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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 失踪的象牙牌 别墅区有些 ...

  •   别墅区有些楼还无人入住,呈现黑暗的冷清,而有人入住的别墅里,门前都按照各自的喜好进行了绿化和装饰。有的房间里投射了灿灿的光,在各种色调的光线中,飞舞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虫蚋。对我来说,虫子也成了久违的景观了。
      我们进了客厅,屋顶中央的大水晶球吊灯十足亮着,没有一个因质量问题而熄灭。整个客厅洋溢着辉煌而深沉的气质,我不知道这种气质来自于男主人还是女主人,肯定不会是保姆,她正在忙着给我们开饭。
      碧水孤鹜也如同梦幻般的仙女,换了一套紫蓝色的紧身套衣,这套衣服是标准的美人鱼造型,肩部露出,连衣裙从胸部开始紧束,紧随身体曲线进入髋部,然后扩张地展开,然后收于膝部,然后逐渐又扩展,在踝关节部位,形成一个正面的伞形鱼尾,扩展的鱼尾鳍部两端上翘着。
      晚餐非常醒目,有细白的骨瓷鱼形盘盛的清蒸鳜鱼,有圆形白瓷盘盛的上汤娃娃菜,用日本有田烧的粗器风格的褐色敦式碗盛的蘑菇竹笋肉片煲,带耳的外灰内绿的浅钵盛的水蒸瘦肉鸡蛋,还用极细的青花佛花大钵装着80%满的罗宋汤。生活质量源于细节,从这一桌餐具,看得出良马先生及家人生活的精致程度。
      碧水孤鹜被碧母牵到饭桌旁,我们各霸方桌一方。奇怪的是如果有5个人吃饭,这张四边形八仙桌显然就不够用了。
      在陌生人家里吃饭,我依然带着陌生和尽可能的自若神态,不紧不慢地吃着。
      碧水孤鹜见到张开大嘴、脊上带刺的凶狠的鳜鱼,突然捂着脸大叫起来:“谁是凶手?杀害了信使。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
      碧母嘟噜着说:“好好,你快吃吧。”说着将鱼盘示意保姆端走。
      碧水孤鹜一直捂着脸不看饭桌,我在旁边说:“如果不保持好体力,修炼的级别会降低,3天的修炼白费了。”我的话音刚落,碧水孤鹜就松开了捂眼睛的手望着我,一脸严肃地问我:“请告诉我如何能够获得清涟神功?”
      “当然要练级。”我答道,“所以一定要补充能量,现在看你体质很弱。”
      碧水孤鹜看了我5秒钟,然后拿起碗来盛罗宋汤,大口大口喝起来。一会儿,保姆将去掉刺,已经不见全尸的鳜鱼端上来,碧水孤鹜看了一眼,没有大声叫嚷,但是皱起鼻子,一点都没有吃。
      碧水孤鹜吃完后,马上上楼到自己的房间里练级去了。我到门外别墅院子里吸了根烟,回到客厅时只有保姆在看电视,碧母回到房间里去了。
      保姆非常爱看清宫电视连续剧,我在一旁呆坐着,什么也没有看,也没有想,只是习惯性地发呆。楼上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我问牙齿有两颗歪长的保姆:“你家是哪里的?”
      “安徽!”保姆笑着说。
      “安徽好,有黄山,去过没有?”我弹了烟灰说。
      “没有。”保姆还是笑着,没有心思说话,眼睛还是盯着电视。
      “你在这里做了多久?”我问到。
      “半年。”
      “张先生这样经常不回家吃饭吗?”我侧脸看着她问道。
      “嗯。”还是非常简练的回答。
      “他们吵架吗?”我怀着好奇问。
      “呵呵 ,哪个家屋里不吵架的。”保姆笑着说。
      我默然,双手搓了一下头,然后起身上楼。
      楼上有一间很小的起居室,也算是楼上的公共空间,曲尺形的廊道穿过起居室。起居室的一面墙放着一张宝石红纯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中有一气质文静的渔家女孩站在渔船旁。看不见太阳,但是泛红的海水喻示太阳的存在。起居室墙对面是3层连贯的空间,旁边有木质栏杆,月光就是从净高10多米的别墅最高点投射进来的。
      起居室一端有向上的楼梯,只有十来步。我顺着心意走上楼梯,拉开一扇滑轨塑钢门,想必滑轨也是德国产的高档货,没有一点声音。
      我来到露台上。大约有40平方米的露台上中央,摆在一套瓷桌和瓷绣墩,一把沙滩遮阳伞收着。露台朝正南方向,放眼望去,天空红光一片,是堪称不夜城的北京了,城里24小时服务的项目越来越多。
      我坐在一张绣墩上,尽管天气异常炎热,在绣墩上仍然能够感觉到冰凉。我点燃一只烟,有意无意我都会这样,烟几乎是我沉默地存在的一个标志。
      北京的喧闹和25公里开外的别墅之间,有着绝缘不同的氛围。我望着红红的南方,呈现若有若无的遐想。在露台上转了一圈,企图寻找在露台上是否能够看见河流,但是只能看见靠近高速公路一端的树林,其他部分被别墅的尖顶当得严严实实。这时我的手机响起了。
      “还好,没有失踪,饭局够长的呀,已经吃了一天一夜了。”医学博士打来的电话。
      我从游戏设计公司离职后没多久就搬到了医学博士那里。这样的规则在我们之间经常进行,如果一个人失业,就搬到另一个人那里住一段时间,直到找到下一个工作。面对北京高额的房租,我们这种自助方式非常经济。
      “三顿饭已经吃完,但是事情好像还没有完。”我答道。
      “什么叫好像还没有完?你的事情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医学博士笑着。
      “不一定是我的事情,只是我以未知的方式参与的事情。”我近似准确地说,事实上很难两句话说清楚。
      “别是泡完妞不认帐,但又不好脱身,对我也不必神神秘秘吧。”医学博士戏谑着说。
      “向你汇报的客观数据是:距离你西北偏北25公里,在北京境内。健康状况正常,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和潜在的威胁,意识完全清楚,按照人的道德在行事,完毕!”我也笑着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医学博士继续问。
      “希望在明天。如果你有客人留宿,我在进门前一定会打电话给你。”我表示理解地笑着。
      “那好,保重,需要帮助请跟警察联系,10点以后我的手机停止服务!”医学博士说完挂掉手机。
      我继续站在露台上。
      今天月亮进入最圆的一日,所以出来得非常晚。每当看见低垂的铜红色大月亮刚刚从东方升起,我就会凝视许久,好像下一个镜头就是骑自行车的小男孩,车筐里装着E.T.从月亮面前掠过,这样的期待完全源自很早看的一部美国电影《E.T.》。
      好的奇迹在生活中事实上没有发生过,而坏的奇迹,比如碧水孤鹜,简直是坏透了。一家人人口本来不多,3口人,有一人却以虚拟的生活经验出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其他两个人的担忧和沮丧,恐怕一般人无法体会。人会有非人状态,我第一次有这么深的体会。
      在与月亮相向的天空,星星依然闪烁如故,而且超越了城里的星光,一颗颗锃亮锃亮,好像被小时工擦过。天空要保持清洁,一般家庭小时工不行,恐怕也是天神。那么到底有没有天神?按照最前沿的科学理论,天神是存在的,如果他们能够乘坐超越光速的飞行器,并且对地球充满兴趣,那么佛陀突然来到人间,肯定被视为天神。佛陀说天神也会堕落,如果他享尽了作为天神的业力,谁也逃不了在天、人、阿修罗、畜生、地狱、饿鬼之间轮回。
      生活不是假想,也不是仅供娱乐的电子游戏节目,它如同别墅旁边的那条河流,日日夜夜都存在着,碧水孤鹜的癫狂,是铁的事实。如同打电子游戏一样打伊拉克,只有上帝或者恶魔才干得出来。
      我不禁有些悒郁。
      夜气非常浓重的时候,月亮也升到仰角45度角以上的空间。
      我吸完最后一颗烟,回到了屋里。客厅里已经熄了灯,保姆应该在楼下的保姆房间里入睡。我在楼上的起居间里,借助壁灯的光线,打量二楼的区域。在曲尺形的走道,总共通向了四间房间,一个间是我的客房,一间是碧母和碧水孤鹜住的房间,还有一间良马夫妇住的房间,另外一间是书房。在曲尺形廊道两端的尽头处,各有伸出去的阳台。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脱掉运动裤,然后坐在床上仔细打量自己的房间。我的行为,一定和一名单独关押的囚犯非常相似。百无聊赖,又无法入眠,所以只能够做困兽状,胡乱转悠和疯狂琢磨。
      我用力按下台灯开关,又将房间多级开关控制的顶灯所有的灯泡都开亮,简陋的客房显示出难得的辉煌。
      在黄灿灿的光线里,我感觉更加躁动不安,视线停在对面墙上的“四爱图”上。四位中国顶级古人,爱的是鹅、鹤、菊、莲,没有一个爱美人的。在中国古人的价值观里,对美人的爱慕不可彪炳,鹅、鹤、菊、莲,爱来爱去,似乎在彪炳一种精神气节和生活态度,这在今天看来,恐怕是过于拔高自己的表现,反而被嘲为浅薄。或许今人有这样一种心态,世事的复杂和混沌,到了无法自诩清雅,否则反而是一种卖弄。“莫谈那用不着的”恐怕就是今天时代之精神。
      我起身走过去,仔细端详四扇木刻,木质已经显出经历风霜的腐黑,但是不敢肯定就是从山西收上来的旧东西,据说如今仿制做旧技术已经达到乱真程度,比仿造LandRover简单。
      我出于时间的漫长无从打发,遂将木刻抬起来,看背部的木质,考究其真实程度,发现在木板后面的墙上有一方更加小的正方形白色墙面,如此看来,以前这面墙上挂的是一面更加小的挂物,或者是画或者是其他。总之这幅“四爱图”木刻画是后来换上去的。那么移走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移走呢?我不禁掀起木刻画对着一块白墙发愣,大脑兴奋起来。
      环顾黄灿灿的空间,我在强大好奇心的驱使下,低着头在地面上慢慢踱步,对毫无根据的蛛丝马迹的发现产生兴趣,结果也是令人吃惊的。
      客房铺的是浅色的加拿大枫木地板,地板整体颜色因为氧化的原因而变得比较深。但是在靠近窗户附件的地板,有一块约1平米的长方形区域,地板颜色显得非常新,应该是上面铺了一层地毯或者什么遮盖物后形成的。或许这个屋里长期住过人,而且居住者有一个习惯,就是经常会在窗户旁边站在一张小地毯上向外眺望,或者是在上面放一张小茶几和凳子,坐在窗户旁边一边看窗外的风景一边品茗。能够经常如此品茗、看风景或者心猿意马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我如同田野考古发现一样,不放过几乎空气中的任何一个异常的味道。同样的道理,在木刻画的下方,也放过一张四条腿的家具,至于是什么,从四个方形白色小印很难辨别。地板上的所有白色区域都显得很新,那些曾经在这个房间陈列的家具,应该是不久前才搬出的。
      房间几乎没有放过凳子的痕迹,房屋主人除了站着看窗外,应该就是坐在床上了。这个习惯和我类似,我喜欢靠在床头看书,以致于我的床头柜是书垛码成的。
      一段时间的兴奋后,对仅仅是白印的地板,我又很快失去了兴味。所有的蛛丝马迹不具备任何有目的的猜测,无法存在情节逻辑,所以我又坐在床上了。
      我随手拉开抽屉,想再仔细阅读一下《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这是该房间唯一可供阅读的文字。但是我看见的不是心经,而是一条崭新的拳王牌纯棉男士内裤,苹果绿的内裤让我不得其解,大脑皮层莫名其妙地兴奋。从逻辑上分析,能够为我提供内裤的,恐怕只有保姆或者碧母。如果是保姆送上来,也应该是碧母的意思了。如此炎热的天气,作为一名客人,我需求一条干净内裤轮换也是人之常情,能够如此细致考虑我的需求,倒是不必大惊小怪,毕竟我是被LandRover恭恭敬敬拉过来的。
      我将内裤翻来复去看了几便,并用鼻子嗅了一下,事实上像所有崭新的纯棉内裤一样,苹果绿散发出了一股好闻的清香。我将烤糊的旧内裤换下,试着换上新的,感觉前所未有的舒适。
      我的好奇心很快被理智的分析支解了,但是我却在抽屉里死活找不出那块象牙雕《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这件事情让我非常担忧,因为内裤是小,象牙是大,而且是微雕《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象牙牌子,不管是否值钱,在我居住的时期消失,一定会有人关注,而且我有不可推卸的嫌疑,毕竟我一直住在里面。象牙牌心经让我非常心烦,在我看来,偷物比偷情更加低劣。烦心加剧失眠,我煎了半小时平鱼,干脆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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