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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神秘人 ...

  •   说去就去,为了去找清溪山上的神秘人,江客尘跟老张请了一周的假。之所以请这么久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万一她打不过那人得花点时间养伤呢?经过上次说谎被拆穿的事情,江客尘长了教训,跟老张请假时用的理由是:自己的brother去世了,她要去披麻戴孝给他扶灵,处理后事。

      老张认识金岱,一听江客尘brother去世了,吓了一跳,他知道江客尘就这么一个亲人,连忙问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还伸出胳膊对她说:“想哭就哭吧。老师知道你心里哭,什么时候办葬礼?”

      江客尘一脸平静,本着实话实说的态度说道:“已经埋了,昨天火化了,埋了。”

      “这样啊……”老张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连忙准了江客尘的假。

      等到其他老师回到办公室时,他把这个悲痛的消息吞吞吐吐地说了一遍。老师们七嘴八舌地感慨起来,去年过年前见面时,金岱还给他们拜了早年来着,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呢?

      只有秦老师听完以后,没有表现出半点同情,她对老张说:“你不打电话和她家长证实一下吗?这是一个班主任最起码要做的事情吧。是真的的话,准备家访……”

      老张想到江客尘亲人去世后冷静异常的反常反应,迟疑道:“她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假话,吧?”

      “她?”秦老师轻飘飘地呵了一声,然后开始写教案,不再参与讨论了。电话里不能请假吗?如果真是她哥死了,她就两天不留作业。三天!她三天不留作业。反之?呵呵……

      后来,高二七班的同学们面对成山的数学作业叫苦不迭,纷纷咒骂惹得秦小姐心情不好的不长眼的倒霉蛋,而那个倒霉蛋请了假,一直没有出现,于是老张就为江客尘背了黑锅,一背就背到了结婚的时候。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金岱接到老张的电话时才知道自己已经被死亡了。他挂了电话,交代了助手需要注意的事情,驾车往清溪山而去。她不该告诉自己她去了哪里的。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放下心来,因为张老师一个电话再也没办法等下去了。清溪山东边的部分是景区,隔着一道峡谷更高的西边又被称为“圣地”,从别的地方爬是爬上不去的,只有通过那道铁索桥才能上去,有些人不信邪非要过桥上山,在桥上转好几天,被困在白茫茫的雾里出来时差点没被饿死渴死,也有人侥幸过了铁索桥,失踪一段时间再被找到时已经疯了,时而学牛去耕田,时而趴在屋门口学狗叫,还有更惨的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给他把饭放进嘴里都不会咽。这些事情虽然都是道听途说,但当地的老人们对此讳莫如深,一个个都是打死饿死也不上山的态度。之前还有几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到市□□静坐,极力反对将清溪山东半部分开发成景区的举措,可惜没能奏效。

      金岱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车开到山脚下就熄了火,自己在车里等她。

      他是个普通人。

      他这个普通人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大概就是能从人群里一眼找到她。

      因为那个有几分诡异的传言,清溪山的开发并不算到位,因此游客也不算多。

      西边没有修路,她要下山一定会经过这里。

      金岱打开了电脑,却没有心思处理正事,他从车窗里呆呆地望着窗外,整颗心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他想参与她的生活。他想与她片刻不分离。他是人,总有一天会老,会丑,那时候,不用她嫌弃,他一定没有勇气站在她旁边了。现在走出去,他们是兄妹,是情侣,再过十年,他们是大叔和少女,再过十年,他就变成了她爷爷。她那么喜欢美的,他迟早会变丑的。他有一天会从这世界上消失,尽管她安慰他能让他活到两百岁,但他这样一具有各种毛病的身体怎么可能撑的到两百年。那一天来了的话,对她太残忍了。他们就在一起十年好了,他不要一辈子,他不要她看着自己离开。还好她不爱自己,等再过几年,等她过了稀罕劲儿,他再一点点淡出她的生活……

      再说江客尘那边,大白天的不好御空飞行,万一吓到人那可就罪过大了。她徒步爬上了清溪山,到了铁索桥那里发现上次被她不小心撞歪的警示牌还歪在那里,上面的“闲人免进”四个字被冲掉了“闲”,正剩下了“人免进”。

      她不是人,那她就可以进了?

      想到这儿,她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不隐身过去呢?她上次就是找了个犄角旮旯隐身过去的啊!她一定是昨天被栾沛气傻了。

      这里哪里有犄角旮旯呢?

      江客尘四处看了看,走到铁索桥上,翻了下去。

      下面人迹罕至,足够隐蔽,江客尘在半空中隐了身往清溪寺飞去。

      还没到寺门口就看见那个大肚和尚站在门外,穿了身赤色祖衣恭敬地站在门前。等江客尘走进以后,合掌弯腰,倘若不是江客尘扶得快,他怕是要将知道的大礼全都行一遍。

      “你是想靠这个折我寿让我早死?”

      和尚忙不迭地称不是。

      江客尘本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竟然会把他吓成这样,那天她也没做什么啊?

      可她不知道,她没做什么不代表别人不会做什么。

      江客尘在他光亮的大脑门上敲一敲,和尚终于平静了下来,道:“大人这边请,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

      江客尘不同意。

      她打发他走,自己要翻墙进去。

      和尚急得快哭出来了。

      江客尘只好妥协:“你到里面等我,我马上就翻过去。”

      她跳上了墙头,将一只胳膊插在结界里感受那种熟悉的压迫感,这时一个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你在做什么?”

      江客尘把脑袋穿过去看见墙下面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她长发曳地一袭黑衣,眉间一点朱红衬得眉眼如画,不怒自威。

      她见江客尘只看着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你在做什么?”

      江客尘将肩膀也穿过去,恍然大悟道:“我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了!这感觉……这感觉就像身上背着一千斤重的东西!”她动了动身子,从墙头跳下去。

      那女人高,比江客尘高了一头多,穿着身与庚乙同款的袍子,说不出什么颜色,灰不灰青不青,边缘还带着点红条条。

      “庚乙呢?”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客尘,眼神睥睨天下,施恩一样说道:“找他作甚?你不是来找我吗?”说完,端着下巴踩过几棵歪歪斜斜却依旧开得热烈的地涌金莲往一旁的路上走。

      江客尘跟在她身后,她回头看了看那几朵花,它们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金灿灿的样子让她想起了佛堂。

      “为何这么久?”

      “啊?”江客尘听到女人与自己说话,几步上前走到她旁边,“来时耽误了些时间——走上来的。”

      女人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转了回去,她说:“你一定是四脚着地爬来的,才能爬那么久。”

      那语气似乎有点委屈。

      江客尘看着女人挺直的脊背,端庄的步姿,莫名觉得别扭。

      “你这样走路不累吗?”

      女人听了江客尘的话,倏尔停下来脚步,转过身来,长长的头发擦地而过,钩住了几片枯草叶。

      “我如何会累?”她挑一眼江客尘,“你今日来是做什么?”

      江客尘摸了摸自己扎起来的头发,暗自庆幸它一直这么长,要是一直长,怕也和她一样可以用来拖地了。

      “我来,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女人捂嘴轻笑:“呵!原来找我是来求我帮忙啊?求人得拿出点求人的诚意来吧?”说完对着江客尘伸出了手,她的手掌十分白皙,上面的掌纹浅到看不清。

      江客尘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被她嫌弃地甩开了。

      “没诚意!不帮!门在那儿,自己出去,别等我关门放狗!”女人生气极了的模样,转回身去,发尾扫过江客尘穿的小白鞋。

      “诚意自然有!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江客尘捡起她落在地面上的头发,说道,“你说话就好好说嘛,这样转来转去头不会晕吗?看看这美丽的秀发都被你弄脏了!”

      “不要碰……”

      “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女人僵在了原地,良久良久,一手锤在江客尘肩头:“不枉我疼你那么多年啊——闺女!”

      那一声闺女喊得惊天地泣鬼神,把山上的鸟儿都惊起好几群。
      ……

      “闺女?”江客尘蹬蹬蹬后退三步,不可置信地说,“你的意思是——我,是你女儿?!”

      女人偏着头点了点,一脸悲伤地说:“哦~我可怜的女儿啊!你竟然连你亲生母亲都不认识了!快过来让娘看看,看看朕、看看我的乖女儿……”她的神情悲伤,悲伤得十分慈祥。

      “你别碰我!你让我想想!”江客尘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的女人与母亲二字联系起来,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在骗我。”江客尘思考一番说,“想占我便宜?让我想想——我想起来了!你是、你是……”

      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冷笑,心想:“我是谁?你要能想起来就算了,否则你给我等着的小磕碜!”

      “你上辈子是被我辜负了的女人。”江客尘肯定地说,看向女人的眼神哀伤而深情。

      她捧住女人的手:“你尽管打我!我决不还手,直到你出完气为止……”

      这回轮到女人甩开江客尘的手了:“别在这儿哔哔赖赖!让我出气,以你现在的水平,我一巴掌能把你扇天上去!”

      “我们肯定认识对不对?”

      “认识!都说了我是你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的娘!”女人没好气地说。

      “你不是我的母亲,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你不是……我们一定认识对不对?是我不记得了……”江客尘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语气也渐渐变得沮丧。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偌大的寺院里,竟然连风吹的声音都没有。

      女人抬起手圈住了江客尘的脖子:“之前的忘了就忘了。老娘叫离巧,离人不归的离,你说巧不巧的巧。你给我记住了,再忘了……哼!等着我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吧。”

      说完手一抖,江客尘就被她甩了出去,她原本的伤心难过只是装的,可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里竟然会有热热的感觉。

      她看着离巧笑了:“以前我们一定很要好吧?”

      ……

      “再求你帮忙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你帮忙解答一下。”

      “什么问题尽管问!今儿我心情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的头发为什么要拖在地上?”

      “……这不是长得快嘛哈哈这不是不会剪怕剪坏嘛哈哈哈这不是也不会梳嘛……”离巧用很多个哈哈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我来帮你剪吧。”

      “你会?”

      江客尘笑笑不说话,反手拿出把剪子来。

      于是两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蹲在台阶上。

      清溪寺的大殿都被掏空了,看不见一座佛像,装饰得很有古代皇宫的气派,又比皇宫多了些随性。那皇帝们坐的椅子叫龙椅,因为上面雕了龙,离巧坐的应该叫兽椅,上面不光雕着百兽还铺着厚厚一层皮草,她看见江客尘看了一眼椅子,大方道:“想要?过几天让长生就是门口那个仙给你送一套去,椅子是山底下的孝敬的,毛是狐族献上来的。”

      江客尘这才知道那个和尚叫长生,她一边给离巧修发梢一边说:“不想要,跟我家的装修风格不搭。现在我又多了一个问题,他为什么是仙,他不是松树变的妖精吗?”

      离巧叹气:“你果然都不记得了。要是后来才有的,我们那时候都是仙啊魔啊的。你今天来就是为了一个仙吧?”

      江客尘剪完最后一剪刀,顺手用了清洁术。

      离巧感受到了,心里有几分感慨:“一晃都过去那么久了。都变了啊……不是我们的世界了,你不记得了也好,你也不记得谁交给你这个咒了吧?”

      江客尘摇摇头:“我认为这是我自创的。我来是为了我一个朋友,想问问你有没有变出一具不会被人发现不同的尸体的方法。”

      离巧撩起头发一圈一圈堆在头顶:“方法有是有,但是只对有魂的管用。”

      江客尘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因而并没有失望多久。

      她不知道的是,离巧是在说谎。

      后来的她将在某一天无比感谢今天离巧的知而乱言。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解下自己的皮筋给离巧绑了头发。离巧的头发又黑又亮,发量惊人,江客尘自己绑四圈的皮筋到了她头上只勉勉强强绕了两圈。

      她忍不住感叹道:“我什么时候能有你这么多头发?”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离巧居然认认真真地回答了起来:“只要你少吃点饭,晚上多晒晒月亮就有了。”

      她看着江客尘一脸懵懂的表情,说道:“你是个魔啊!你是个大魔,人类的食物只能解解馋罢了,正餐是月光,月光。”

      “我是魔?”怪不得她会喜欢晚上出去浪呢!她竟然真的是“营养不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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