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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 像白矮星一样的婚姻 “我的遭遇 ...

  •   “我的遭遇,完全可以用奇遇来形容。”
      “如此平凡的人生,谁不渴望奇遇!”
      “不是简单的奇遇,是遇见奇怪的未知事件,而且不知道向什么方向发展。”
      “那不是简单的艳遇,或者简单的财遇,也不是简单的事故型的厄运了?”
      “嗯!”
      我一直在地下澡堂的录像厅休息室里睡到第二天上午10点,香港武打片一直忠实地陪伴我的酣睡,这是我最近几天睡得最踏实的晚上。
      作为昨天“买白菜”的报答,医学博士请我吃了一顿“腾格里塔拉”自助餐,正宗蒙古风味,每位216元,足以表达他的诚意了。另一方面也表明医学博士的财务状况有很大的改善,而且昨天晚上应该过得不错。
      “说说具体情况吧!”医学博士喝了一口奶茶。
      “跟医学有关,是否跟我有关,暂时无法确定。”我想尽力从一定高度上看清楚这件事情,如同在太空看地球。因为事情已经让我无法从责任义务或者血缘等任何方式去解释,为什么我会3天时间乐此不疲地在碧水花园呆着。其实到目前为止,选择走或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吃午饭呢!”医学博士接了一个手机来电,无法听见对方的性别,然后是医学博士连续嘿嘿的乐,好像在听一则小笑话。
      我的胃口很好,连续吃了两根烤羊棒骨。
      “说说事实吧,关于它的意义和未来,恐怕不是你来决定了。”医学博士挂了电话说。
      “一个我以前的同事,一起工作不到90天,然后她就辞职了。然后你知道,我也从那家公司离开。前3天,我给你留条,去参加一个饭局,准确说是应陌生男子之约!”
      “陌生男子的约会,新鲜,接着说。”医学博士又往没有把的日式小盅里倒奶茶。
      “陌生男子,碧水孤鹜的父亲,我称之为良马的男子,晚饭后带我到了他的别墅。”我接着说。
      “停,碧水孤鹜是什么意思,是一种生活在绿水中喜欢单独出没的野鸭,还是网名?听上去有网络奇恋的味道。”医学博士笑着说。
      “碧水孤鹜是同事的网名,良马是我对其父亲第一印象的代称,非常魁梧的男子,个子不比你低,但是风流倜傥,稳重成熟,典型成功男士的代表,女士心目中做丈夫的良种马类型。”我为了保持叙述的准确,没有任何玩笑的态度。
      “去见碧水孤鹜?”医学博士问。
      “是的。缘起是他的女儿碧水孤鹜得了一种怪病,他希望我能够从同事的角度,提供一些对治疗疾病有帮助的线索。”
      “你提供了?”
      “从疾病的角度说,我比良马知道得还少,而且我对碧水孤鹜的了解,都是日常性的,没有任何深层意义。而碧水孤鹜的病在我看来,像一种类似游戏狂想或者强迫症似的精神病。”我说道。
      “至于是什么病,我是专家,你先说说症状?”医学博士用手势制止了我毫无专业背景的乱猜。
      “碧水孤鹜从表象上判断,应该是沉浸在另一个世界,因为我们只有一个世界,所以她沉浸在一个虚构的世界,这个世界,正好是我和她一起工作时虚构的一则游戏《水魅》的世界。”
      “《水魅》?讲什么的?”医学博士问。
      “讲史前大海里生物创生,一位名叫碧寂的公主救自己父母的故事。”
      “沉浸在一种游戏情节里,除此以外,她还是否有当今世界的生活意识?”医学博士皱起眉头,开始在自己的内存里翻阅。
      “如果说有的话,仅仅吃饭是现实世界的,而且只喝带汤的食物。”
      “也可以认为不是现实世界的,作为水族,她靠喝水为生的。”医学博士说。
      “也可以这么认为,而且她的行为有很多的象征性。”我不想轻易去这么说,但是忍不住将这种淡若烟云的感觉说出来了。
      “象征性?”博士皱起眉头。
      “比如碧水孤鹜,她从小酷爱跳舞,因为父母一场争吵,后来终止了。现在当她沉浸在《水魅》里,终止了快10年的舞蹈又开始跳起来,而且在深夜进行,那这种舞蹈是真实的还是梦游呢?还有,比如碧母,碧水孤鹜的母亲,沉浸在佛的世界里。比如良马,从接我去后第二天,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而且完全出于无聊,我发现一些暂不能肯定的秘密。”我说道。
      “秘密?”
      “是的。我在我居住的客房里发现几个秘密,一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象牙牌,一直在我的房间里,后来到了碧母脖子上。我猜测,趁我不在房间的时候,碧母到我房间里去了,带来一条崭新内裤,拿走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象牙牌。”我想尽力表达几件事情间的逻辑。
      “那《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象牙牌是她的,还是你的?”医学博士问。
      “当然是她们家客房里的。”
      “别人的东西别人取走,应该没有任何不妥。”医学博士看着我客观地说着。
      “当然还有,我发现我的房间里曾经有过一张条案,上面放的是三世佛像,后来被移走了。墙上的木刻‘四爱图’是后来移进来的,而另外一幅小的挂画,释迦牟尼骑马出城图,被移到了碧母的房间。”我继续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从房间地板上和墙上留的印发现的。”
      “仅仅是推测?”医学博士紧抿嘴唇,表情审慎。
      “我想如果将这些蛛丝马迹连贯起来,会有一个惊人的发现。”我深吸一口气,想进行一次大胆猜测。
      “家庭暴力?”医学博士吐出四个字。
      “还没有到这样准确的程度。但是有一个事实是,碧母和其先生良马应该分居很久,两人的婚姻进入死亡期,就像白矮星,核子燃烧尽,能量释放完后,开始坍塌,但是因为质量不够大,不够剧烈,没有形成黑洞。表面上我们看见的这个家庭,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家庭。”我继续分析。
      “能否再确凿一点?先给出理由。”
      “在碧水花园有一栋别墅,别墅里装着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男士是82年左右毕业的大学生,很快赶上改革开放后经济快速发展的大好时机,于是迅速致富。女主人是舞蹈学院演员,中国传统美德的代表,想好好嫁人过日子,和最先致富的成功人士结合,天经地义,而且你见了就知道了,天般地配。”
      “在正常的年龄他们抚育了一个女儿,完全按照现代生育方式,女主人产后恢复堪称奇迹,继续保持了弹性的身材,并且改善了皮肤。”
      “一切按照幸福方程式运行,就像万有引力定律,在引力作用下,地球踏踏实实围绕太阳转。小女儿茁壮成长,夫妻俩共同抚育孩子,一切在美好中,走向了不幸。”
      “堪称奇迹!”博士插话。
      “几乎没有人能够说出真正原因,整个家庭瓦解了,瓦解得从外部看来毫无痕迹,按照碧水孤鹜的话是此地不可久留。先是妻子从丈夫的房里搬出来住到了面积不算小的20平米客房,两人采取分居方式共处同一屋檐。女主人精神苦闷,一心向佛,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墙上挂了释迦牟尼月夜骑马出城图,在房间里摆了条案,摆上三世佛,而且经常坐在窗户旁,眺望远方的河流。”
      “男主人住在原来夫妻同居的房间里,里面没有任何关于女人的东西,例如千奇百怪的女士鞋、乱糟糟的梳妆桌、各种莫名奇妙憨态可掬的布玩具,全没有,一个大男人,住在一间装修豪华,陈设意大利风格家具的房间里,房间里有非常高档的老板桌和大皮沙发,几乎可以就地办公,事实上他却很少回家。而他们美丽的女儿,绝对堪称美丽的女儿,读完了北京所有的高级贵族学校,还出国深造,最后奇迹般地疯掉了,我是她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同事。”
      “在女儿出现疾病后,或者是回国后,女主人为了维持家庭的平衡,又从客房搬了出来,回到了男主人的房间,时间不长,女儿犯病,她就顺理成章和女儿住在一起。”
      我一口气分析完,对我的分析能力深表钦佩,毕竟我很少说这么多话。
      “一切似乎没有关联性,都是你的感觉。”医学博士说,“这里面没有任何人证,甚至也谈不上物证,只是你在有限的3天时间里出于苦闷,观察到他们的一些生活痕迹。这些生活痕迹对任何人开放,只是你先看见而已。”医学博士很直接否定了我的判断,而且用餐巾纸将嘴上的奶茶沫给擦净。
      “在一个家庭里,并不是随意可以搬动的,这一点你自己可以设想,除非出现减员、出嫁、远行,一般没有谁到处搬来搬去。而夫妻住在一起更加是一种象征,如果分居,意味着危机到了一定的阶段。”我接着说。
      “这里面还是没有必然关系,可以肯定从客房有家具搬动到其他房间,但是并不能肯定从客房搬走的东西就一定是碧母的东西,或者说碧母一定在客房住过。至少保姆的房间你并没有去过,而且这样的家庭时常有淘汰旧家具的可能。”医学博士说。
      “从《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象牙牌可以肯定,碧母一定在客房住过,《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象牙牌是她经常阅读的圣经。”我坚持说。
      “也难肯定,例如良马来了好朋友要促膝夜谈,碧母去客房住过一晚上,将自己经常念诵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象牙牌遗失在你房间里,在你来的当天晚上她想起心经还在客房,她去你房间取心经时,发现你的内裤烤糊了,但是又不能让你感到惊讶,所以也没有从台灯上取下来,后来尽地主之宜,悄悄让保姆给你送去一条内裤,可谓善解人意之人。”
      “这一点我作为在场人,不同意你的观点,她问过我内裤是否合适。”
      “是吗?这能说明什么呢?”
      “而且……”我犹豫了一下,在医学博士面前无须隐瞒了,很淡然地说道:“她对我有好感。”
      “有好感?”医学博士表情生动起来。
      “有好感!”我还是若无其事地说。
      “到什么程度?”
      “尽可能的程度!”我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医学博士会心一笑,然后好像是安慰我似的说:“人之常情,人到中年,按照你的假设,作为一名生活不幸的舞蹈演员,在非常压抑和恍惚的迷途上,当然有复杂的心理和超乎常人的想像力。”
      “而这正是我最坚实的根据,这意味着,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并不紧密。”
      “大千世界,人来人往,无奇不有,不足为怪,你的判断有可能而已。”医学博士稍稍有些认可我的直觉。我反而变得沉重起来,不想说任何话了,在那里沉默地吸烟,仿佛我已经卷入一件并不是玩笑可以谈论的话题,类似宗教题材,不懂时,沉默是最好的态度。毕竟碧水孤鹜还在那里如同痴人一样梦游着。
      “那么下一步你会采取什么行动?”医学博士蠕动着嘴说。
      “没有下一步,此地不可久留,我跑回来了。”我看着桌面上狼藉的餐具说。
      “嗯!”医学博士吸了一下鼻子说,“你还吃吗?”我摇摇头,医学博士于是开始真正的吃饭程序,这是他的吃饭习惯,等所有人都吃完,他会礼貌地问一问还有无人再吃,然后风卷残云般连汤带水统统吃尽。桌面上的大半锅羊杂、两根羊棒骨、几乎一屉莜面统统被医学博士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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