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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 《水魅》
“剑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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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则,我们已经能够看见1米内的水草了。”
碧寂惊喜地叫着,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她穿着得体的红色鲤鱼鳞紧身服,腰上系一条银色腰带,脚上是滚轴滑冰鞋一样的造型奇酷的透明玻理钢高腰靴,手上戴着关节之外镂空的黑皮手护,鱼尾造形的长长护尾一直延伸到肘部。紧身衣随着衣领连接上去,和一顶水滴造型的头盔连接在一起,额头处有一枚水百合形状的银白色纹印。
碧寂显得威风挺拔。
“碧寂,我们的方法是对的,所有水族生命都在疯狂地吮吸你的意识力。”我坐在碧水王国的祭台旁,看见端端正正跪在祭台中央的碧寂。
碧水王国经历了一场浩劫,国王和王后突然消失,曾经清澈的海水宫殿都浸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水里。
一切来得非常突然。
正在执丽宫潜心修炼意识力的公主碧寂猛然颤抖了一下,她抬起低垂的眼帘,眉头紧皱,听见宫外有巨大的动静。她从修持坛上起身,走出宫殿门口,用力将沉重的大石门推出一道缝往外看,一股浓墨似的黑水,如同瘟疫一般蛇行着往执丽宫钻。碧寂倏忽关上了执丽宫的大石门。
这是10天前的事情。
现在为了解救碧水王国劫难的碧寂正躺在高高的祭坛上,周围围着所有碧水王国的臣民,不论是有意识的水晶族还是无意识的水藻族。他们如同酣梦一般围在碧寂周围,慢慢呼吸着,似乎从鼻孔里钻进很多无形的物质,将他们刺激得生命勃发,如痴如醉。
作为剑则的我站在一旁,3尺开外,忠诚地注视着双手伸向黑色水中,慢慢舞动着双手的碧寂。
碧水孤鹜臆想自己就是游戏中的女主角碧寂,在向水中吸食稀薄得一般生命无法觉察的意识力,然后通过祭台将自己集聚的意识力,慢慢加持给自己的臣民。
慢慢地,碧寂的双手舞动得越来越无力,几欲下垂,最终头开始耷拉,挣扎了几下,还是垂落在胸前,然后身体如同一根立在庭院中重心不稳的木头,向旁边倒下。众臣民却毫无觉察,继续在周围吸食意识力。
“碧寂(!)”我喊了一声,大踏步上去,将碧寂抱住,直觉得眼前闪起雾气,发出巨大的嗤嗤声,碧寂如同一块开始融化的冰块,慢慢消失,我的双手也开始消失……
我再次被奇怪的梦惊醒。仔细整理梦境的内容,才记起来这些梦中的人物和故事,都是我和碧水孤鹜上班时编的一则游戏《水魅》里的内容。
已经上午11点,穿着完毕,我到卫生间洗涑。
价值5000元一个的德国水龙头,流出水量均匀,气泡大小相若的水流,发出动听的咝咝声。我在镜中看了看已经发红的眼睛,在脸上涂抹了好闻的剃须刀,用碧母为我准备的简易塑料架剃刀,像纪实文学一样将每根胡须齐根斩断,然后用清水濯面3次,前后左右晃动脖子6次,外面的嘈杂声打断了我下面打算进行的50次俯卧撑运动。
我有一个习惯,从不用器械锻炼自己,一切可以取自身体,毕竟1米73,65公斤的□□工具,使起来有种实在感。
我快步走到外面时,在起居室的栏杆处,看见碧水孤鹜躺在下面客厅地上左右翻滚。
碧母跪在地上,企图抱住碧水孤鹜,但是显得力量不足。保姆在旁边总是处于欲动又止的状态,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我赶紧从楼道小跑下去。
让她左右翻滚和不让她左右翻滚,到底哪个对病情好呢?我无法肯定,对碧母说:“她吃了东西没有?”
“吃过了。您没起床,所以我们先吃了。”碧母沮丧地说着。
“会不会是早饭有问题,肚子痛?”我看着还在继续猛烈翻滚、表情痛苦的碧水孤鹜说。
“不会是早点的问题,以前我也总是这么做,用面粉做的薄煎饼,加葱,喝的是不放糖的豆浆。这样吃过好几次了,一样的面粉和黄豆。”保姆非常紧张却也井井有条地说着。
“应该不是早点问题,我们一起吃的,都没有任何反应。”碧母说。
“剑则,我可能不行了,我中了黑□□,胃已经变成一块黑色的坚冰,你一定要救出我的父王和母后!”碧水孤鹜说着。
“好,好!”我上去握住碧水孤鹜一只高举的手。
“她说的是什么?”碧母表情忧郁地看着我。
“是游戏里的情节。”我说道。
“什么游戏?”碧母不解地望着我。
“《水魅》,我曾经和碧水孤鹜----王迪亚在公司里编的游戏,最后老板没有将它开发成产品。”我说,“等有时间我会仔细给你讲这个游戏,我发现她出现的状态总是离不开这个游戏。”
碧水孤鹜像一条蛇在地上打滚,而她穿的正是昨天晚上在月光下跳舞时穿的紫色紧身衣,她的美丽和扭曲的形象让人心痛。豆大的汗水从碧水孤鹜的脸上往下流,她的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喊叫,出现白色发干的迹象。我让碧母去倒一杯水来,手始终紧紧握住碧水孤鹜紧张如同钢钳的手,想不到她的力量如此惊人,几乎要捏碎我的手掌。或许她的痛苦比我手掌的痛苦还深。
“剑则,快救我,我不能死,我要从水魅手里救回我的父王和母后。”碧水孤鹜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紧抓住我的手,脸上露出悲痛欲绝的样子。
“碧寂,你一定要坚持,我来救你。”我说完,用很大的力气才从碧水孤鹜手里将我的一只手掰出来。“您来将她扶坐起来。”我又对碧母说。
“好,好的!”碧母慌张地跪在地上,将碧水孤鹜双肩抱着,但是碧水孤鹜是横躺着的,很难固定上身。
我又示意保姆上来,保姆犹犹豫豫地上来了。我赶紧跑到沙发上,搂来三个垫子,然后跑回来,将垫子都堆在碧水孤鹜背后。我让碧母和保姆一人负责碧水孤鹜一个肩,将碧水孤鹜架着坐直,碧水孤鹜还是左右扭动,双手紧紧抱着肚子。
我盘腿坐在碧水孤鹜前面,如同所有武打片里的样子,双手将碧水孤鹜的手从她肚子上拿开,让碧母和保姆各控制她一只手,露出碧水孤鹜的腹部。我双手并齐,手掌并行,推到碧水孤鹜的腹部上,然后慢慢揉动。碧水孤鹜猛一个激灵,仿佛有一股力量传递到她身上一样。
“碧寂,我正在融化你的黑□□。”我双手适当用力在她肚子上顺时针揉着。一般胃气浑浊,不甚舒服的人,揉揉恐怕也会好一些。
“剑则,我恐怕不行了。”碧水孤鹜情绪开始平静下来,但是显得非常忧戚和虚弱。
“不会,你一定能够好,我已经听见黑□□融化的声音了。”我煞有介事地说着。
“是我不小心,吃一颗海藻来补充能量,结果是水魅散在水中的黑□□。”碧水孤鹜说。
“碧寂,不要说话,我已经感觉不到你肚子里的冰块了。”我面无表情地说着,看着碧水孤鹜的变化。
碧水孤鹜脸色已经没有开始看见她时那么苍白,头斜靠在碧母肩上,眼睛只是露出一条线,脸上的汗水已经挥发干。
我继续在碧水孤鹜肚子上匀速揉动。
碧水孤鹜深深叹了口气,开始出现平和的呼吸。我揉动的速度也慢下来,最后轻轻地在腹部停下来。碧水孤鹜依然保持均匀流畅的呼吸声。我将手慢慢从她腹部移开,她只是动了动嘴角,然后继续呼吸。
我起身,发现左腿已经麻得厉害,只能用一条腿站实,我用双手揉了揉左腿,一瘸一瘸到沙发那边,拿起一张毛巾被,碧母和保姆都看着我。
我让碧母和保姆将碧水孤鹜轻轻放在地板上,摆直身体,用一个坐垫当枕头,使碧水孤鹜进入梦乡。然后用毛巾被搭在她的腹部上。大家蹑手蹑脚离开躺着的碧水孤鹜,彼此都露出疲惫相。
我回到沙发上坐下,碧母也跟着坐下,虽然疲劳,但是仍然用可以觉察的微笑望着我说:“她像一个谜语,能够猜出谜底的只有你了。”
“我也是在猜。那个游戏我们虽然都知道,但是碧…王迪亚是否真是深陷游戏,并且按照游戏的规律来办事,我也很难确定。”我眨眨眼睛说。
“没关系,你就叫她碧水孤鹜吧。这个名字我觉得很好,更加能够安慰她。”碧母说。我发现碧母已经悄悄地将对我恭敬的“您”改成了“你”。我笑了笑,碧母又好像想起来什么,又问:“那碧寂呢?”
“喔,那是游戏里女主角的名字,她是碧水王国的公主。”我笑着答道,“游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您可别见笑。”
“没有,我很想了解,我对他们太不了解了。虽然只是游戏,但是游戏比父母都强,他们能够将王迪亚从我们这里夺走。”
“这个……”我不便评判了。我想游戏本身对我没有过大的影响,一是丰富了我的想像力,然后渡过没有女孩的寂寞时光。有了游戏后,寂寞得发慌的时间没有了。
保姆悄无生息地做好了午饭:棒子面粥,玉脂般清凉的香菜拌凉粉,爽口的香油贡菜,拍黄瓜,清蒸的肥飞蟹,个个带籽,一小罐死辣的海南岛黄灯笼椒,看来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一个马蹄形青花尊里,放着扇形切开的鲜红西瓜。
一顿清凉爽口富足的午餐。
我们一边吃一边彼此回头看一下地板上躺着的碧水孤鹜。
电视里播放着经济半小时,其中有一条消息:据悉,中国要将世界电子竞技大赛,一种国际竞技游戏作为中国的一项体育赛事。世界电子竞技大赛是全球范围内第一个最具规模的游戏文化节,2001年首次开赛。世界电子竞技大赛的组办方将其定位在全球性的电子竞技奥运盛会,是一个以奥林匹克运动会形式筹办的电子运动会,承担着沟通全球顶尖电子竞技运动选手,进行国际间交流的责任。
第二届世界电子竞技大赛在中国吸引了4200多名选手参加了全国的地区选拔赛,官方网站在短短的时间内访问量就超过了1000万人次。
午饭后,我们将碧水孤鹜扶到楼上房间里睡觉去了。
在碧母和碧水孤鹜睡觉的房间里,挂着一幅临摹敦煌壁画风格的挂画,虽然是临摹,那种黑红斑驳的感觉,依然非常逼真。画面以砖红为地色,上面飞舞着许多褐色卷云,正中间是一头躯干白色的马,马的鬃毛为褐色,马上坐着一名男女不确定的人,身袭对襟的黄色长袍,长袍的衣袖和襟边也是褐色。在神情飘逸的骑者身上,有长长的淡绿色飘带,飘带兜风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刚好笼罩在骑者头上空。有这般月轮和世俗扮相的人,定是释迦牟尼在成佛前的生平故事。
在靠近窗户下面的墙边,有一个非常矮的木柜,木柜上摆着三尊石质佛像,想必是三世佛。据悉,在释迦牟尼如来佛诞生的前、后,都有相关的佛在布施。
碧水孤鹜一直没有醒来,在将她搀扶到房间的过程中,她依然故我地酣畅着,能如此酣畅睡眠是我羡慕的事情。
从她们的房间出来,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午饭过后,反而成了我睡觉的重要时间。
我脱掉了运动裤,躺在床上,开始琢磨碧水孤鹜和游戏的关系,我并不能完全有把握知晓碧水孤鹜发作的规律和演绎的方向。游戏的基本进程我尽管清楚,主要人物也谙熟在胸,但是所有的细节和对话却并不清楚。而且游戏本身设计了多个进展方向,供玩家能够感觉到游戏如同真实的生活,可供“随意”选择。
琢磨几分钟,困意有些上来,这时有人敲门。我赶紧起身开门,是碧母在门外,我不知所以地望着碧母,碧母点了一下头,面带微笑地说:“你现在方便吗?”。
我点点头,非常尴尬地回到床上,不动声色地用毛巾被将只穿内裤的身体挡住。
碧母已经进来,好像故地重游。
房间里没有凳子,碧母像妇联干部一样,自然地坐在床另一头,非常得体地笑着看着我,如同推心置腹做思想工作般。
“那么,你是对游戏非常清楚了。”碧母好像一直怀着对游戏的好奇,内心已经处在对游戏的探讨中,所有开口的话好像是内心独白的一个中间环节。
“是的,我们一起开发的,其中包括碧寂、碧水王国,都是碧水孤鹜想的名字。”我说道。
“为什么想叫《水魅》呢?”碧母很幽雅地闭眨了一下眼睛。
“其实很难讲清楚,灵感,作为舞蹈演员,您应该知道一些,就是喷发状态,灵感来了,我们就记下来了。那时候我们如果什么都想不出来,就到大排挡上喝酒。”我说道。
“碧水孤鹜会喝酒?”碧母说。
“是的,啤酒,只是适可而止,绝不到烂醉如泥的程度。”我说。
“《水魅》是个很好的名字,我小时候在浙江龙泉,那里有非常好的山泉。这么多年,没有看见那么碧绿的泉水,可以说那是魅力无穷。”碧母好像陷入回忆。
“知道,龙泉大窑,是龙泉瓷器的产地,名动世界了。可是在《水魅》的游戏里,水魅是一种怪物,它将整个海水都变成黑色的。”我靠在床头,还是有些难堪,所以非常关注碧母的问题,希望尽可能将注意力从尴尬里引开。
“这么多年,几乎看不到那样好的水了。”碧母还沉浸在儿时的山涧曲折里。
“有同感,我在江汉平原长大,对水有切肤体会。”我笑答。
“智者爱水、上善若水、心如止水。”碧母看着床头,沉浸在自我中。这种情绪对碧母来说,平时也流露出一触即发的势能,而此时对于碧母的自言自语我感觉有些不知所往。
“你给我讲讲《水魅》的故事吧!”碧母眼神轻柔平和地看着我说。
我笑了笑,努了一下嘴,颇有打破异常气氛的意味,开始口头整理《水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