惊奇也有些欣然。
　　“现在！”
　　“在哪里见面？”
　　“在我家里！”
　　“那、好！”我明白其意，“那么1小时后我就能到了。”
　　我几乎丢盔卸甲，不假思索和客气，承接了良马先生的邀请。
　　我旋即穿上牛仔裤，笨重的深钉运动鞋，套上短袖牛仔服，一切都活跃起来，包括房间的空气。
　　如同录像机倒带一样，我从八角地铁到鼓楼地铁，然后打的，从回龙观出高速，然后走一段辅道，在一片树林旁拐入右道，碧水花园几个大字赫然入目。
　　我在门口等着，门卫用步话机往里面喊话：“一位姓原的找业主张硕华，请通知业主来门口接人。”
　　我点上一支烟，木然等着。
　　几分钟后，一辆气势威猛的LandRover已经从别墅区开出来，尽管良马带着防光墨镜，我依然能够认出他来。
　　车出了小区，平稳地停在我身边，良马从车上下来，摘了墨镜和我握手。
　　“让您久等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上车吧。”良马笑着说着，如同一名越野教练。
　　我无话需说，打开另侧车门上车，发现碧水孤鹜躺在宽阔的后坐上睡着。
　　坐到副座上，我感觉到由衷的充实。
　　良马轰了一下油门，车欢快地启动，很快就上了高速公路辅道，车沿着辅道往北走了1公里，经过沙河镇，在高速公路上稳健疾驶，厚重底盘和良好的抓地性，使车内平稳得脚底发虚。车从百葛路出高速口，往东穿过大柳树环岛，继续向东，上了京顺路。
　　“她妈妈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我随意问道。
　　“她有自己的事情。这两天我可以抽出时间来，想带迪亚去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良马双手握方向盘，头向前注视着，京顺路上车多而不规范地相互赶超着，良马停顿一下，侧脸说：“据说你能够和迪亚对话了？”
　　“不是真正的对话，只是在演绎一些游戏情境！”我说道。
　　“那也是非常大的进步，之前，至少她沉浸的世界和我们毫无瓜葛，我们无法理解她任何言语和举动，她也无法听懂我们的任何话，当然也无从做出恰当反应。等同两个世界，或者两类生物。”
　　“您知道，在游戏世界里的对话，没有任何现实意义呀。”我解释。
　　“有反应比没有反应强，至少这也是一种交流，这种交流同样有乐趣。如果你养了孩子却完全不能够交流，那是彻头彻尾的被上帝作弄感。”
　　“如果这是一种交流的话，我其实可以告诉你们游戏《水魅》的情节，你们也可以通过游戏情节练习和她沟通。”
　　“我听她母亲说了，但是《水魅》游戏里没有父亲和母亲的情节，涉及父亲母亲出场，是在大结局，是和作为恶魔的父亲母亲打斗，这没有沟通的可能。正向积极的情节是她和一个叫剑则的小伙子的对话，我们变换角色成为剑则恐怕无法演绎。而且你知道，《水魅》的情节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凝固在大脑里的岩石，现在无法更改，像装进电脑的程序，更改的故事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那个故事了，那恐怕连你也无法和她沟通。”
　　“这倒也是！”
　　车过了顺义出口，继续往前，以80迈的速度，在不开阔的公路上一路超车，到怀柔县城附近的开放环岛，右转直奔密云。
　　良马车开得井井有条，转弯留量，提前减速，均匀加速，等灯安静，超车坚决，像一名驾龄许久的老司机。
　　左右的树木快速向后倒下，乡间公里上经常有人赶着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了密云高新技术开发区，见到许多新盖的瓷砖贴面的楼房。
　　我打开电台，随意听听广播，一名男中音在标准地阅读着一则趣闻：
　　萨达姆被推翻后，他喂养的数十匹阿拉伯纯种马也跟着倒运。在忍饥挨饿颠沛流离两个多月后，其中16匹拖着疲惫的身躯于日前回到了久别的马厩中。在美英对伊发动战争前，萨达姆总共喂养了大约70匹阿拉伯纯种马。除16匹获救被送回马厩外，其余全都下落不明。在美英对伊动武前，萨达姆命人将纯种马从巴格达市中心转移到西郊的一个赛马场中，使它们得以躲过美英联军的空袭。
　　随着美军攻入巴格达，伊拉克社会秩序恶化，昔日养尊处优的宠物马也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包括萨达姆的至爱———18岁的白色母马“泽娜”在内，一些纯种马不是沦落荒野，就是被人盗走。
　　在全球最大动物福利组织之一的“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协助下，驻伊美军采取行动，最终促成萨达姆的宠物马于本月17日返回马厩中。它们的新家在位于巴格达大学校园内的“亚德里埃亚马术俱乐部”中。萨达姆和他的两个儿子以及前伊拉克政府高官曾经是这里的常客。法新社记者看到，在“回家”的马匹中，不少看起来营养不良，还有一些受了伤但一直没有得到治疗。现在，两名兽医和十多名马夫正在精心照料这些纯种马，以使它们恢复往日的风采。
　　趣闻未必有趣，但是还是大圆满的结局。
　　“可怜了马!”良马听得比我还上心，并发表一番评论：“70匹阿拉伯纯种马，简直到了穷奢极欲的地步，我有一匹就够了。”
　　“您很喜欢马？”我问道。
　　“一般一般，好马难求，难求！”良马露出少有的陶醉神情，仿佛前面马路上跑着的一群羊是一群白马。
　　“好的阿拉伯纯种马，比纯种马还纯种，马中精华。”良马继续感慨。
　　我对于马最深刻的印象，是电影《教父》里的一个情节：老教父维托•考利昂的儿子要到好莱坞去演个角色，执著于艺术的导演不同意，于是老教父派人过去跟导演谈了几句，还是没有任何结果。一个镜头是导演在一栋豪宅的空地上抚摩一头栗色阿拉伯纯种马，另一个镜头是导演早上醒来，发现手上湿乎乎的，掀开被子，看见自己心爱的阿拉伯良种马的马头陪自己睡了一晚上，顿时惊吓得五官变形。后来，教父之子终于在好莱坞开始了演艺事业。

　　车过了密云县城，开始盘旋在一段山路上。
　　我和良马都津津有味地听着关于马的广播节目。好久没有听收音机了，脱离图像听节目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收音机在我记忆中最初的印象是英国和阿根廷关于阿根廷家门口的马尔维纳斯群岛的主权问题展开的一场战争，当时幼小的我坐在父亲身边，津津有味似懂非懂地听着。结果是英国从很远的地方开着航空母舰来到阿根廷家门口，将阿根廷打败了。
　　车的窗户开着，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我将玻璃关上，良马马上开了空调，还将音量往大调了，收音机的节目尽收无余。
　　天空四处有些云，高处的山峰间停歇着一片白色的云。粗犷的轮胎在柏油路上打出清脆的沙沙声，一切都符合出游的情绪。
　　声音堪称甜美的男节目主持人继续带着亲切的口吻说：
　　来，我们再来看一则消息：对于高达1000万美元一匹的世界超级良种赛马来说，一旦入境参赛因为没有“护照”而不能放行，参赛国不仅望而却步，也是一笔巨大的损失。这对首次举办奥运会马术赛的中国来说，无疑是个挑战。中国农业大学校长陈章良教授今天在北京召开的国际马兽医学术研讨会上呼吁，尽快提高我国马兽医水平，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马术赛的科技事宜作好准备。
　　“难道是一匹金马？价值太夸张了吧！”我不禁感慨。
　　“香港赛马场一匹2岁赛马大概14万港币，1000万美元的马还真没见过！”良马面带微笑说着。
　　车在深凹的峡谷里转了几圈，我们已经看见远处山脊上的长城。
　　司马台长城据说是北京攀登爱好者的乐园，迄今为止只有1人落崖摔死。平时游客甚少，而且有可供摄影爱好者攀爬的未修缮长城，残垣断壁，巉峨壁立，不属于一般游客。
　　广播节目是由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交叉进行的，一切配合默契，时而相互打趣。嗓音清冽而有野性的女支持人说：
　　纯种马的发展可以追溯到17～18世纪，期间有3匹中东佳驷运往英国配种，他们名为拜耶尔土耳其（Byerley Turk）、达利阿拉伯（Darley Arabian）、高多芬阿拉伯（Godolphin Arabian），所有现代纯种马都源于这三匹雄马。
　　“所有英国纯血马都是他们的后代。”良马道。
　　在八角地铁北边，老山西边，有一家石景山马术俱乐部，据说是黑豹乐队前主唱峦树所置，我对于马的认识从那时候开始。周末无事，哪里也不想去，我就去后面的老山林间随便走走，在城区有这么一片长满树木的丘陵地带简直是个奇迹。
　　周末时，总有三三两两的外国夫妇，带着十三、四岁的孩子到俱乐部骑马。马都是一些高头大马，气宇轩昂，迈步有方。出于好奇，有时候我也去马厩看看，主动结识了一名蒙古女孩，还有白先生。他们是驯马师，当然也可认为是喂马的，马的吃喝拉撒全归他们负责。我在那里看他们给马喂料，给马耍毛，还有修蹄，然后问许多关于马的问题，像幼儿园小孩出游。他们获得的报酬是包吃包住，月薪450。从他们那里我首次听说英国纯种血、澳洲纯种血。
　　后来有全国马术场地障碍赛在那里搞过一次，都是全国骑马高手，而真正的高手里，蒙古人又少了。包括峦树也是很优秀的骑手，有人指点旁边围观的一位美女正是他的女朋友，他们都是爱马的人。我发现所有的骑手身材不高，蒙古的骑手脸红脖子粗。
　　有一次我带过一个女孩去看马，跟我毫无关系的马居然成为我炫耀的资本，希望现场给她讲讲我了解的马经。那天是某个冬日，地上已经下过雪，我们呵着白气上了山坡上的马术俱乐部，一匹马也没有看到，我们非常郁闷。
　　后来忙起来，我很少去马术俱乐部当观众了。

　　车在马力十足地赶路，良马说还没有走到一半。
　　没听清男主持说什么，只听得女主持被男主持逗得格格笑，然后猛然刹住笑着说：
　　世界上大约有300多个马种，其中最著名的三个品系，他们是汗血马、纯血马和阿拉伯马。纯血马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马，赛马场上的佼佼者。而阿拉伯马是皇室贵族和富豪大亨们的宠物。如果把纯血马比做马中贵族，那么，纯系阿拉伯马就是马族中的皇族。
　　男主持马上接着说：
　　汗血马发源于古代的中亚，现土库曼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一带。在疾速奔跑之中，汗血马的颈部会流出红色的汗滴，汗血马由此得名。据说成吉思汗的坐骑就是汗血马。
　　女主持人接着说：
　　成吉思汗征服过西亚，西亚是阿拉伯马的发源地。阿拉伯马是地球上最古老的马种。具有沙漠血统的阿拉伯马体形最漂亮，它们体格不大，一般体高140～150厘米，体重385～500公斤。它具有典型的骑乘马外形：头形轻俊，前额宽广，额前鼻端逐渐变窄，面部正直或稍凹，耳短小、竖直，眼大有神，两眼距离宽，鼻孔大，下额深而广。颈长而形美，背腰短，较其他品种马少一个腰椎和1～2个尾椎，肋拱圆，尾础高，臀部深，四肢细长，肢势端正，肌腱发达，蹄质坚韧，体质结实。阿拉伯马毛色主要为青色，骝毛、栗毛次之，黑毛少见。在头和四肢下部常有白彰。纯种阿拉伯马无花毛，斑毛或驳马，不论体表毛色如何，其皮肤总是黑色。
　　“阿拉伯马如同圣女耶莉亚，一直没有见过呀。2008年奥运会没准能够在赛场上见到。”良马继续说，我随着车的起伏晃动点着头。
　　上中学时，我的同桌成绩一塌糊涂，但是他非常善于画马，而且都是那种高头细颈小耳的阿拉伯马。坦率地说，那马可以用性感来形容。后来该同桌转学，从此毫无联系，如果不是听马的广播，我真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位同桌。
　　横躺在后坐的碧水孤鹜醒来，从后座上坐起来，脸上有红红的枕印，神情涣散地看着前面，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良马不动声色地将车速慢慢减缓，然后靠路边停下来，拉了手刹，对我说：“休息片刻！”
　　我们下车，良马将后门打开，扶住碧水孤鹜，让其下车。碧水孤鹜若有所思的跟着下车，走路时好像腿部无力，软软沓沓。当我见到碧水孤鹜时，所有的思绪就停止了，时间回到现在。
　　男主持透过车门忠实地说着：
　　马匹是素食动物，每日的食量约等于体重的百分之三，以香港赛马场常见的纯种马为例，他们每天大约吃15公斤食物，喝25公斤水。无论是站着或者躺着，马匹都能睡觉。在陌生或者有潜在危险的环境，他们会站着睡觉，提高警觉。
　　女支持人故显轻松地说：好，下面我们来听一则广告，广告过后是马具的知识。
　　良马去开车的后背箱拿水，我活动着颈骨，踢踏着腿部。山间空气新鲜如刚烤的全麦面包一样诱人，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转眼再看碧水孤鹜时，发现她大踏步地往前跑。我顿时慌了手脚，赶紧追过去，碧水孤鹜边跑边欢呼一个字：“水，水，水！”
　　良马手里高举着矿泉水大声喊：“迪亚，迪亚，这里有水！”
　　我沿着碧水孤鹜跑的方向看去，发现前面顺着山坡下面的山沟里流淌着碧色泉水。山势虽然不如华山险峻，但是要下到泉水附近，还是有很大的危险。我脑袋一嗡，双腿获得指令，档位放在百米冲刺加速度，高中女生百米是16秒，我是12秒，优势非常明显，我很快就追到碧水孤鹜，她正开始探腿下坡。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很快也抓住另一只胳膊，几乎是反剪着将她按坐在地。良马也开着车上来。
　　“剑则，放我下去，我看见清水了，五色王国多少年没有清水了。”碧水孤鹜还是浪漫的眼神，而且认为剑则肯定不会阻止她的。
　　但是我还是不敢放开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将她往车上带，如同拖拽。
　　“不，剑则，让我去！你从来都不反对我的！”碧水孤鹜还是扭动身体，看着我说着。我一时无语，有时候我不在游戏状态，而且体内有说不清的原因，让我沉默得像一块铁，接不上碧寂的话，碧水孤鹜沉浸的情境在游戏中根本没有出现，我的反应速度也受到考验。
　　我继续将碧水孤鹜往车里拉，良马也下车了，我们两人一人架一只胳膊，将碧水孤鹜强行塞进车里，我跟着坐在后座。碧水孤鹜开始大哭，嘴里还在不断地说着：“剑则，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已经没有父母了，只有你关心我，你不能这样对我。”其伤心欲绝的哭泣，达到了痛彻肺腑。
　　良马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其尴尬非常明晰：“她不认识她的父母，这种痛苦你是不能明白的。”
　　……我无语。
　　广告已经结束，女主持人又恢复了野性的活力，鸟语花香般说：
　　人要衣装马要鞍，在所有的马具中，马鞍是最重要的一件马术用品，也最能体现主人的身份、地位和爱好。好的马鞍本身就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根据不同的马术项目，马鞍分为综合鞍、赛鞍、障碍鞍、盛装舞步鞍和西部鞍或称牛仔鞍。一般骑乘大都使用综合鞍，这种马鞍可做多种用途，骑乘非常舒服。马鞍有大小不同的型号，一般分为16、17、18英寸三种规格，骑手必须根据马型的大小和所要进行的运动来选择合适的马鞍。
　　“剑则，你不能这样对我。”碧水孤鹜伏在前座位上继续痛哭，肩头上下起伏，是我见过的最痛彻的哭泣，声音的气息断断续续，混乱而不连贯，“剑则，你不能这样对我。剑则，你不能这样对我。”
　　那我该如何对她？我坐在那里呆若木鸡，广播节目和碧水孤鹜的哭声粒粒入耳。为了防止意外，我还将碧水孤鹜的一只胳膊抱着。碧水孤鹜扬起头看着我哭泣，眼神里是失望哀伤的光芒，哭起来完全没有成人的腔调，像小孩子的嚎哭，让我莫名自责。我护卫看碧水孤鹜的安全却无法正视她的眼神。
　　综合鞍的骨架材料是木质或玻璃钢制成，包装用的是精选的牛皮。像其他产品一样，马鞍也有名牌，如德国的STUBBEN马鞍，在某些马具商店里的零售价格在3万元人民币左右，爱尔兰的DUBLIN价格在1万3千元人民币左右。
　　“剑则，你为什么这样对我？”碧水孤鹜继续在拷问我。
　　尼龙综合鞍价格相对便宜，但马鞍的摩擦系数较大，外观也不如牛皮制品的马鞍漂亮。我国也有一些马鞍生产企业，主要生产以前骑兵用的军鞍。
　　“剑则，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由于没有制作英式或西部式马鞍的传统，而且市场狭窄，国内生产的综合鞍无论在外观上还是内在质量上和国际水平相比尚有距离，尤其鞍芯的制作比较不到位，会出现鞍芯断裂导致马鞍报废的现象。国产牛皮马鞍的价格大约在6~7千人民币左右。
　　“剑则，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剑则，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剑则，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碧水孤鹜的拷问，让我到达了崩溃的边缘，我一把抱住碧水孤鹜，让其头伏在我肩上，碧水孤鹜像一个获得□□安慰的婴儿，马上停止了哭泣。而我感到异常压抑，望着窗外快速移动的群山，控制湿润的眼睛。
　　“剑则，我原谅你，你从今以后再对我好一些吧，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的，你不会对我不好的。”碧水孤鹜因为哭泣而嗓音变得沙哑，但是更加温柔地说着，“你有什么委曲对我说吧，你总是离我那么远看着我，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时，我就心神不宁！”
　　我还是无法进入碧水孤鹜沉浸的游戏，眼睛无端地看着车前方眨动。碧水孤鹜双臂紧紧地抱住我，好像婴儿对大人的依赖，完全放松，嘴里还在不停地慢慢说着，语气带着孩子的拖腔：“要是你也不理我，我该怎么办，水魅夺走了我爸爸妈妈，你是天神怕我孤独派到我身边来的，没有你，在见到水魅前我就会因为孤独而死，在五色王国里，孤独是无法治疗的。”
　　“碧水、碧寂，我不会让你孤独的！”我磕磕碰碰地说出来一句话，碧水孤鹜听了后，开心地笑起来，好像儿童听见了夸奖自己的话。
　　“你真好！”碧水孤鹜伏在我肩上说着。
　　我好吗？我尽力将自己当作一个道具，支撑着碧水孤鹜，而且能够按照一定的程序说话，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毫无趣味和虚假难受的。从根本上说，我可能不具备表演天赋或者游戏精神。
　　“你还真成！能够把她哄好，目前只有你成。”
　　“瞎碰！”我说道。
　　良马的这句话，一下子道破天机，我自我感觉好受了许多，压抑感顿然像热气球一样脱手走了。陪碧水孤鹜说话，简单理解就是哄孩子，这是这件事情和现实的正常的行为的唯一接口。谁没有哄过孩子？哄孩子经常是120智商的人用40的智商说话，哄孩子没有长远打算，没有窘迫出丑，没有一贯立场，此一时彼一时，目的只有一个，能够将孩子哄得不哭就是高手。然而一个大人对另一个大人用孩子的逻辑和强调说话，这是不可思议的。
　　唯一的障碍是，在我面前的碧水孤鹜，有一副精致的成人的面孔，蕴含某种象征的美丽，和可能理解我的成熟度和烦恼的可能，我无法克服的是交流的冲动：我想和碧水孤鹜好好说话。我不能做到为了哄好孩子而不参与任何成人深度，不参与任何意义，不需要一贯立场，不认为碧水孤鹜是个已经发育成熟的病人，不认为碧水孤鹜在穿越魔魇承受痛苦。
　　那么，我是唯一的可以哄好碧水孤鹜的男保姆！在这件事情里我只有不放置任何个人的东西，或者说感情，才可能做得游刃有余，随时来劲，开口就是台词，像西部歌王一样。我必须处于随时被游戏激活的状态。那么，我的动力在哪里？我是LandRover吗？我倒希望自己物化为LandRover，加满油就可以一路劲霸，所向披靡。我物化得最多的幻觉是自己变成一只称作自己的手枪将自己射穿。
　　我在碧水孤鹜均匀的呼吸声中，颠来倒去想驱动问题。
　　一路平静如水，车在堪称优秀的山间公路上灵活地前进，LandRover始终马力实足，碧水孤鹜一直在我肩上睡觉，压得我半边肩部发麻。用尽小心，我才将碧水孤鹜无缝平移到座位上躺着，头枕在我腿上。一切如同情侣，唯有我听见一些东西在破碎。
　　最后我才明白，关于马的特别广播节目的驱动问题，女主持人例行公事地播报着赞助商：
　　格林马术培训中心座落在北京东北风景优美的温榆河畔，从北京东北三环沿机场辅路东行12公里即可到达，交通十分便利。这里占地300亩，拥有马匹竞速场地，障碍场地和马匹调教场地，设施完备，技术力量雄厚。俱乐部现有15匹来自欧洲的障碍、舞步和速度赛马以及35匹国产优良马匹。
　　下面我们来看格林马场的会员制和几种收费情况
　　马主会员：会费为5万人民币
　　短期认领马者：领养费1500元1个月
　　团体会员：10万入会费，每年交纳5000元的年费，每次骑乘限提供2匹马，不限次数，不限人数，不收骑乘费；
　　散客：普通成人每小时150元，儿童每小时180元，由专人陪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