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封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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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客尘给离巧剪完了头发，两人又聊了会儿天以后，离巧将江客尘送至寺门，自己站在那棵细细的梧桐树旁边不肯再向前走一步。她对着江客尘邀请的手势摇头，叹息着说：“我出不去啊。你走吧，有人在外面等你。”
江客尘只好一个人飞下山去。
等她的人等了太久睡着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月亮已经在东边露出了自己影子，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江客尘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金岱听到声音醒了过来，看到江客尘，问道：“一切顺利吗？”
江客尘点了点头，今天的一切不能再顺利了！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她道具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自己的“朋友”。这一趟没白来。
金岱发动了汽车，一边开出停车场，一边跟她说：“你们班主任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是真的吗？”
江客尘摇头：“我说的是brother。老张在传谣言。”江客尘之所以会放洋屁，主要是因为江影一直想当她哥，一直到死也没当成，江客尘看在他已经香消玉殒的情况下退了半步。
“我跟你们班主任解释了……现在江影那边该怎么办？”
“让我想想，再等一等吧，没准哪天我就想出来万全的办法。”世界这么大，她不信找不到一个能变出尸体的人来。实在不行她就不礼貌地找具尸体变一下。
“先把他的东西收拾一下吧，也不知道他那首歌写完没？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江客尘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物不停地后退，忽然说道“停车！”
金岱踩了刹车，将车停靠在路边。
“怎么了？”
江客尘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远眺。这里很偏僻，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小麦已经反了青，绿油油的。
“你先走，我去看看……算了你跟我一起！”说完拉着金岱的手踩着田埂朝里面走。
“你跟环保部的人有打交道吧？”江客尘忽然问道。
金岱说有，因为之前的事情，他跟他们打的交道还不少。
地里有许多坟，新坟旧坟，有的地里还上了粪，臭味一阵阵飘过来，江客尘恍若未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会儿就用泡泡把自己和金岱围了起来。如果这时有人在附近就会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穿梭在坟地之中，一个披头散发，一个手脚动作极其不协调，细看，他们的脚还没有沾地。
他们走了近二十分钟，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江客尘的眼神很好，能看到坑地有车辙的痕迹，坑的四周裸露着层次分明的沙石，南面的断层上还搭着一间小房子，蓝顶白墙，彩钢泡沫的。
金岱知道这是什么，他更知道原因，他并不希望江客尘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问：“怎么了？”
江客尘在看到这个大坑的瞬间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的画面，生气和愤怒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后她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历冬受那种苦，就让他们自作自受不好吗？
她松开金岱的手，顺着坑迂回曲折的边缘向北走，坑边的植物都异常高大，模样与荒漠中的有几分相似。
金岱跟在她身后，解释道：“这是挖砂石料留下的坑，这儿一片管的还算严，这个坑应该荒废很久了。”
江客尘站在坑的边缘，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一条通往坑底的路。
“你太天真了。”
她摸摸那棵还没醒过来的带刺的大野麻：“再晚一点，凌晨的时候你过来，应该能看见挖掘机在工作，看到那块地方了吗？昨天晚上刚挖掉的。早些日子应该停了段时间，只可惜没停多久。”
金岱皱眉说道：“他们怎么能这样！不是已经禁止私人盗采砂石料了吗？”
江客尘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会不知道原因？别装了！我什么都知道的！”就是因为什么都知道，才会为历冬抱不平。
金岱呐呐不语，看着江客尘眼里满是愧疚不安。
江客尘从高地上跳下去，拍拍手上的沙土，重新握住金岱的手：“我明白你，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这事情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需要时间，需要大家整体素质都提上去才有办法，我明白。”
她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青蓝色的沙石像是一只微阖的眼睛静静躺在大地之上，默默忍受夜晚到来以后，他们带着刀子斧子取走他的眼泪。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只眼会睁开，不知道那时候，流干了眼泪的他会不会因此变得血红恐怖。
她是一个魔，何必在意他们的未来呢？只是那个可怜的娃咋办？历冬、历冬，是注定要经历一场又一场寒冬吗？
还真是如此。
帮江影整理遗物、跟俗人道士借鉴了几个基础阵法，江客尘原本还想多转几个地方，可惜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因为手机上的聊天工具，江客尘不感兴趣，所以一直没有用，所以不知道，在短短四天的时间里，一件事传遍了一中的各个群聊。
她一个电话打给金岱，让他立刻马上把有关历冬的帖子和消息全部删掉。
这件事牵扯到隐私的问题，删掉的同时势必要涉及传播者的隐私，公司最近又有点不太顺利，被某些人盯上了，金岱只犹豫了一瞬就被江客尘猜到了心思。
她大骂道：“快去！一群混蛋还帮他们顾及那么多！你算什么玩意！人家说一句不好的都要被请去喝茶！你看他们说的什么鬼玩意！我……我请他们喝茶？”
她在办公室东边楼道尽头的角落里打的电话，一时没控制住音量，秦老师听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等江客尘挂断了电话，从她手里接过电话机。
语气意外的温柔：“什么事情这么生气？”
江客尘的火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护起犊子的模样连自己都觉得吃惊。想到这件事只在同学之间传，她说道：
“老师，您最近有没有听说一些流言？”
秦老师呵了一下：“我听到的流言多了去了，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江客尘垂下眼睛说：“关于一班历冬同学的。有人说，她不是好学生。”
私生活混乱，一百五一宿，寒假里平均一天接两个，刚上高中就傍上了大款，可惜跟社会上的混混纠缠不清，怀了孕被大款踹掉了，还说她早就开始卖了，每天喷那么多香水就是为了遮住身上的臭味，她那里都烂了。
人们说的煞有介事，甚至还有几张少儿不宜的图作为佐证。爆出这件事情的人自称是被历冬辜负的男人。
秦老师说：“好学生不是说出来的，也不是别人一句两句就能否定的。谣言止于智者。陆主任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会处理好的。”
她怕自己的语气太冷，又加了一句：“你不要太担心。”
于此同时，陆主任在调查是谁散布的谣言，一班的班主任也领命叫了历冬到办公室谈话。
他先是嘱托她一定要好好学习，只有学习好了，才能跳出原生家庭的阴影。接着又警告她尽快与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断掉，缺钱可以申请助学金，她每个月那么多奖学金要花在该花的地方，做人要学会勤俭。
历冬咬着唇垂着头，满脸通红，两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你认为那些是真的。”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一班班主任偶然间见过那些少儿不宜的图片，因此肯定眼前的女孩就是图片里的主角，他现在看见历冬就觉得尴尬，还要强忍尴尬将对方引上正途：“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未来的路还很长，没必要为了一些蝇头小利毁掉自己一生，真正的朋友不会把你往歪路上领，你得……”
“我很失望，我特别失望。”历冬眼里含着泪看向他，他的身后有扇窗户，外面的玉兰开了，洁白的花朵在风里微微颤抖，总有一天它们会落在泥里，发黄腐烂，就像她正在经历的一切一样。等到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它们都将变成她的养料，供她在亘古的寂寞里寻到一丝趣味。
他看着她说不出话了，啊啊地指着她的脸，那里正慢慢浮现一块印记，又黑又红。
历冬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摸上自己的脸，印记隐去了痕迹，她对他说：“我没做过那种事情，如果您宁愿相信别人的话，也不愿相信您的学生，我也没有办法。一会儿要上课了，英语老师让我往黑板上抄句子，我先走了。”
历冬走出了办公室，她听见厕所那里有人在说话。
“我不信她会做那种事情。她成绩那么好……”
“成绩好人品不一定好……”
历冬轻蔑一笑，这种人根本不配做她的同学，更别提朋友了。
一班的班主任坐在自己的桌子旁，觉得自己忘掉了些事情，他还没跟历冬谈完，她怎么就走了？半点不记得与印记有关的事情了。
金岱帮忙删掉了网上的谣言，却没办法删掉人类的记忆，你传我我传他青山市大大小小的高中都知道了这件事。与历冬交好的人自然不信，但对于谣言，一直都是越抹越黑，总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听到此类不好的事情就会异常兴奋，这也是常言所说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根源了。
历冬的性子怪，除了419、411熟悉她的人以外，只有少数几个人能突破她身上中二之气的屏障与她成为朋友。这些天，大家对外一致采取炮轰模式，对内，小心翼翼到了极致，生怕伤到了她。
江客尘回来以后，419的姐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毕竟她与历冬关系最好。
晚上，历冬照例去楼顶放毒。江客尘早早地等在了那里，晒着月亮。
等历冬结束以后，她躺在水泥的楼板上恢复力气，江客尘忍不住道：“值得吗？你一定有办法让自己不这样痛苦对吗？”
历冬的声音微弱，她看着天上的月亮说：“没有。这从来都是一条不归路。我能做的事情只有承受，承受你们赋予我的痛苦，在一日又一日的痛苦中走向死亡，我死的时候，就是你们灭亡的开始。但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因为我舍不得你们。”
她看了她一眼：“所以真实的情况应当是这样的：我在痛苦中日复一日的忍受着，你们将我的痛苦减轻或者加重，我们这样共存，一直到永远，只要我不解开自己的封印——只要我作为人类的身躯还站在人类的阵营之中……”
江客尘默默握住了历冬的手，用清洁术为她洗净身上的污秽。
黑气从各个地方浮上来，江客尘没有拒绝它们。它们争先恐后地闯进她的身体。江客尘难耐地闭上了眼，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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