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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玉像 ...
山石荦确行径微,黄昏到寺蝙蝠飞。
“到了。”小道士在界碑上轻敲两下,台阶尽头一座山门出现在两人眼前。江客尘抬头望去,只见匾额上面用端正的隶体写着“正一道观”四个烫金大字。
大门朝两边打开,一白发长须老道走出门来,对身后徒子徒孙长声道:“恭迎贵客——”说完率先朝江客尘跪了下来,身后整整齐齐的一百零八位大小道士也拜下了身,齐声道:“恭迎贵客——”
江客尘侧眼一看,带她来的小道士已经变成了界碑旁的一棵野草,对她摇着叶子。江客尘笑了笑,拾级而上。
正本道士深深叩首,只觉一人站到了自己前面,接着就听到了一温柔女声说道:“道长隐世多久了?世道变了,这等跪拜大礼,我可受不起,快起来。”
江客尘扶起带头下跪的老道士,接着扬声道:“都起来吧!”
“这里不是正二大学的附属道观吗?为什么叫正一。”
道士搭在江客尘胳膊上的手微微颤抖:“都是些俗世里的俗名罢了。”
“那你与我又有何渊源,为何行此大礼?”
正本道士眼含热泪:“我在这儿等了两百三十一年了,今儿您终于来了……”
他亲自引着江客尘登上观中高阁,向外看去,云海苍茫,青山耸峙。
江客尘问道:“等我干什么?”
老道说:“三百年前旱涝水患虫地龙翻身、民不聊生,我沿街乞讨,自海南行到此地,路遇一猛虎,险些丧命,幸得恩人出手相救,之后恩人又赐余五斗米免我饥饿之苦,引我入修行之门,为报恩情,我建了此观,取名正一,寓意正者不邪一者不杂,收纳门徒,谨遵恩人遗愿,在此地等候贵客到来,今日听得阁颤微鸣,便知贵客已到,特出门相迎……”
“他叫什么?长什么模样?”江客尘看着外面的景色,越看越觉得熟悉,像极了栾沛画过的一幅画。
正本道士对着东方拜了拜:“恩人无名无姓,亦不许我称他师傅,只记得初时有追随者尊称恩人‘仙君’。贵客请随我来。”
早有预料,江客尘看到那尊玉像时,心里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滚。
玉像一寸高,剑眉入鬓,清癯俊秀,双目微合,真仿若传说里悲天悯人的仙一般。谁又能知道,最开始的他满口荒唐言,满身不羁色。
江客尘将玉像拿在手里摩挲他的眉眼,忽然转身笑着问正本:“你不怪我对你恩人不尊?”
谁知老道竟然满脸惶恐地跪在了地上,颤声道:“正本岂敢对贵客不敬!”
江客尘打出一道气,轻轻将正本扶起来:“不要总动不动跪下,你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能不爱惜自己的膝盖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竟使得正本湿了眼眶,他用衣袖点点眼角:“贵客、贵客果真如恩人说得那般善良大方……”
江客尘心想:你也果真与俗语里说的一样,老了就变成小孩了。
江客尘摸摸玉像那张熟悉的脸,这果然是没有他的灵魂的死物,哪怕有他的一点魂,也不会跟现在似的安安静静,就算是块石头,也得蹦出几句惊人的话来。
正本对江客尘说:“此地之下有恩人留给您的法物,待到时机成熟之时就会出现。”
他看着江客尘,颇为感慨地说:“今日得见贵客,死亦瞑目……”
江客尘一边向下探查所谓法物是什么,一边说:“大白天的说这些丧气话干什么?”
正本道士说:“贵客您有所不知,我已经掌管此教两百三十一年了,十二个亲传弟子已羽化了十二个,道法自然,我是肉体凡胎,活这么久,就是有违天道轮回的事。”
江客尘的意识向下探,听到一阵剑鸣声,接着山摇地动,道士祭出拂尘,将两人带到相隔不远的山头之上。
高阁在一道金光中化成粉末,有道士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交头接耳。
江客尘伸出手,那道光飞过来,在她胳膊上转,然后将正本拱下了山。
“你又淘气!”她伸手一握就握住了光的把柄,“你一个斧子装什么剑?也不看看你这体型。”
斧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小小一把,上面还有些划痕,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江客尘布阵时画上去的。
她把它串起来挂在脖子上,与玉龟挂在一起。
……
江客尘想到正二大学上大学的计划失败了,人家不收她,不光不收,还不要一分钱给她办了全套的道士资格证。江客尘怀疑那个正本道长的第四十五届徒弟正大光明校长别有居心,看她厉害就把她拉进了道教,但她对此并无异议。关于仙魔的传说于事实相差太多太多,即便是在修行界也是如此,有一个道士资格证,以后行事也会方便些,免得每次都要她用实力证明一下自己。
毕业即失业,这话在江客尘这里行不通,她业务繁忙得很,每天东跑西颠。戈槐清如愿以偿考上了华都大学,她报的刑侦专业,被录取了,打算在大二大三的时候去部队里锻炼一下,高考刚结束的时候,她迷上了看宫斗剧,翘着兰花指摸着江客尘的脸说:“美得不可方物又如何,到头来不依旧是色衰即爱驰,倒不如趁着年轻多快活一番,任上文职也是极好的。”
江客尘拉起她按在腿上的手:“信我的,你这腿不说好了,就算碎大石也没问题,尽管去!”
戈槐清笑了,忽然问道:“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我先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吧。听好了:
公安局长和一老头在路边聊天,这时候,一小男孩跑过来对公安局长说:‘你爸爸和我爸爸打起来了。’老头在旁边听到以后问公安局长:‘这小孩是谁?’局长回答说:‘他是我儿子。’问,两个爸爸是什么关系?”
江客尘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为了配合戈槐清,摇头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戈槐清瞬间严肃了表情,认真地说:“这个问题跟本算不上脑筋急转弯。我的理想就是未来所有人都能在瞬间知道答案,就像回答一加一等于几一样,张口就能说出答案。”
“这可有点难……”
不愧是想进警察局的人,当即就反应了过来:“你知道答案对不对?”
“局长是女的,所以是姑爷和老丈人的关系嘛。这有什么难猜的,你去问金岱,他肯定也能答出来。”
戈槐清对江客尘翻个白眼:“又秀了!秀吧秀吧!耽于情爱,丧失斗志!只有我这种真正的勇士才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结果没过几天,这位勇士就蔫头耷拉脑的了。
江客尘正在听金岱讲他利用免费政策扩大市场份额击垮竞争对手的“英雄事迹”。戈槐清按响了门铃,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电话那头的金岱一听门铃响,心肝都不自主颤了颤,满口醋味的说:“是不是江影又来了?”
江影在江客尘家里蹭住了好多天,虽然金岱知道江客尘对自己的爱坚定不移,但这并不能抵消心里的郁闷。称职的伴侣要自觉给对方足够的安全感,于是八月末的时候,江客尘把江影请了出去。
“是槐清,先挂了,明天我去找你。”挂了电话,江客尘给戈槐清开门。
刚打开门就被她熊抱住了,她把头埋在江客尘肩膀上:“小尘尘,我好伤心,我好难过……我很失望,为什么会这样?”
江客尘拍拍她的后背:“怎么了?”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眼圈红红的,眼神黯淡,像被判处死刑的囚徒。
“存在即是合理,你想不明白也已经这样了,不如平静一下看看怎么让它从这样变一变,变成那样,你可以理解的那样。”
戈槐清大哭:“还是你能理解我!”
等两杯热水下肚以后,戈槐清揩揩鼻涕,对江客尘说:“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笑话我!”
“笑话你干什么?”江客尘说完,指着她的鼻涕泡,哈哈大笑,“用不着你说出来,哈哈……”
戈槐清皱眉撅嘴:“请你尊重一位理想破灭后的少女寻求安慰的心愿好吗?!”
“好好好。”江客尘不笑了,给戈槐清又添了杯水,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你说,我听,认真听,保证给你安慰。”
“我被骗了呜呜!我被骗了!全都骗我!他们都骗我!”
“冷静冷静!你是要做局长的人!这种情况需要冷静才能缉拿骗子啊!”
戈槐清不哭了,端起水默默喝了一口。
“我不要当局长了,我要转专业。骗我的人,呵呵……”
江客尘对她的心情感同身受。
“香平你认识吧?她攒钱买了部手机,想在假期里做兼职挣点钱,然后被一人骗了一千多块钱。她不敢跟我姨父说,偷偷告诉了我,我想着可以报案就跟她一起去了警察局,好嘛!人家说不到三千立不了案,我们就回去了。好嘛,她胆子大了,又给骗子‘骗了’一千九百多,凑了三千的整拉着我去立案了。立了案,让我们回去等着,这过去一个多星期了,一点信都没有。我想着不大对劲,自己去看了看,你猜人家说什么?人家什么也没说,三言两语就把我哄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我都查出那个骗子住在那儿了,就在隔壁县,那家伙的身份证号我都报上去了,一点用都没有!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和香平说。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跟我妈抱怨了一下,我跟他们说的是自己压岁钱被骗了,他们俩就合起伙来说我……”
戈槐清咕咚咚喝了一杯水,那架势像是要把自己灌醉。
“他们说让我花钱买教训。凭什么要我买教训!他们的职责不是这个吗?为什么渎职!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他们对不起他们穿的那身衣服!我妈说他们忙着呢,根本没时间管这点小事!我就想知道如果这些都算小事什么算大事?死人吗?还是贪赃枉法。”
“槐清啊、呃……说话需要……”
“需要注意分寸是吗?我妈也这么说,你也这么说。我说真话不对吗?你敢说他们没有拿钱办事?你敢说他们没有枉法?第二十条,秉公执法,办事公道他们做到了吗?第二十一条,对于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他们做到了吗?弄虚作假,隐瞒案情,包庇、纵容违法犯罪活动,玩忽职守,不履行法定义务,他们没做吗?那些大卡车早就不让开了,为什么还能跑?杜家村有一户人家的二十几只羊被偷走了,车牌号记下来了,人家自己都找到小偷家里了,他们都不给主持公道,把卖羊的钱要回来,我妈说这些都是我自己道听途说的,是我的恶意揣测。丢了东西都要自己去找,被骗了只能自认倒霉,真好。我还算幸运,可香平刚初中毕业,她马上就要对他们失望了对吗?他们为什么不肯反省自己,为什么会失去别人的信任?”
江客尘叹了口气,慢慢说道:“你知道,你姨父的姐夫家里刚买了辆大卡车吗?你知道他为了上路花了多少钱吗?小孩子,就不要管那么多事情,这些都要交给专门的人来做,比如媒体啊,比如上面啊,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从一开始就完美的,总要给他们一个不断完善的时间。谁都不容易,到了社会上一个个拖家带口。众生芸芸,皆为利往,你想当局长不也是有‘利’可图才愿意做的吗?谁愿意做那些既得罪人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本就是个人情社会,中间的关系盘根错枝,就算你马上就成了局长,也理不清,马上当了小警察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戈槐清失望道:“连你也为他们说话?”
“也许是因为我老了?”江客尘哈哈笑了笑,“说着玩的。是他们老了,年轻人,就你这样的年轻人,够虎,有干劲儿,才当得起大任。就是这经验不够丰富,这意志嘛——太薄弱,遇到点事情还哭鼻子呢!”
她刮了刮戈槐清通红的鼻子,把电话打给了金岱,几句话以后告诉戈槐清:“问题解决了。明早她的钱就回去了。”
“你怎么做到的?”
江客尘心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人能让磨推鬼。
“你忘了我们家是做什么的了吗?网络啊!”
戈槐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知道我不是来找你帮我的……”
“可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有什么不对的吗?这可是人情社会啊!”江客尘嘴角有一抹冷笑,戈槐清低着头没有看到。
人情本无错,求利亦无错,最后让历冬背锅。
三十年后,当戈槐清身居高位,面对世故圆滑的下属时,依旧清楚地记得,她那个被人情世故坑惨了的朋友说过:
“是人都喜欢被夸赞,而且有的人啊夸着夸着就变成了小孩子,一派纯真,谁不想要个好名声呢?这里开了先例,就总有人来学,你只管开好的先例,把不好的都骂死在开头,早晚得让你知道,信任谁都不如信自己,讨厌黑暗就做烛火,照亮不了别人也能让像你一样的人看到有光在生长。”
小剧场:
江客尘在戈槐清的安利下看了宫斗剧,金岱凑在她旁边一起看。屏幕中突然出现了一幕少儿不宜的画面。
金岱:“……我去看看锅,鱼快蒸熟了……”
江客尘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话说,锅里的鱼就是俗鱼,那条活蹦乱跳的不俗的鱼鱼什么时候才能开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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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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