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死而复生 ...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江影死了就有一年了。他这么一个我行我素的人居然还有不少死忠粉，一年来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陈浮在国外定了居，彻底与自己的家族决裂了，不求上进的他也同样被家族放弃了。自己在女朋友纪南秀名下的一家中餐厅打工，从最简单的保洁做起，学着洗碗配菜切菜，为人谦逊学东西快，一年时间就赢得了厨房所有人的喜爱。他笃定江客尘一定知道江影的去向，却没有多问，一来怕引起误会，二来是觉得自己不知道是因为江影不信任他。
在江影忌日这天，江客尘给江影意思着烧了点纸，然后将他做的最后一首曲子放了出来。
天上阴云密布，不知降下来的会是雨还是雪。
金岱坐在江客尘旁边，看她摆弄放歌的机器。他没有插手动他的东西，就算是对江影的尊重了。去年出了正月，栾沛就搬出了江客尘家，自己一个人去京都打拼了，后半年的时候又转战到了南方，听说被华都大学的学生们戏称为“最帅书画大师”。凭借一幅远山如黛图引得书画界的巨擘另眼相看，生了收徒的心思，可惜，栾沛自命清高，大放厥词：“能当我老师的人，至今还没有生出来。”把人大师气得够呛，也绝了自己再上一层的路。
江客尘弄了许久，终于搞懂了机器的原理，她按下开关，音乐声倾泻而出。
江客尘心道，我先听一遍，如果觉得不错，就直接替你发布了。
只是还没有配上歌词，歌词江影也已经写好了，死之前没来得及录。
音乐像水绕过了山，像海泛起浪花，像鹰鸟瞰大地，像一首童话，像一部史诗，里面有神奇瑰丽的景色，有荒诞不经的故事……
随着音乐的播放，一个身影渐渐出现在江客尘眼前。
他长相精致，眼神凉薄。
“栾沛？”
“不。他是江影。”江客尘看着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心脏跳得很疼。
“江客尘……”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饱含深情，他的眼里有闪闪的星光，看着她目不转睛，他一步步朝她走来，按下循环播放的按钮，他在她的耳边缓缓地开口，说道，“叫哥。”
江客尘：“……滚！”
江影自来熟地很，坐在桌子旁边大吃特吃吃得满嘴油光。吃饱以后往沙发上一躺，大爷似的指使江客尘去给他倒杯水，年糕太干，噎着了。
“你别蹬鼻子上脸啊江影！不跟你你是看在你消失一段时间的份上，自己去！”
说话间，金岱已经为江影倒了茶。
“之前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死了吗？”
江影瘫在沙发上，客厅里放着他的歌，打了个哈欠：“有些人活着已经死了，而有些人死了也依然活着。听见这曲子没？我作为一只喜鹊虽然死了，可谁叫我那么有才，写出了这首千古绝唱，我就又活了……去把门口那盆烧纸快点销毁掉，晦气！”
江影就以这种不可思议地方式复活了，只不过得一直放着那首名为《渡》的歌。
晚上，金岱睡着以后，江客尘推开了江影的屋门，他盘膝坐在床上，看不清容貌。屋外下了大雪，雪花纷纷扬扬，世界是银装素裹的温柔。
“你是鸿蒙对吗？”
江影睁开了眼，眼里水光潋滟。
“我是江影。世间已无鸿蒙。”
江客尘打开窗户将雪放进来。
“我知道了。”
“你不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变成他的那块碎片比我的大。”江客尘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个人长得与鸿蒙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江客尘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听见栾沛在那边哈着气说：“我们这儿下雨了，你那儿水大不大？”
江客尘咬牙：“水大不大？你过来啊，你过来我就让你知道。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栾沛轻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我过来了。”他在心里说道，看着那座住着他的心上人的房子。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凌乱的头发和眉毛上。
“现在我要走了。”他在心里说道，看着那座住着他的心上人的房子。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落在那幅有名的远山如黛图上。
“嘟嘟——”江客尘垂下了手。
“他挂了。”
江影听了江客尘的话，笑了，把音量调大了一些：“没错，他挂了。”
……
开学以后，时间就过得更快了。高考当天，金岱比江客尘还要紧张，早上四点多就醒了，悄悄地忙和，怕吵到江客尘睡觉，一件一件的试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相亲呢，最后还是穿了常穿的那两件。
江客尘在屋顶睡的觉，一边修炼，一边补觉，两不耽误。天亮的时候，她就醒了，在原地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有些人只是萍水相逢，就让人无法放下。
高二那年秋天，她在栾沛家借住，第二天，在公交车上遇到了一个女孩，她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看到一个人的未来，也是第一次为陌生人的不幸悲伤到那种程度。
她不会干涉她的命运。与李倩不同，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女孩的命运是自己选的。
当江客尘告诉金岱自己要放弃高考时，他只是诧异了一下，接着就接受了她的选择，但还是好奇道：“为什么？”
“走，你开车带我去个地方，等到八点半的时候报警，就说青山市西边的杜家冈有人绑架了两个女孩。”
金岱不能理解江客尘的做法，他只能无条件执行。
他给老张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又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按照江客尘的要求，最后把车停在了一个水沟旁边的路上。
江客尘躺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看几里外的地方发生的一切。
白衣长裤的女孩偷偷溜进了那间关着两个女孩的屋子，她给她们解绳子。一个劫匪听到动静过来看时，看到了被撬开的门锁，他踹了下门。女孩用一张木桌堵住了门口，她死命地用力，那边木床上一个女孩手上的绳子被解开了，她一边给同伴解，一边蹬着脚，企图蹬下脚上的绳子。木床的上面有一扇窗户。她们一个去砸窗户，一个看到女孩那边撑不住了，帮忙去堵门。
外面传来“嗡嗡”的声音，女孩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对她说：“你起开！”
电锯锯开了门板，锯开了木桌，划开了女孩的身体。两名劫匪闯了进来。女孩低头看见了自己淌血的肚子，他又抬起来电锯。她用胳膊去挡，两只手掉在了地上……
江客尘眼里又流出来泪水。
这是一起发生在村落中的案件。在女孩倒下去的时候警察赶到了，他们很快制服了劫匪，两名女孩获救了，其中一位长裙沾血，正是曾帮江客尘找回自行车的何其多。何其多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画面，那个锯子是擦着她的耳朵过去的。她被女孩倒下时的惯性带着倒到了地上，躲过了一劫。
金岱接完电话以后，对闭着眼睛的江客尘说：“出事了，死了一位姑娘。”
他抹去她眼角的泪花：“生老病死，人之常态，别放心上，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江客尘亲了亲他，微笑着说：“我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好愧对谁。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你说这世界上，会不会有人喜欢受苦，把一切都当成一种经验？”
她又亲了亲他的唇，在上面轻轻地咬了咬：“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都要怀疑自己的性向了。”
女孩的父母很快也赶了过来。不敢相信、悲痛欲绝。
江客尘这才走出去。金岱跟在她旁边，与警察简单地交谈了几句。
“你们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女孩的弟弟警惕地看着江客尘，他比去年高了许多：
“信又怎么样？不信又怎么样？你是什么人？”
江客尘扶起女孩的母亲，看着她的眼睛说：“如果您信的话就请不要伤心。”
女人渐渐平静下来，说道：“你认识千雪？”
“见过一面，刚知道她叫千雪。有些事，需要私下里再说，今晚怎么样？请您务必要保重身体，事情没有那么糟。”
金岱打了招呼，死亡证明很快下来了。
杜千雪的父母虽然知道江客尘可能是骗子，却仍然默许了她在一边看他们操持千雪的后事。江客尘一边看，一边学，还记下那家寿衣店的电话。金岱问她为什么。
江客尘解释：“江影说他把事情处理完以后要诈死，我先学着点儿，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金岱：“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行吗？”
江客尘：“……也对哦！”
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灵堂了，江客尘给杜家人露了一手，手一挥，杜千雪的遗体就变得完整如初，要活了一样。
看到一家人兴奋激动的表情，江客尘赶紧泼凉水：“哎哎！别误会别误会！我可没办法让她死而复生……因为，她这不能算是死！”
杜家三口人的心随着江客尘的话上来下去、上来下去。
杜小弟急了：“要说快说！别在那儿卖关子！”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死而复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