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讲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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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山在招门徒，也招魔。”
姬顺善脸朝着江客尘，眼神却没有焦距。
“啥意思？”一旁的离巧被忽略的很不爽，抱着胸问，“听说你们只招十五岁以下的，那我都二十五了还能去吗？”
姬顺善依旧不看她，口中淡淡道:“本座门下没这个规矩。过了试炼，无论仙魔都可入剑宗。”
“过了试炼，是不是就不用做工了。”
男人微微颔首。
离巧拍江客尘的肩膀，压着嗓子说:“这叫苦尽甘来。”
江客尘把她手扒下去，心想:你之前忍得跟旋龟一样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又说什么苦尽甘来。
姬顺善最后不动声色地看了离巧一眼，丢下一句“尽快。”就驾着他的云彩飞走了，小仙踩着皱皱巴巴的云跟在后面。
“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离巧回神，捏了捏江客尘的脸:“小丫头咋啥都知道？”
“别叫我小丫头！”
这叫天道好轮回，抬头看看苍天饶过谁！以前苍帝没事就叫离巧小丫头，离巧一直都是不敢怒来不敢言，每次从下界回来还得记着送礼，送吃的，送用的，最倒霉的一次还把小孩子母亲给自己缝的新衣服送了出去。
“那叫你啥？磕碜？呵呵呵呵……”离巧捂着嘴笑，不远处摞的高高的木头堆在离巧的笑声中塌掉了，木头滚了一地。
离巧不说，江客尘自然无从得知那天两人用秘音说了什么。她们在山上砍了几天柴，就被调到了山下刨木头。
木屑纷飞，两魔从早刨到晚，又在快要天黑时跟着一群魔扛着木头往另一座山上运。
上山时还好，虽然累了些，下山时，负责这部分的仙为了节约时间，偏要把魔们用云彩运下去。一堆浑身臭汗的魔挤在一朵小云彩上，江客尘觉得鼻子已经废了。她忍不住问那个仙:“你一次能运这么多魔，直接拿云彩运木材不好吗？”
这个仙的眉毛有些浓密，黑黑的，眼睛还有些小，面相有些凶，他立在云彩的另一头，四周有很大一块空地，设了结界，魔过不去。他鄙夷地挑眉看了江客尘一眼:“女人就是麻烦！让你们干活是为了让你们赎罪！”
江客尘当场就不乐意了，她一拍离巧的胳膊。
“嘿！我干活什么时候成赎罪了？我苍……我江客尘又是什么时候有罪了？”
那个仙拿眼角看了她一眼，一甩手，江客尘脚底的云就散开了。
他没有看到她露出自己期待的惊慌失措的表情，就一抖黑眉毛:“不知悔改！”
江客尘掉到了地上，她心里憋屈着，连屈膝都忘了，在山石上留下两个半寸深的脚印。
离巧没料到她会掉下去，跟着从云彩的洞跳了下去，落在江客尘旁边，见她直着身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心中一慌。
“没事吧？你不是挺麻溜的吗？可别吓唬我啊！”
江客尘深吸口气平复下心情，她挠挠头，问离巧:“一百年前是仙魔大战来着吧？”
“是……你怎么样？”
江客尘踢踢腿，对离巧笑，笑出一颗小虎牙:“我没事！”
仙魔之间的战争，有胜败，什么时候有过对错。她的魔这一方只是战败了，又是什么时候成了罪人？
“又来了，又来了！你再露出这个表情，小心我打你！”
这时仙和载着魔的云彩也落到了地面上。
“不知悔改冥顽不灵！罚你今晚不许休息！”
小仙一脸傲慢地扫了她一眼，仿佛多看一下都是侮辱了自己的眼睛，他伸出食指指了指离巧:
“你！无视规矩，仗着自己会点三脚猫功夫就炫耀是吧？跟她一起罚！今晚不准休息！”
江客尘站在她砸出来的坑旁边，十分诚恳地问:“您是天生的仙，还是仙生的仙？”
小仙皱眉瞪眼:“什么天生仙生的！注意你的身份！谁给你的资格这么跟我说话的，难不成是想要以下犯上！”
江客尘轻轻笑了一下，她听说仙都是看脸的，就这仙长成这样，平日一定没少为这受委屈，长得丑，资质再不好，被派来看魔，憋屈也是难免的。
她浅笑着说:“天生的仙自然有天来教，仙生的仙……难不成你母亲没教过你，拿手指指人家是件很不礼貌的事吗？”
“你……你……你！看清楚你的身份！”他气得指着她说话都结巴了。
江客尘张开胳膊，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工装”:“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呢？与一个阶下囚耍横谈规矩，上仙大人可真有本事啊！”
她弯腰行了礼，小仙的脸青青白白，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晚上的时候，他们这群魔果然被罚了。
夜晚是仙人们修炼的好时候，他们不愿意浪费时光监督他们，因而做苦力的魔，是在晚上休息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白天没时间修炼，有几次，江客尘看见修为低的魔被饿晕过去。
她不想牵连无辜，就在仙走了之后大手一挥，跟一群魔说:“你们都去歇着吧！这么点活儿我一会儿就能干完！”
魔们面面相觑，骚动了一会儿。
从中间走出来一个个子不高，长相清秀的少年。
少年抬起一双黝黑黝黑的眼睛，他的眼皮有些薄，眼角处微微上挑，显出几分狠厉。
他朝着江客尘一抬下巴，粗着嗓子说:“活要干就一起干！我们魔没那么不讲义气！今天你落了那仙的面子，以后他肯定会找你麻烦，不如加入你加入我们，一起反抗他们的压迫。”
江客尘见着眼前乌泱泱一片少年少女们，知道这是见着了传说中的帮派，她觉得有点意思，但另一只魔比她还感兴趣。
“早些时候你们咋不来叫我？我早就想成为魔骨的一员了！”
江客尘看着离巧一张中年美妇人的脸上露出二八少女，不对，是七八岁女孩才有的那种天真兴奋的表情，心里跑过一万只转圈的旋龟。
有些人，再怎么变，本性也变不了！
少年斜眼看了离巧一眼。
“抱歉。我们只收有骨气的魔。”
离巧瞪大了狐狸眼:“你是说我没骨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少年摊手做无奈状，他脸上的表情明晃晃是对离巧不满。
“哎呦呵！你说没骨气就没骨气了？我咋就没骨气了？”
“谁干的谁知道。”那少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嘿？还看不起个魔啊？老娘我还不进了呢！日后你求我，我也不去！走！客尘，咱们走！”
离巧一把拉住江客尘的手就要走，只听魔堆里一小姑娘怯生生地问:
“你们会盖宫殿吗？”
有骨气的离巧以及看热闹的江客尘被迫弯下了她们挺直的脊梁。
此后几日，有事没事，少年和他的几个朋友总是过来劝说江客尘加入那个名叫“魔骨”的少年组织，也不知他们与离巧之间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都不愿意与她多说一句话，这可把原本很喜欢小孩儿的离巧得罪大发了。江客尘就从当事人渐渐变成了旁观者，只负责在来人劝她时说句“我不去”，然后就可以坐等对方被闻着味赶来的离巧怼走。
“这么生气？”
离巧将用来做檩条的木头扔上屋顶，少年在梁上雕花，反手抱住木头，被带得身体一歪，险些滚下来。
“你做什么？”少年坐在梁上吼。
离巧充耳不闻，她满脸愤懑地跟江客尘说:“老娘我怀着一腔热忱！却被他们这群小兔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们一瓢一瓢夹着冰碴子的水泼下来……客尘，你说！是你，你生不生气！我的心啊如今是拔凉拔凉的！”
江客尘听完乖巧一笑，用脏手按住她心的位置，“咦”了一声，“都不跳了呢！”
离巧打掉她的手，瞪她:“还有你！得了便宜就卖乖！让他们在我面前求你，挺得意的是吧？”
她捏江客尘的脸，留下一块红漆的手指印。
宫殿建到了屋顶，需要往上面运木头，那个监工的仙不允许他们用吊绳，只让魔们硬生生用肩膀扛上去，美其名曰:“让你们累点，累了就会忏悔了。”
江客尘很想问他:“你是不是又被罚了？别人轮班都轮了几个了，你怎么还在？”
但她这些日子明白了一个道理，叫做:魔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离巧管这叫能屈能伸大丈夫本色。
江客尘主动接了最重的一根木头，踩着木架子往上爬，她肩上担着几百斤，身后跟她一起扛的小魔感受着肩上轻飘飘的重量，对她很是钦佩，他凑近一些低声说:“你就是江客尘吧？是力气真大！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加入魔骨？这些仙人成日里奴役我们驱使我们！他们是要磨掉我们的骨气！打击我们的尊严！让我们成为真正的奴隶！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魔骨’呢？”
江客尘小心翼翼地把木头交给上面负责安装的人。
她在一片锤子锯子的叮叮当当的声音里问:“加入之后呢？”
大晚上不睡觉，坐着听他讲一堆费话吗？
小魔没有听到，他被叫去另一边了。
等他过了一会儿干活干到了江客尘旁边，神秘兮兮掏出块木牌，说:“你不想回魔界吗？加入他们就有机会得到这个，有这个就能去里面拜师，以后就可以到魔界去了！”
江客尘看到被他紧紧拿在手心里，只有一指长的木牌，眼睛一酸，问他:“去过魔界吗？今年多大了？”
小魔摇头:“我十五了。”
十五岁。最晚一批来须弥灵境的魔就是在十五年前来的。
江客尘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吃阳光，长壮实一点！”
长壮实一点，活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讲规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