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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土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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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元自鸣得意地说,你没发现我刚才倒在地上的时候抓了一块石头在手里吧?
官兵们听了土元的话,有些犹豫不定也有些慌张。他们相信皇后娘娘神机妙算,毕竟谁都知道皇后娘娘的手段。他们又担心土元说的是真的,毕竟他们没有亲眼看见狐仙。
他们在大门口争执吵闹了半天,一方面确实不想伤及无辜,另一方面其实是想试探虚实。
鲤伴跟他们盘旋这么久,也是基于他们疑心重重。他之所以敢吓唬官兵们,是因为他以前听教书先生说过“空城计”的故事,多智多谋但城内空虚的军师面对庞大的敌军进攻时,不但不逃跑,反而抱了琴在城头弹唱,使得敌军将领不知虚实,最后竟然退走。
他下楼的时候便决定跟这些官兵们唱一出空城计。
万万没有想到,他这空城计还没唱完,土元就往“空城”里扔石头,主动将破绽暴露在敌人面前。
鲤伴恨不能往土元身上跺一脚,把这愚蠢的地鳖虫踩瘪。
土元笑着笑着就噎住了。因为他没听到楼上有什么回应。哪怕一声咳嗽都没有。
官兵们仰头朝楼上望,以为会看到狐仙站到窗口来。他们的耳朵都立了起来,仔细听楼上有没有脚步声,哪怕是窸窸窣窣的疑似起床的声音。猫就是立起耳朵听声音的。他们已经被鲤伴看破,便也不再掩饰他们的破绽了。
鲤伴猜到,这些官兵们本来就是趁火打劫,乘人之危的,若是听到楼上有狐仙的声音,必定弃甲曳兵而走,若是楼上依然安静,他们就像吃了定心丸,必定冲上楼,用那绳索捆走狐仙和树枕。
土元喉咙痒了一般清清嗓子,然后问鲤伴,咦?狐仙怎么没有动静?
鲤伴气得浑身打颤,但仍然强作镇定,咬牙说,可能狐仙睡得比较死。
官兵们仰头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狐仙的影子,也没有等到狐仙的声音。
领头的官兵大笑,对土元说,你们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儿骗,是吧?狐仙睡得死?狐狸睡觉的时候耳朵都是贴着地的,风吹草动都能听到。要不……你再扔一个石头上去试试呗?
土元不服气,果然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又要朝楼上扔。
鲤伴实在忍不了了,大喝一声,别扔了!
刚才的石头还好打在窗户上,若是石头又穿过窗户打在了树枕的花瓶上,那就不用等皇后娘娘下手,树枕就已经五脏六腑流一地了。
土元见鲤伴大怒,慌忙撒手将石头丢掉,迷惑地问,你……你……你不是说狐仙在睡觉吗?
够了!鲤伴气得几乎要吐出火来。
土元懵懵懂懂问,扔一次就够了吗?可是狐仙没起来啊。
领头的官兵又甩起鞭子,笑着对土元说,你扔啊,你接着扔啊,你把地上的石头都捡起来扔上去,他都不会起来!
领头的官兵回头对后面的官兵们一招手,以命令的口吻说,上楼!
即使这样,土元仍抱最后一线希望,说,你们没有秘法,休想从楼梯上去!
鲤伴心理清楚,那楼梯也就能让一两个不设防的人上去时掉落下来,借此引起楼上人的注意而已。如果这一群狸猫冲过去,前面掉下一两个之后,后面的狸猫还是能上楼的。最重要的是,这次从楼梯摔落的声音无法提醒狐仙和树枕。因为他们已经烂醉如泥。
身上带着绳子的官兵拿出一个铁锚模样的东西,将绳子系在上头。他说,你以为我们傻吗?我们才不会走楼梯。我们用绳子上楼。
那官兵系好之后,甩动铁锚,让铁锚在手里打转。只要顺手一扔,铁锚就会飞向楼上挂住,他们就会像猫一样顺着绳子爬上楼。
铁锚在官兵的手里旋转,呜呜地发响。
这时,官兵们的身后响起吧嗒吧嗒的声音。
怎么这么多人?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鲤伴往那头一看,原来是映荷的妈妈踩着人字拖提着灯笼过来了。
领头的官兵喊,大李子,二毛子!
两个官兵下了马,一个抓住映荷的妈妈,一个把她的灯笼吹灭了。
映荷的妈妈大喊起来,白先生!白先生!你孙儿被人抓啦!你快下楼来看看啊!快下楼啊!
她一边喊一边乱踢乱蹬。
鲤伴一愣。“白先生”是谁?可是映荷的妈妈叫“白先生”下楼,看来叫的是楼上的人。楼上花瓶里的女人鲤伴已经知道了名字,只有狐仙的名字他不知道。莫非她呼唤的就是狐仙不成?可是,白先生的“孙儿”又是谁?
鲤伴无暇想这么多,何况映荷的妈妈平日里就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唯一担心的是官兵们会伤到映荷的妈妈。
他正要上前去救映荷的妈妈,官兵们忽然松了手,扭头朝楼上看。
映荷的妈妈跌在地上。
土元大喜,对鲤伴喊,你看!
鲤伴朝楼上看去,楼上的一个窗户忽然亮了。里面点了一盏灯。
楼上以前从来没有亮过灯。
狐仙听到她的喊声了!土元喜滋滋地对鲤伴说。
鲤伴心想,莫非狐仙真的被映荷的妈妈喊醒了?但是他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想。就算狐仙起来了,也不会点灯的。
官兵们也糊涂了。
领头的官兵自言自语,白……白……白先生又是谁?
映荷的妈妈坐在地上蹬足拍手大笑,说,白先生就是楼上的人啊!
土元插言说,还能是谁?楼上只有一个狐仙和一个女人。女人在花瓶里,点灯的自然是狐仙!我说了狐仙会收拾你们的,你们这帮猫崽子还不信!
抓映荷的妈妈的官兵急忙跑回,跨上马,想要逃走。
领头的官兵将鞭子举过头顶,命令说,不许走!他们几个诡计多端。说不定楼上的不是狐仙,是别人虚张声势!只要狐仙不显身,就可能不是狐仙!
官兵们勒住马,看着楼上。
窗户被里面的灯光照亮,要不是窗棂挡出横的竖的黑影,那窗纸就像是皮影戏院里刚刚开幕的幕布。
接着,一个黑影子出现在窗户后面。就像皮影戏里即将上场的角色。
官兵们急忙往后退了几步,随时准备逃走,但是仍然不甘心,要等待狐仙显身。
一阵风吹来,楼下的人都抖瑟了一下。这阵风有点凉。
楼上的黑影子渐渐靠近窗户,脚步踩在楼板上,发出较轻的咚咚声。每一步仿佛都踏在鲤伴的心上。倘若那是狐仙,则万事大吉。倘若那不是狐仙,这些官兵可就真挡不住了。
黑影子越靠近窗户就越清晰。渐渐地,果然显现出一个男人的模样。
其他的官兵看看那个黑影子,又看看领头的。
领头的官兵冷静许多。他低声说,狐仙是有尾巴的,这个影子没有尾巴。我们要相信皇后娘娘!
他的话音刚落,楼上的黑影子下就升起了一条尾巴一样毛茸茸的影子。
官兵们立即吓得喵喵乱叫,纷纷变回猫的原形,四脚并用,撒腿就跑。领头的是一只狸猫,其他官兵和马有的是狸猫有的是普通猫。为了快速逃走,“官兵们”连“马”都不骑了。
土元见那些猫慌不择路地逃跑,他在后面追了一段路,耀武扬威地喊,喂,喂,猫崽子别跑哇!来来来,本将军还没玩够呢!
鲤伴觉得事情有异,急忙喊住土元,叫他不要追。
土元意犹未尽地回到地坪里,还时不时朝狸猫们逃跑的方向张望。
鲤伴见映荷的妈妈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便过去扶她。
扶她站起来后,鲤伴问她,狐仙姓白?
映荷的妈妈捋了捋乱掉的头发,说,是啊。修炼成人的狐都姓“康”“胡”“黄”“白”四姓,按修炼年数的不同来改变姓氏,其中以“白”姓等级最高。
鲤伴说,可是他还没有修炼成人形。
她斜着眼睛想了想,说,可是他姓白。
鲤伴无奈,又问,那他叫什么名字?
她朝地上看了看,说,狐仙不告诉别人名字的。我的鞋呢?
那白先生的孙儿是谁?鲤伴追问。
我的鞋呢?我的鞋不见了!她焦急地弯下腰在地上找来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