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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五 三十二分之一阿拉伯马或者八分之五蒙古马 车到承德时 ...

  •   车到承德时已经是下午2点,好在一路上碧水孤鹜非常乖,除了睡觉就是吃水份充分的大鸭梨。午饭在一家拉面馆简单解决,碧水孤鹜不爱吃,也没有引发任何异常状况,只是支颐看我们吃得津津有味。一切相安无事,我心中窃喜,囫囵完毕,匆匆上路。
      1个多小时后,车到了围场县城。一路上始终有一条溪流相伴,还有通体纯白的鸭子在水中嬉戏,那是我见到的最美的鸭子,比小时候所见的麻鸭和黑鸭都好。
      车始终在河的两岸行驶,在不同的水泥或者石板桥间过来过去。我从车后拿出地图查阅,确认这条河流应该是滦河。
      离开围场县城时,我们在警察的指引下居然走错了方向,按照我的建议,我们不必瞎找,原路返回到刚才问警察的环岛,然后再探。在游戏里如果遇到过迷宫,我们总是采取这种最笨但很有效的方法。
      离开围场县向塞罕坝挺进的过程中,天空突然风起云涌,大块的铅白云块像立马一样站在那里嘶鸣,长长的闪电划过了三分之一天空,锋利地插入地尽头。转瞬间,蚕豆大的雨点扑啦啦下来,敲打得车前盖水雾四溅。车速在雨雾中减慢,开了前大灯,刮水器左右搏斗,吱嘎作响,我们没有丝毫懈怠的意思,良马说要赶到天黑前到赛罕坝。在公路上,只有很少的地方出现一些山体滑坡,滚落下来的泥石挡住部分路面,路上很少看见其他车辆,我们成为漫长山间公路中孤独而雄心勃勃的行者。
      碧水孤鹜从睡眠里醒来,侧脸看着外面的大雨,表情严峻而成熟,完全没有作为哄的对象的特征,仿佛有不断奔涌的思绪在她脑中翻滚。
      经过半个小时的行进,我们终于穿越了雨幕,前面的路面居然还是白干干的,好像瓢泼大雨没有发生过一样,可以想象此时此刻的地球绝对是五花八门地演变天气魔方。行进过一道弯道,前方一轮情绪饱满的夕阳如同投影仪一样打在右边群山上。在开阔的山谷两边,陈列着雄性十足的群山,它们夸张地苍翠,夸张地斧劈,夸张地错落有致。以前在北方没有看见这么满山翠绿不见石崖的山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词:绿里奇迹!这是一部美国片的名字,“绿里”是美国的死刑犯接受死刑必须要走的一段地上涂满绿色油漆的狱中走道,“奇迹”是讲一名杀死两名女婴的黑人罪犯具备特异功能,任何人有病,只要用他的手一抓就好。最后狱警发现他并没有杀死女婴,只是在救女婴时施展特异功能晚了一点,没有救活女婴,但是人们发现他时,他手里正抱着两个血淋淋的女婴在哭泣――一幅生动的变态杀人狂模样,人们误以为他就是杀人犯,将他移交司法。尽管最后狱警知道他是无辜,但是因为证据不足,黑大个还是被执行死刑,在受电刑时我能够感觉到烧灼皮肤的味道漫出了电视屏幕。影片结尾是一只在监狱里娱乐了犯人和看守的老鼠活得比狱警的寿命都长,这本身也是鼠辈的奇迹。
      车进入“赛罕坝国家森林公园”破败的砾石组成的搓板路,沿着坡道左拐右突,前面居然堵车了。所谓坝上,是地球表面的一种起伏游戏,在北京北面100公里左右的地带,横亘着一片宽约60公里,长约250公里的平坦草原,海拔高出北京百米,如同一座大坝,俗称坝上。我们正被堵在爬上平坦坝面的坝坡上。
      车里的人开始躁动,走出车来相互打听,谁也找不到准确的消息来源。堵车的原因从来不会被堵在车里的人看见,我们被死死堵在半坡上近两个小时,雨又回来给LandRover洗了一次澡,我们才缓慢爬上大坝,进入一片汪洋绿海,草原以无言的震撼迎接了我们。
      经过了拍《还珠格格》的月亮湖,许多起伏婉转的绿丘,孤兀的或者成片的白杨,成群低头吃草的牛马,车甩掉了无数胜景,一直沿着一条布满坑洼的沙子路往里冲杀,夜幕摇摇欲坠,紧随我们。
      碧水孤鹜在我目不暇接的时候正呼呼酣睡着。
      经过几道曲线让人心醉的山丘,眼前出现炊烟袅袅的草原集市,各式旅馆陈列在公路两旁,我们的车最后停在一家很小的旅馆门前。
      旅馆周围全是旅馆,大多数是为游客提供食宿的简单的未粉刷的一层高的红砖墙民房,每所房子面前都有一个可以摇动的铁架子,我猜那是烤全羊的设备。在公路两边排开的房屋构成一片集市样的定居点,期间也有盖得很豪华的非常欧化风格的房屋点缀其间,那是高档的旅馆。像西部片中的边境集市――那种以游客商人构成主要人口的商贸区,从视觉上让人感觉规则非常混乱,意识各有千秋,空气中充斥一种说不出来的不稳定感。
      良马带我们进屋,精瘦的男老板站着一动不动,嘴却非常热情地给我们打招呼,而且对良马说:“来了!”显然良马是这里的常客。
      我们并没有坐在饭桌上,而是坐在旁边主人出没的客厅里,良马亲自从桌上操起一壶奶茶给我倒上,自得地说:“这里是我的半个家了,我每次都来这里,我的马由老板给我养着,每月600元工资。”我乐呵呵地听着,打量客厅里的一切。
      “在这里我有自己的房间。”良马坐在那里慢条慢理说着。
      碧水孤鹜安静地看着墙上的一幅金色夕阳照耀下的白桦树林照片。我发现这里所有用木头做的东西,几乎全取材白桦树,栅栏、椅子、桌子,包括烤肉用的木材。
      老板进来了,他是本地地道的牧民,同时也开饭馆。
      “今天是休息还是遛会儿?”老板问良马。
      “遛会儿!饿了,先上两盘手把羊肉吧!”良马说。
      “好。”老板话不多,恰到好处。
      大概是饿的缘故,我吃到了有史以来最好吃的羊肉,嘴里充溢着羊肉甜滑的味道。碧水孤鹜喝了不少奶茶,碧水孤鹜靠大量液体来维持生命的方式,正合婴儿生长原理。
      我们吃完手把肉,老板上来问我:“那您骑什么马?跑得快的还是温实的?”
      “那就跑得快的吧!”我有点顾面子,斗胆要了一匹快马。

      良马带我到旅馆后面他的专用房间,他掏出钥匙打开一个一人来高的大柜子,里面放满了各种骑马用具,房间里有一股草原特有的潮湿气息,良马在里面换衣服,我出来了。
      碧水孤鹜在旅馆门口看着夕阳中的草原,我上去摇动了烤全羊的铁架,铁架发出欢快的嘎嘎声。
      良马出来时,已经完全一身“戎装”:头顶上戴一顶小帽沿的德国进口黑色障碍头盔,白色帽带套在下巴上。从我学来的知识判断,价值不下800元。一条国际名牌COUNTY马鞭,价值500元。Wembley牌黑皮马靴,价值4000元以上。一条弹力白色马裤,简直让良马青春焕发。成功男人的魅力并不在于他玩得有多专业,而是穿得非常专业。无论高尔夫、骑马或者健美,行头是第一重要的。
      良马容光焕发地走过来,我们开始沿门前小道往草原深处走。我牵着碧水孤鹜的手,如同牵小孩的手,她没有闹的迹象,带着笑脸跟着我们。
      一条小径通向一片灌木,我们走到灌木旁边,老板的妻子――一位饱经雨水和日晒的中年妇女已经在灌木旁边等着我们,三匹马立在她旁边。
      无需猜测,那匹通体黝黑的马一定是良马的马,它几乎高了另外两匹马半个头。尽管另外两匹马身姿紧凑流畅,尾巴紧束翘起,头颈高迈挺拔,但是在细节上经不起推敲。良马的马额头正中有一小片白彰,马耳小而直立,马脸精瘦精致,脖子如同弓箭一样充满张力,马体油亮如锦,光滑如绢,毛色浑然一体,到四肢时过渡成更加深的黑色,肌肉分明却不生硬,若隐若现地在马体上游走,还是那句话:可以用性感来形容。良马的马优雅地在原地迂回,鼻孔时而喷射热气,不像我们那两匹马还在饿龟似的吃着杂草。
      “这是一匹好马!”我如同说了一句废话。
      “它有三十二分之一阿拉伯马血统!”良马撅起嘴,骄傲情绪难以抑制。
      我问道:“三十二分之一怎么算出来的呢?”
      “凡是与阿拉伯马有渊源的马匹都有配种记录,我来给你数数马经,来自英国的一匹阿拉伯黑色母马和一匹法国佩尔塞马在下诺曼底□□,生下了我这匹马的高祖,高祖是一匹公马,被卖到日本,和一匹蒙古马□□,生下了曾祖。曾祖是一匹公马,在俄罗斯和奥尔洛夫马□□,生下了祖母。祖母被苏联送给中国畜牧部门,中国政府在新疆伊犁用奥尔洛夫祖母和伊犁马□□,产下了父亲。父亲一次意外□□,与一匹蒙古马产下了我这匹马。”
      “什么叫意外□□?”我颇觉纳闷。
      “意外□□就是没有按照配种师安排的对象,种马在发情期和闯入的其他马□□了。”良马俨然像一位配种专家。
      “的的确确是二的五次幂,三十二分之一。”我弯着手指说,“是否还可以说您这匹马有八分之五的蒙古马血统?”
      “你的数学学得真好,正是。还有三十二分之一法国佩尔塞马血,十六分之一奥尔洛夫马血,四分之一伊犁马血,加起来正好百分之百。”良马非常精熟地说着。
      我上了一匹栗色马,碧水孤鹜对骑马并不陌生,迈腿上了那匹皂色马。良马最后上了那匹三十二分之一阿拉伯马。
      “蒙古马是中国地道的马种?”我问道。
      “中国的马种大体可分为两部分;一是地方品种,如蒙古马,哈萨克马;二是培育品种,如内蒙古的三河马和新疆的伊犁马。三河马最早是在20世纪初培育的,当时一些俄国贵族为躲避前苏联政权的镇压而越过国境,进入我国东北地区,他们从国内带了一些品质优良的马匹,如奥尔洛夫马、皮丘克马。日本占领时期,三河马又混入了纯血马、盎格鲁阿拉伯马、盎格鲁诺尔曼及贝尔修仑马种。伊犁马也是我国培育品种中较好的马种,是以当地的哈萨克马为基础,混入了俄国的奥尔洛夫、顿河、布琼尼及土库曼斯坦的阿哈•捷金马的血液而得来的。六十年代后,伊犁马的培育主要以顿河马为主,其顿河马的血液达到了50%以上。”
      良马堪称专业的回答,让我没有任何问题可问了。我们都带着一点缰绳,随意地走着。我的马突然不走了,在原地打转。良马停下马来说:“耳朵是马匹的情绪‘晴雨表’,马匹双耳向后平放,表示它不开心;双耳耸起,表示它很开心,对周围事物感到兴趣;马耳朵若朝向前方,代表它对事物感到好奇。当它一支耳朵向前,一支向后,则代表它感到疑惑。”我的马耳朵顺溜向后,看来它不喜欢我骑在上面。
      碧水孤鹜独自让马往前走,我抖了一下缰绳跟上去。
      “有时间没有撒缰绳跑了,我的乌椎马肉都松了,我跑一下,你看着迪亚。”良马说着,抖动缰绳,策马跑开。良马嗽一下闪马前驱,很快到了远处,他半蹲伏在黑色乌椎马背上,双腿夹住马肚,随着马的节奏起伏,一切安静地完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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