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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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般人不同，杜千雪的灵魂在身躯死亡的瞬间被吸入了另一个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只是去了远方，这顶多是一场生离，算不得死别。
江客尘与杜家人解释完之后，他们都沉默了。
杜小弟咳了一声：“你是算命先生？”
江客尘摇头否认：“鄙人不才，江湖人称‘鬼眼’。”说完手一翻转出个茶杯来。这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在身边的，现在用正好。
她根据那天在天上看到的裂口结合“双休大法”创出了一个新的阵法，能够将联通两个世界的人的魂魄暂时召回来。她把阵法设在杯子里，通过杯子能够与另一个世界的杜千雪交谈，只是距离太远，信号不好，双方之间的会话会有延迟，这一点江客尘暂且没有想出办法。她把杯子交给了女孩的母亲，嘱托她不要随意召唤千雪，否则她在另一个世界会受到影响。
杜家人半信半疑，只杜小弟深信不疑的模样，满口答应，说只会在两世界联系最紧密的时候，也就是杜千雪的生日那天，召唤她。
江客尘错过了高考，她与金岱回家时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
回家的时候，江客尘对金岱说：“你知道吗...你是我的肋骨。”
金岱毫无准备地听到了江客尘的告白，险些激动地把不住方向盘，等到稍微平静一点以后，他明白她这样说，是感伤于女孩的死，他轻轻“嗯”了一声，并郑重承诺道：“我会一直守在你心脏的外面，永远不会离开，无论我们相距多远，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我存在，就算有分别也是暂时的，最后，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江客尘没有说话。她知道，他的承诺一直都有效。按照常理来说，从这个世界中消失的人是不可能再回来的，就像杜千雪只能通过那个茶杯与家人们短暂对话。但是他消失了又回来了。这中间得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做到？
日月是两颗恒星，他们相互围绕旋转，一个毫无顾忌地夺取另一个的能量，肆无忌惮地扩张自己，一个只是沉默着将物质与能量拱手相送。膨胀的迟早坍塌，沉默的也将走向灭亡。魔不魔，仙不仙，人不人，一切都与蛮荒时期的不一样了。那时候星辰的运行还未成规律，这个世界还很大很大，“太阳”还没有凝实到不肯多放出一点光芒。杜千雪走的时候，她在刹那间有所感。一切都是场阴谋，目的是她，是让她彻底地消失。如果她是这颗星球土生土长的人，如果她想要阻止日月的毁灭，就一定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可她不是，就算渡尽世间所有怨气冤魂，仍有一丝怨气不散，那是她。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是一切开始的一。
……
虽然金岱已经托人把江客尘不参加高考的事情办妥了，但得知消息后的老张依旧给她打了很多电话，问她在哪儿，关心她的心理状态。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我的学生。”
江客尘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三天后班聚时特意为全班所有同学和老师带了礼物。
礼物各不相同，贵的值辆车，便宜的只够坐回公交车。但每个礼物上面都有江客尘画的平安符，可保人躲过一次大劫。这些人都是她的同学，却不仅仅是她同学，更是陪伴她从懵懂无知走向正常的人，也是第一群可以毫无芥蒂接纳她的人。她至今仍记得开学第一天，她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说：“我叫江客尘，最讨厌磕碜的东西，我有一双鬼眼，能看到鬼，也能看出人来，如果你们不嫌弃，请不要叫我江客尘，叫我鬼眼。小鬼的‘鬼’，眼睛的‘眼’。”
她至今仍记得下一个上场的戈槐清这样介绍自己：“我叫戈槐清，槐树听说过没？就是能住进去鬼的槐树，江客尘同学，你看看，我是鬼还是人？”
她的语调颇为滑稽，像在说单口相声，底下的人哄堂大笑，却心照不宣，传来传去，越传越邪乎，就变成了江客尘真的是鬼眼，只除了戈槐清一人见过江客尘戏耍学校里的鬼，知道真相。
离别在即，不知何时再聚首，大家都颇为感伤，有那情绪丰富一点的同学抱住老师是又哭又笑，惹得不少人抹了眼泪。男生们互相敬酒，女生们相互夹菜碰杯。江客尘坐在靠里面的一桌，剥虾，班长李倩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满脸笑容，神色轻松，给江客尘倒了杯酒，豪气冲天地说：“来，江客尘，我敬你一杯。”说完，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江客尘看到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划过，江客尘知道，那是喜悦的泪水。
宋卓在另一桌上早就看到了李倩的举动，他知道她的酒量，看见她一口气喝了满满一杯酒，心揪在了一起。
“我过去看看。”
男生们心照不宣，起哄一般“呦——”了一声。
李倩两颊通红，眼神放肆地在宋卓身上来回游走。宋卓知道她喝醉了，扶住她跟其他人说：“她喝多了，我带她出去转转，醒醒酒。”
李倩晃着脖子摇着头，点着宋卓的胸口说道：“我偏不！我用不着你了！”
她推开了他，对老师那桌遥遥举杯：“各位老师同学，我之前让你们担心了，在这里与大家说一句抱歉。”
她的动作很稳，吐字清晰，看不出喝醉的模样。但宋卓知道她喝多了，甚至知道她对自己失望了，不知为何的失望了。
他单膝跪下：“做我女朋友吧，李倩。”
众人：“……呦哦——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老张的左手在自己裤子上蹭，偷偷看一眼秦老师，然后继续在裤子上擦汗。钻戒一直在包里放着，什么时候才能求婚？他还是再等等。老张眼睛看着李倩两人，紧张得不行。这小子这么莽莽撞撞的，能成功吗？
宋卓举着一只手，期盼李倩将手搭上去。
“我爱你，很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认定了你，这辈子宋卓只爱李倩。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虽然幼稚又马虎，但我的感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喜欢你这件事上，会认真，一直认真……”
在这种煽情的场景中，李倩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她问：“你喜欢吃葡萄吗？”
宋卓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诚实地回答：“喜欢。”
“那等有一天你不喜欢吃了以后我们就在一起。”
“为什么？”
李倩笑了：“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
她想到了上辈子，他们感情正好的时候，他的舍友，那个表面人畜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的男人，他给她发来了照片，照片里，他们吻得难舍难分，那颗紫红色的葡萄碾成汁水沾在两人唇间。高二期末考的前一晚她记起了这件事，心碎、恶心、绝望，将她一巴掌拍死在地上。
她知道那时候，宋卓已经失去了意识，她也知道，那时候，他正深爱着自己。也正是因为那时候他爱自己，她才会那么难以接受，那么难接受他的背叛，明明他和她的爱情那么完美，那么美好，为什么要被弄脏，他被弄脏了。
李倩一直知道自己是个专一的人，所以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别人在一起，然后掺和到别人的爱情里，最后弄丢了自己的性命。想起了那件事，她才终于明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柯奇志的追求，他表现得那么爱自己，她不可避免的沦陷，可谁又能知道，她只是一个柯奇志用来报复他变心男友的工具呢？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还是不要将自己的心交出去，免得伤了自己。
这辈子她打定主意躲得远远的，如果依旧躲不过，就不要怪她先下手为强，将那个人的事情提前捅出去，让他死，让他死在那一天之前。她有江客尘做靠山，还会怕他？
李倩被江客尘一番洗脑，已经坚信她是大佬中的大佬，能偷天换命的那种。
聚会结束的时候，宋卓还是没有与李倩在一起，只不过，当他骑自行车带着她，她环住他的腰时，两人比老夫老妻还多了一点默契。
大家伙默默祝福两人，单身的少男少女们嫉妒又羡慕着这青梅竹马的爱情，又对即将到来的全新的大学生活憧憬而期待。
戈槐清被她妈妈接走了。江客尘与庚乙并肩走在路上，树上传来阵阵蝉鸣。
庚乙与江客尘介绍了正二大学自招的考试题类型，他没有去正二，因为他早就拿到了正二大学的讲师证。他九月份开学的时候要飞国外学半年牛排料理。在江客尘的建议下，清溪寺安了天线，装了电视，离巧逐渐发现了人类生活的乐趣。她出不去，就叫庚乙去学。所以庚乙不光要学料理还要兼顾调酒按摩以及杂耍魔术、各种棋类球类运动。等再过几年，估计会成为比金岱还要全能的人才。
“你的眼睛那里来的？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庚乙摸摸自己的眼眶：“没什么不方便说的，我吞了寺里的舍利就成了现在这样。小时候被人灌了毒药，眼看就要死了，她将我带到了山上，喂了我一颗佛的舍利，我活了下来，眼睛开了佛光，情绪有些起伏时，就会放光。”
“那时候，她还能出来？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庚乙眼里的光打在树叶上，聒噪的蝉虫瞬间停了鸣叫，变得无欲无求，连树汁都不喝了。
“一百年前。其他的不方便说。”如果不是为了你，她现在也能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告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