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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土元4 ...

  •   我刚才听你叫白先生下来救孙儿,孙儿到底是谁?鲤伴又问。
      可是她不再回应鲤伴,一边在地上搜索,一边说,我的鞋怎么就不见了呢?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没有鞋子可不行。
      鲤伴见她又开始说胡话,知道问不出来了,只好喊土元过来帮她一起找不见了的人字拖。
      鲤伴自己则跑进屋里,爬上楼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上楼,鲤伴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皮影戏院的师傅。师傅手里握着几根长木棍,正在操控着一个木头人。而那条“尾巴”并不是狐狸尾巴,而是一个鸡毛掸子。鸡毛掸子被拗断,勉强弯成狐狸尾巴的模样。从窗户外面看的话,鸡毛掸子就很像是真的狐狸尾巴了。
      而狐仙还趴在地上,花瓶女人还在睡梦中。
      师傅见了鲤伴,小声地问,那些官兵走了吗?
      鲤伴高兴地说,走了!我没想到是您!您怎么来了?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师傅说,他听了鲤伴的建议,匆匆忙忙去山上砍了檵木树,回来的时候皮影戏院的人告诉他说鲤伴和明尼都已经离开县城了。他又匆匆忙忙用檵木做了一个简单的人偶,然后来到桃源。他想让要用人偶的人先看看大小尺寸,就像裁缝师傅要看看做衣的人的身材和喜好一样。他本来是要先去找明尼的,因为明尼是老票友,熟悉一点。他不知道鲤伴家住在哪里。谁知走到半路,他碰到了一个举着幡旗拿着签筒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对他的木偶很感兴趣,又见他脚步匆匆,便问他干什么去。他就说有两个桃源的人找他做一个傀儡,要给一个没有身体的人使用。算命先生连忙说,恰巧他在这里碰到过这两个人,并且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鲤伴暗想,这算命先生一直在暗中关注我们?
      师傅说,是算命先生告诉他到这里来的。他与算命先生告别的时候,一不小心让人偶碰到了算命先生的签筒。算命先生没拿稳,签筒摔落在地上。里面的签子撒了一地。他赶紧道歉,帮忙捡地上的签子。他捡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签子上的字,发现所有的签子上写的都是“下下签”。
      鲤伴恍然大悟。他抽到下下签是因为签筒里都是下下签。
      师傅放下长木棍,人偶随即倒了下来。
      师傅笑着说,他没有当面将算命先生的把戏拆穿。他明白,这些算命先生都是故意让人抽到下下签,而抽签的人以为签筒里有好签有坏签,自己抽到坏签是因为自己运气不好,因为自己可能要走霉运,于是心中不安。而算命先生趁机让抽签的人掏钱求解救之法。他告别了算命先生,来到桃源,找到了鲤伴家。可是他看到官兵们围在大门口,似乎要抓人走。他一听,似乎官兵们只怕楼上的狐仙。他又观察鲤伴的表情,感觉到楼上似乎没有狐仙。他当时不知道狐仙是醉了酒。于是他心生一计,偷偷绕到后门进了屋,然后上了楼。
      鲤伴连忙问,且慢,您是怎么上楼的?
      师傅说,虽然屋里比外面暗多了,但是他还是看到楼梯间有两个楼板坏了。他怕踩到坏楼梯,从高处摔下来,于是让人偶走在前面探路。这一探,他就明白了。原来有的楼板是结实的,有的楼板已经腐烂成豆腐渣了。他平时除了做皮影还做过许多其他材质的傀儡,木质的做得尤其多,所以对木头非常了解。他从人偶碰到楼板的声音是脆还是钝就能辨别木头是新还是旧,是结实还是腐烂了。因此,他避开了烂楼板,顺利地上了楼。
      鲤伴忍不住感谢土元的莽撞。要不是土元在楼梯间摔了一次,师傅上楼的时候也就不会看到坏了的楼板,不会小心翼翼地上楼。倘若师傅未加防备,从楼梯间摔了下来,那今晚狐仙和树枕必定被官兵们带走了。
      到了楼上,师傅看到狐仙和花瓶里的女人,就知道鲤伴为什么拦在楼下又不叫醒狐仙了。
      于是,他用他在皮影戏院里的那一套,给楼下的所有人演了一出皮影戏,吓走了那些狸猫变化而成的官兵。

      师傅说,不过我要赔一个鸡毛掸子了。我事先没有准备狐狸尾巴形状的东西,临时用鸡毛掸子充数。鸡毛掸子是直的,狐狸尾巴是弯的,我就把它拗断了。
      鲤伴说,哪能让你赔?多亏你救了我们,感谢都来不及。
      师傅微笑说,哪里哪里。
      鲤伴看了看狐仙和树枕,感觉他们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醒过来,便邀请师傅下楼喝茶歇息,等狐仙和树枕醒了再询问傀儡尺寸的事情。
      师傅点头应允,说,我正渴了。
      于是,师傅抱起人偶,熄灭了蜡烛,跟着鲤伴下了楼。
      鲤伴让师傅坐下,又给他倒了茶,让他先歇着,自己来到地坪里。
      土元还在地坪里找来找去,映荷的妈妈已经不见了踪影。
      鲤伴问,鞋子找到没有?
      土元摇头说,没有,我看找不到了。要不明天等天亮了再找找看?
      鲤伴说,也好。她呢?
      土元摊开手说,她没一点儿耐心,找了一会儿就光着脚走了。
      丢鞋子的人都走了,他还在帮忙找,这让鲤伴对土元又多了一分感动。
      别找了,进屋里喝点茶吧。鲤伴说。
      土元摆摆手,说,本将军身上脏,进去了也不敢坐。先前冒冒失失上楼,是因为刚听到那些假官兵说要来抓人,心里慌得很,就没事先给你打招呼。
      鲤伴笑了,说,没关系的,进来喝茶吧。
      土元说,还是算了吧,我去前头看看,免得那些狡猾的猫崽子们耍花样,杀个回马枪。
      说完,他拍了拍手,就往狸猫们消失的方向去了。
      夜幕很快就吞没了土元的背影。
      鲤伴从土元的话里听出他已经知道楼上点灯又站到窗边的不是狐仙了。不然他不会担心狸猫们返回来。
      他在桃源呆的日子比鲤伴还长,也知道鲤伴家的楼上从来没有点过灯。
      鲤伴对着土元消失的背影轻声说,谢谢你,土元将军!
      回到家里,师傅见鲤伴一个人,问,你那位朋友呢?
      鲤伴说,他帮我放哨去了。
      鲤伴与师傅聊了一会儿,鲤伴的爸爸妈妈就回来了。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
      不等爸妈询问,鲤伴便介绍说,这是我从县城请来的师傅,师傅答应帮我做一个木头的身体,送给楼上的。
      鲤伴指了指楼上。他不想把刚才的事情告诉爸妈,免得他们担心。
      师傅会心地站起来,点点头,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爸妈听到鲤伴这么说,顿时精神了许多,连忙向师傅表示感谢,又问师傅吃过晚饭没有。
      师傅笑说来得匆忙,没顾上吃饭。
      这时鲤伴也感觉肚子饿了。
      鲤伴的妈妈忙去厨房做饭。
      鲤伴问爸爸,你们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爸爸说,说来真是奇怪,我和你母亲回来的时候,经过一个棉花地。这时候棉花地里传来猫叫的声音,叫得很凄厉。你母亲以为谁家的猫被棉花地里的夹子夹到了,要进棉花地里看。我觉得事情不太正常,劝你母亲别去。你母亲不听。我也只好跟着进去了。进去之后,没看见猫。我们就要出来。可是我们在棉花地里走啊走,走啊走,走了好久都没走出那片棉花地。明明只有一亩左右的棉花地,我们就是找不到边界。
      鲤伴知道,这是那些狸猫设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回家,让楼上的狐仙和花瓶女人孤立无援。
      那你们最后怎么出来的呢?鲤伴问。
      爸爸说,我们走了好久,后来听到不远处有人的脚步声,心想应该是这里的人,就大声呼喊。那人果然是熟人,他听到了我们的声音,就进棉花地来找我们。我们见他来了,还以为得救了,没想到他带着我们走了好久都没走出去。他说明明刚才是从这里走进来的,怎么就走不出去呢。我们三个人都困在棉花地里了。等了好久,我们终于又听到有人路过的脚步声。这次我们学乖了,叫那人不要进棉花地,让他去附近菜地里拔了一根做瓜架的竹竿子,然后伸到棉花地里来,让我们抓住。他用竹竿子牵着我们走,这下才从棉花地里走了出来。可把我们折腾坏了!

      师傅说,人没事就好。
      鲤伴心里也连连感谢那些狸猫没有伤害爸爸妈妈,已然忘记他们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妈妈做好了饭菜,四个人便开始吃饭。
      爸爸邀请师傅喝酒,拿了酒瓶来,发现酒瓶已经空了。
      鲤伴假装不知。
      师傅则说,不喝酒,不喝酒,喝酒容易误事。
      吃完饭,鲤伴的爸爸又留他住宿。此时回县城去已是不可能,师傅毫不客气地答应了。这倒是师傅的本性。在皮影戏院的时候,他连招呼都不打就一个人跑到山上砍檵木树去了,撇下鲤伴和明尼不顾。这次来桃源,显然他也没有考虑今晚回得去还是回不去。
      鲤伴家的房子多,收拾几间房来留客住不是什么问题。
      鲤伴的妈妈去收拾房间。
      鲤伴的爸爸便和师傅谈天说地,很是投机。
      他们俩聊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楼上有了狐仙走动的脚步声。鲤伴打断他们,说,我去楼上跟狐仙说说,他不知道您会来。
      师傅点点头。
      鲤伴上了楼,见狐仙走路还是有点趔趔趄趄。要是在平时,他在楼上走路,楼下并不会听到。应该是酒意未消,狐仙的步子比平时重了些。
      白先生。鲤伴对狐仙打招呼。
      狐仙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我姓白?
      鲤伴说,我听到映荷的妈妈这么喊你。
      映荷的妈妈?那个总是穿一双人字拖的女人?狐仙问。
      是的。
      可是我以前跟她没有过交情,她怎么知道我的姓氏的?
      我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什么时候喊过我?
      就是刚才不久。
      刚才不久?
      鲤伴便将狸猫变化的官兵来这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鲤伴讲述的时候,花瓶里的女人睁开了眼,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那迷迷糊糊的模样比她往日里精神时还要好看。
      看来初九已经发现我们的计划了。以后不会再有安宁日子了。狐仙来回踱步。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喝酒的。谢谢你。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花瓶女人说。
      要谢就谢演皮影戏的师傅吧。他现在还在楼下等着。鲤伴说。
      接着,鲤伴又将他和明尼找师傅做傀儡的事情说给狐仙和花瓶女人听了。
      花瓶女人感激地说,真是让你费心了!你让他上来吧。
      狐仙伸手示意鲤伴先别下楼,说,雷家二小姐的名字我以前听说过,她的操控术确实细腻逼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做好了傀儡,还需要一个人专门来操控呢?
      花瓶女人微微一笑,说,人家既然来了,好歹见个面说说话。成不成再说。鲤伴,你去请他上来。
      鲤伴原以为狐仙可以操控傀儡,让树枕行走自由。现在看来,狐仙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忍不住有些灰心丧气。
      花瓶女人看出鲤伴的情绪低落,安慰说,如果傀儡好用的话,至少比花瓶要好。我整天担心花瓶碰裂或者碰碎。操控的事情再想办法。
      鲤伴心想,但愿你会满意师傅做的傀儡,这样的话,或许就不那么期望夺取我妈妈的身体。
      下了楼,师傅带着傀儡跟着鲤伴回到楼上。
      师傅见到花瓶女人,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客客气气地说,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先前冒失闯上了楼,没跟您打招呼,还请谅解!
      鲤伴惊讶不已。师傅的态度谦卑得像换了一个人。
      花瓶女人笑了笑,说,哪里的话,师傅先前救了我一命,现在又为我做“衣裳”,怎么能说请谅解?
      师傅轻声说,您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不怪罪我就感激不尽了。
      鲤伴听得懵里懵懂。
      师傅将粗劣的傀儡展现在花瓶女人眼前,说,您看看这个尺寸是否满意,要改的地方告诉我,我必定好好完成。
      花瓶女人问狐仙,我的画像还在吧?
      狐仙说,在,我已经拿出来了。
      鲤伴看到狐仙手里果然拿着一幅画卷。
      花瓶女人说,这里有我以前的画像,师傅可以拿去做参考。穿上衣服,能像以前一样,我就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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