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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机关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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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过不了一会儿太老爷就会出现在房间里。
可是她晕晕乎乎混混沌沌地睡到了傍晚,也没见太老爷回到房间里来。她感觉头有一千斤重,似乎要将头下面的床板压断。她脑后没有放枕头,之前怎么倒下的,后来就是怎么睡着的。
本来她一直醒不过来,是余氏将她唤醒的。
“婆婆,婆婆。”余氏在床边呼唤她。
她睁开眼睛,看见余氏爬在一根竹竿上朝她叫喊。余氏爬竹竿的姿势跟她嫁入马家那天一模一样。
竹竿下面站着许多人,有儿子马千秋,有安生,有太老爷,有许多见过的和没见过的官员,有提着弯刀的官兵,有左邻右舍,还有明傀在人群里躲躲闪闪。
马母着急地对余氏喊:“不要下来!不要下来!”她本想喊“下面有人要害你”,但怕惊动想要害余氏的人,只能忍住不喊。
“什么不要下来?婆婆,婆婆,您是不是做噩梦了?”余氏轻轻推了推马母。
余氏还在竹竿上,但是那根竹竿忽然变成了儿子马千秋回家时放在门后角落里的竹竿。
“要爆炸了!要爆炸了!”马母担忧地喊道。余氏的肚子愈发明显,如果竹竿爆裂,肚子里的孩子将会有危险。
“婆婆,婆婆,什么要爆炸了?”余氏一边推她一边问道。
马母恐惧地看着那根竹竿,发现竹竿末端的竹节越来越密,微微弯曲,仿佛一根拐杖,仿佛一把没了伞面没了伞骨的伞柄。她心中一惊!儿子的竹竿是竹流马的钥匙,公输苒苒的红伞是多宝格的钥匙!
原来如此!
接着,她记起来了。太老爷在世时,每当下雨的时候,就撑着伞出去,在庭院里到处走,修修门,修修窗,有时候搭了楼梯爬到屋顶,修整瓦片。她取笑过太老爷:“蚂蚁尚且知道下雨前垒巢搬家,你倒是晴天不修,雨天修这里那里。”
马千秋小时候也喜欢雨天打伞,在庭院里转悠。常常打了伞出去,却浑身湿透地回来。马母认为他这是遗传了父亲的性情。
原来他们不是喜欢打伞,不是喜欢雨天,而是借此机会修理机关。
“婆婆,婆婆,您怎么了?”余氏焦急呼唤。
这时马母看见明傀手持一把匕首,渐渐靠近那根竹竿。而周围的人似乎毫无知觉。
马母万分焦急。
啪——
竹竿炸裂。
余氏从竹竿上落了下来。
马母吓得闭上了眼睛。
“婆婆,婆婆。”
马母听到余氏呼唤她。
她心想,余氏安然无恙吗?
睁开眼,她看到余氏的脸凑到她近前。余氏身后的人不是明傀,而是安生。
她往地上看,以为会看到炸裂的竹条,可是地上只有干干净净的地砖。其他人都不见了,四周是她熟悉的物什。这里是她的卧室。
原来刚才做了个真假交错的梦。
她坐了起来,心还在噗通噗通地跳,身上非常疲乏,额头上冒虚汗。虽然是个梦,却跟真实发生一样累。
安生倒了一杯茶过来,对马母说道:“老夫人怕是操心太多,心神不宁。喝口茶吧。”一边说着,她一边将茶水递给了余氏。
余氏接了茶水,转递给马母。
马母在梦里喊得口干舌燥,此时仍然觉得喉咙里要冒烟,但她一手挡开了茶杯,费力地说道:“我不渴。”
余氏将茶杯放下,问道:“婆婆,公公呢?”
马母看了看站在余氏身后的安生,说道:“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安生着急道:“这就奇怪了!”
余氏问:“怎么奇怪了?”
安生道:“他既然出现了,到了这紧要关头,怎么会消失?”
马母也觉得奇怪。丈夫不顾“病故”的假象而出现在家中,不管是为了救她和余氏,还是像安生说的那样为了墨家信念,都不应该这个时候离开,置她与余氏不顾。
“他最后离开的时候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安生问道。
马母摇头。
“他离开之后,有什么人来过?”安生又问道。
马母便将明傀和公输苒苒来之后去之前的经过说给安生与余氏听。她已有几分确定明傀不是来帮助马家的,便不隐瞒明傀和公输苒苒说的那些话。房屋是多宝格之类的说法,马母也毫不保留地说了出来。
余氏听完惊慌道:“糟糕了!公公恐怕凶多吉少!”
马母见她惊慌,无缘无故跟着惊慌起来,问道:“你公公刻意躲开明傀,两人连照面都不曾打过,怎么会凶多吉少?”
余氏道:“公公来无影去无踪,并不是因为他会飞檐走壁,也不是他会隐身术,而是像公输苒苒说的那样,公公是借助了房子里的机关。”
马母点头。她与明傀和公输苒苒对话的时候,还想着太老爷是不是躲在近在咫尺的机关里偷听。明傀他们离开后,她以为太老爷会第一时间出现,与她商量新的对策。
“您刚才说,公输苒苒用一把伞触发了两个机关。会不会她已经知道公公躲在机关里,借此机会将公公困在机关里了?那把伞既可以是打开锁的钥匙,也可以是扣上锁的钥匙。”余氏猜测道。
安生点头道:“唯有这种情况可以解释太老爷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现身。”
马母打了一个寒颤。原来公输苒苒在椅子上翻转,并不是为了感受机关,而是借此机会将躲在机关里的太老爷锁起来!
马母说道:“公输苒苒触发了椅子和墙壁的开关,我们去将椅子和墙壁的机关再打开看看,是不是就能救出困在里面的人?”
余氏赶紧领着她们两人来到客厅。
马母在椅子下的地砖上胡乱按了一通,椅子不见沉下。
余氏道:“您别急,这开关只能用特定形状的东西打开。待我去找一把伞来。”
马母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安生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这里摸一摸,那里碰一碰,想要寻找出其他没有触发的机关。
相比之下,安生对机关的熟知程度远远不如公输苒苒。公输苒苒一进门就知道该从哪里触发机关。
不一会儿,余氏拿了她常用的伞来,在之前翻转过的椅子下面试探。椅子下方所有的地砖都被戳了一遍,可是椅子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她用伞明明可以的。”马母焦急不已。她拿了伞又去移动过的墙壁前,将伞柄伸进猫洞,试图像公输苒苒一样拉动墙壁。
可她一用力,伞柄就从猫洞里滑了出来。
马母放下伞,将手伸进猫洞里摸索,摸到了一个小孔。
安生捡起伞去了椅子下面尝试,还是没有用。她又照着马母的样子去勾猫洞,仍是徒劳无功。
“老夫人,您确定她用的是伞吗?”安生不由得怀疑起来。
马母被安生这么一问,都有些怀疑自己了。可是她不仅看到公输苒苒用伞触发机关,还看到她打伞进门,应该不会看错。
余氏说道:“钥匙可以开锁,但是每把钥匙都有自己的形状,不是随便拿一把钥匙就能打开一把锁的。我想,这伞也不是随随便便一把伞就能触发机关。这机关必须用特定的伞才可以打开。”
余氏的话提醒了马母。
“去小阁楼!”马母灵光一闪。
“去小阁楼干什么?那里还有机关?”余氏问道。
马母摇头,顾不上解释,径直往小阁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