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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阁楼1 ...

  •   马母打开小阁楼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所有的物什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它们都生了霉。
      安生咳嗽一声,赶紧捂住口鼻。
      马母转身对余氏道:“你有孕在身,别进来了。”
      余氏点头,回了客厅。
      安生站在门口。
      马母有些担心,那个耳下没有痣的马千秋说他躲在小阁楼里。那样的话,他应该会在地板上留下脚印。如果安生看到灰尘上的脚印,马母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释。
      小阁楼里很暗。马母走到小窗边,将窗户打开。
      光线进来,马母赶紧往地板上看,却只看到自己的脚印。
      机灵的安生也在往地板上看。
      马母心中犯嘀咕。那个马千秋难道可以脚不着地?或者踩在灰尘上也不留下任何痕迹?
      安生果然问了:“老夫人,这小阁楼是有多久没有打开过了?”
      马母捡了一根几乎脱了毛的鸡毛掸子,说道:“好多年没有用了。太老爷在世时常放一些东西在这里。你姐夫小时候也喜欢到这里来。”
      安生看着马母手里的鸡毛掸子,问道:“您是要找这个?”
      马母摇头,用鸡毛掸子这里拨一拨,那里翻一翻,说道:“不是,我在找太老爷以前用过的伞。”
      安生喜上眉梢,说道:“对哦!这些机关是太老爷做的,他的伞肯定可以打开机关!”
      马母终于在一堆废弃的东西里找到了一把伞面已经烂掉的伞。她分不清这把伞是丈夫用过的,还是儿子马千秋用过的。不过是谁用过的都没有关系。
      马母走到门口,安生掏出一把小刀,往伞柄上敲去。
      马母不明所以,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安生松开了手,小刀还黏在伞柄上。
      “原来是这样!”安生又惊又喜。
      “怎么了?”马母问道。
      “这伞柄是磁石做的。地砖里应该也有磁石。同极相吸,异极相斥。不论是吸还是斥,都能让地砖里的磁石移动,从而触发机关!所以常人即使用一般的伞去触碰机关,也不会触发机关。妙啊!妙啊!”安生将小刀用力拿下,又放到伞尖上。小刀黏在伞尖上。
      马母用手敲了敲伞柄和伞尖,果然跟木质或者铁质的不一样。伞尖上的磁石碎了一角,碎掉的磁石黏在旁边。马母用了一些力气才将那块碎磁石从伞尖上掰下来。
      马母拿着这把破伞回到客厅,回想公输苒苒开启机关的情景,然后将伞尖往相同的大概地方碰去。她不确定触碰的位置是不是跟公输苒苒触碰的位置一致,椅子就往下一沉。地面开始翻转。
      “这么灵验?”余氏惊讶道。
      安生解释道:“靠的是伞上的磁石力量,其实位置只要大概正确就可以。”
      马母见椅子随着地面倾斜,赶紧坐了上去,学着公输苒苒的样子,抓紧伞和扶手。
      余氏道:“我们跟您一起下去!”
      安生拉住余氏,说道:“一次只可以坐一个人。让老夫人先下去,我们随后下去。”
      余氏道:“婆婆,您把伞留给我们吧。”
      安生对马母说道:“您到了下面,也可以触发机关,让椅子再翻转一次,我们就可以下来了。”她似乎感觉到了马母对她的戒心,大概猜到马母不会将伞交给她。
      马母确实不想将伞给安生。万一安生像公输苒苒一样,将她锁在机关里,那她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有了公输苒苒和明傀的教训,她即使有几分相信安生是好人,也不敢轻易将手中的伞给她。
      由于椅背的依托,即使椅子翻转幅度很大,马母也没有觉得多难受。当椅子翻转到地面以下,她以为自己会从椅子上摔下来,却有一张网将她网住,使她缓缓从椅子上滑落。她就如一条落在网里的鱼,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渔翁收网。
      这地下漆黑一片。
      她听到一个很小的声音。
      唔唔唔……
      那个声音比蚊子还小,但恰好能让她听到。地面的人是不可能听到的。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又细细听了一会儿,马母听出这是女人发出的声音。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之所以下来,是因为认定太老爷被困在这里。
      太老爷不可能发出这种几乎要哭泣又类似娇喘的声音。
      马母想了想,如果是制造机关的人落在这个网里,他该如何办?
      这种考虑是从公输苒苒那里学来的。人心就是机关。按照机关即可猜测人心,按照人心也能破解机关。
      她的手里只有一把伞,身子站都站不起来。如果是制造这个机关的人躺在这里,必定用手中的伞解救自己。
      于是,她用伞往上方戳,可是毫无作用。
      她想起太老爷在世时,有一次他在下着毛毛雨的天气里上屋顶修瓦,修完瓦下来时,楼梯已经湿滑。太老爷脚底一溜,要从高处摔下来。在屋檐下看到这一幕的马母吓得几乎要喊出来。太老爷顺手将伞柄勾在了屋檐的挑梁上,没有摔下来,却像一块晾干的腊肉挂在那里,晃晃悠悠。
      这机关是太老爷做的,而太老爷从上面下来时手里只有一把伞,他该如何离开这张网呢?马母心中寻思。
      她手握伞尖,用伞柄往上方试探,看看能不能挂住什么东西。
      果然,她感觉弯曲的伞柄挂在了一个物体上。她双手抓住伞,使自己悬空。她用力踢腿,想荡秋千一样荡到外面去。她这样做是多余的。因为此时网自动缓缓收起,伞慢慢往下降。不一会儿,她的双脚就落在地面了。
      脚刚着地,两侧各有一个灯笼亮了起来。
      灯笼很大,是红色的。
      马母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个灯笼曾经挂在马家大门前。后来太老爷说灯笼旧了,换了两个小一些的新灯笼。
      没想到它们出现在这里。她还以为太老爷将旧灯笼收到小阁楼里去了。
      灯笼上面有“马府”二字,但多了一张黄色的纸,纸上写了一个“墨”字。
      马母心想,这就是安生说的姓墨不姓马?
      唔唔唔……
      那个声音转移了马母的注意力。
      有了灯笼,马母看得清楚多了。
      这里是一个格局跟上面几乎一样的空间,只是这里几乎都是空房间,没有什么装饰。在马母前面不远,有一个女人被捆在一个柱子上,嘴里堵着布。
      而在柱子旁边,马母看到了她日思夜盼的人——她的儿子马千秋!
      “我的儿啊——”马母再也忍不住了,顿时涕泪俱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马千秋前,一把抱住马千秋。
      刚抱住马千秋,马母就止住了哭泣。
      这不是她的儿子。因为她抱住的不是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而是一具冰冷生硬的木雕。这个木雕正是那晚消失的木雕!
      木雕的脖子上还有一根粗麻绳。其大小与她在房梁上看到的痕迹相近。原来木雕并没有转移走,而是藏到了地下。这么大一座木雕,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马家搬走而不惊动一个人,确实不大可能。
      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人见马母冲过来就抱住木雕,不知道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恐惧,停止了发声,双眼瞪圆了看着马母。她嘴里的布团松散,从嘴里垂出长长一条,如一条长舌,仿佛道观里画的索命鬼。
      马母拽住那条“长舌”,将她嘴里的布条扯了出来。
      “姑娘,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马母闻到姑娘身上有一股香气。
      姑娘眼睛直直地看着马母,说道:“您最好不要知道我是谁。”
      马母狐疑道:“什么意思?你的名字别人不能知道吗?”
      姑娘道:“看到了我,然后知道我名字的人……”她目光突然变得凌厉,接着说道:“都!得!死!”
      马母不信,心想,这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尽说胡话?是不是在这下面被吓傻了?
      马母问道:“是谁把你绑在这里的?”
      姑娘道:“我也不知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马母帮她解开身上的绳索。
      姑娘扭头问道:“您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您就不怕放了我之后,会惹上麻烦吗?”
      马母一边解绳索,一边说道:“我是来找人的,没想到被困在这里的人是你。你这么年轻,父母都还在吧?你父母要是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姑娘笑道:“您是个大善人。不过您不用为我担心,即使我一直被困在这里,我父母也不会着急。”
      马母道:“儿女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天下尽是不顾父母的儿女,哪有不担心儿女的父母?”
      姑娘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扭曲:“是吗?我养父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连个包布都没有,也没有留下我的生辰八字。别的小孩即使被抛弃,也会放在襁褓里吧,有的还会留下一个布条,上面写着出生年月。”
      马母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位姑娘有这样的身世。她说道:“也许你的生身父母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绳索解开了。
      姑娘揉身上被绳索勒疼的地方,眼睛在马母身上打量。
      “您是马大人的母亲吧?”姑娘问道。
      马母又一愣。这姑娘从哪里能看出我是马千秋的母亲?相貌吗?儿子马千秋长得跟他父亲很像,从外貌上几乎没有一个地方像我。难道她见过我?可我好像没有见过她。难道她知道我会来救她?是谁跟她这样说的呢?马千秋?还是太老爷?她既然猜测我是马千秋的母亲,那么,她应该见过我儿马千秋吧?
      “你见过我儿?”马母激动地问道。
      这话一问出来,马母又后悔了。如果这姑娘也是前来打探马千秋是死是活的,我这么问岂不是漏了馅儿?
      “他活着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话?”马母补充道。
      “就是马大人把我捆在这里的!”姑娘说道。
      马母震惊道:“他把你捆在这里的?什么时候?他去哪儿了?”刚刚弥补的话,此时又被自己给戳穿了。她无法控制自己,只要听到儿子还有生还的可能,她就难以保持镇定,难以说话周全。儿子是她身上的一块痒肉,无论在什么样的氛围下,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人在那里挠一挠,她就无法保持应该保持的样子。
      “他不是被飞刀高手砍掉了头颅吗?怎么还会回到这里来?”姑娘问道。
      马母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说道:“我也不知道。安将军的女儿今天将我儿的头颅送来了。他如果还活着,应该是个无头人吧?是不是他的灵魂回来了?他回来拿他的头?”
      马母抓住她的手,以央求的口吻问道:“姑娘,你告诉我,他去了哪里?让我再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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