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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流言 江影,陈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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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白久保醒了。他捂着脑袋,在白堂的帮助下坐了起来。抬眼看见金岱,微笑着说了声:“金小哥,别来无恙?”
金岱上前问好,仿佛没看见他之前的失态一样。
“这位就是你妹妹江小姐吧?”
江客尘被人叫过江姐、客尘、小尘、小江、尘尘,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呼“江小姐”,她点头说是,直视白久保的双眼问道:“您是栾沛的长辈?”
白久保看向手术室的方向,神情复杂:“我是他舅舅,也不怕你笑话,这是我自封的。”
“白先生何出此言?”
白久保看了江客尘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说:“此事说来话长。”这算是委婉地拒绝回答了。
但江客尘心里的情绪还没平复下来,那里会按他的所想做事。
“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你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吗?他受伤是不是与你有关系?”
白久保很想说:他们是血脉至亲,他遇险跟自己没有关系。但欺人难欺己,他没办法把自己的责任都撇清。
三个小时以后,栾沛被推出了手术室,期间,金岱与江客尘到警察局做了笔录。打人的都被关了起来。
他的肝脏受损,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裂,脸上也有些伤,裹得像个粽子,早上的时候才醒。江客尘不放心,一直守在他旁边。金岱眯了一会儿就去上班了。
如果不是江客尘,随便其他任何一个人,白久保早就把人赶走自己守过去了,但偏偏是江客尘,偏偏是栾沛看重的人,偏偏是会魔法的江客尘,于是他就变成了被赶出去的一个。
江客尘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栾沛睁着肿成核桃的眼睛看她,还想说话,被江客尘骂了一顿。
“闭嘴!老实点!”她把光团注入自己的筋脉,然后顺着栾沛的胳膊传进他的身体。
别人的身体,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筋是筋肉是肉,她这样帮金岱治伤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里每一滴血的流动。但栾沛不是这样,他的身体就是一个黑洞,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感受不到,如果不是亲眼看着这里躺着个大活人,她简直要以为眼前的是一团空气。
栾沛脑袋晕乎乎的,还没有彻底清醒,他一会儿知道江客尘坐在自己旁边,一会儿又忘了自己躺在医院里,想再躺一会儿就起来去上学,再过一会儿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眼前花花绿绿不停旋转的是阴曹地府的牛头马面。
金岱将车送去了洗车房,水洗过沾血的车垫,流进下水道里,化成一片片光斑顺着水流漂走,渗进地下,一点点混进一片深沉的黑色中。
……
祸兮福之所伏。白久保抓住这个机会,对栾沛大献殷勤。开始时,江客尘顾及着面子,让他来看望,后来,他一趟一趟地来,坐在病床旁边就开始说,一直说,说个不停,栾沛不烦,江客尘都烦了。后来他在江客尘的明示下意识到自己打扰了栾沛休息,不那么多话了。开始削苹果。苹果是他自带的,早上来时带一筐,中午的时候,篮子里就只剩一堆没皮氧化的黄苹果了。那沙沙沙沙的声音比老鼠半夜嗑东西还要烦人。为了拯救水果们被浪费的命运,下午他拎着一筐葡萄过来时,江客尘做主把它们送给了医生护士。
因为栾沛的伤比较重,不能动,吃喝拉撒都需要帮助。白久保撸起袖子就要抢护工的工作,江客尘看栾沛惨白的脸、生无可恋的眼神,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改良了自创的清洁术,搭配着道教阵宗教科书里的障眼法,倒也没有人发现。
只是栾沛的眼神更加生无可恋了。
江客尘渐渐发现了其中的乐趣,没事就喜欢用那个黑洞把栾沛裹起来晃一晃,看着他身上渗出的血,偶尔会有些愧疚,但这点愧疚很快就被助人为乐的喜悦压下去了。
有时候,栾沛闭上眼,眼前就会出现那天晚上江客尘向他奔过来的那一幕。那时候的她身上带着光芒,像是神一样。有时候,栾沛睁开眼,眼前就会出现江客尘期待的眼神,他只能闭上眼任她折腾。
以前,他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日子里,有个附庸风雅的人请他过去在墙上做幅画,指着墙上那幅字说:“大俗即大雅!看看大师为我题的字!”字是大师题的不错,他看见以后,觉得人不可貌相,这个人也许有过人之处是个好官,他为他画幅画也没什么。正要构思,就听那人指着画,一字一顿地说:“逮、住、□□、攥、出、尿、来!”他当即甩袖而去,如果他在墙上画了画,那只能是侮辱了自己。
“前程似锦,继往开来。”栾沛在得到江客尘照顾自己的承诺以后,以为自己“前程似锦”,直到自己被塞进那个神奇的黑洞以后,才明白,自己是“逮住□□攥出尿来”的□□,没尿也要被生生攥出来一些。
江客尘一直没有回家,因而逃过一劫。在家闭关的江影的新歌还没有写出来,流言已经铺天盖地了,门口守满了各路记者狗仔,甚至有人晚上顺着护栏从外面往楼上爬。
金岱被牵连地有家不能回。终于在有人对着他拍照的时候怒了,报了警。有了警察出面,情况好了许多,但流言是压不住了。
江影也只能被迫出关,他的电话都要被公司经纪人以及一些一起唱歌的朋友打爆了。
事情的起因是两张图片被传到了网上。
一张是江影带着帽子与陈浮一前一后从同一栋楼里走出来的动图,另一张拍的很好,十分漂亮,阳光下,陈浮与江影深深对望,周围是红火的塔形路灯和雪白的积雪,江影的唇上一点血痂仿佛暗示着什么。随着一系列两人同游的图片被爆出来,事情越演越烈,之前两人同台的视频也被剪辑成各种小合集,各种八卦小道消息满天飞,甚至有脑子快的写手出了两人的同文。
陈浮出了国,事情落在了江影头上,江影选择快刀斩乱麻,几天就把事情处理了。
但受此事影响更大的反而是身在国外的陈浮。江影宣布退出娱乐圈的时候,陈浮正站在他喜欢的人的门外面门思过。女孩姓纪,名南秀,是位小有名气的小提琴家,刚刚准备答应陈浮做他女朋友就接到了好友的短信。哪怕再晚一分钟,陈浮就有了南秀男朋友的身份,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连解释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江影退出了娱乐圈,他早就想这么做了。这是种极不负责的行为,但一只喜鹊要什么责任心。
可即便他退了圈,狂欢依旧没有停止。如果他是只有点事业心喜欢钱的喜鹊,该有多好啊。可他只是一只喜欢唱歌的鸟,当初选择走到台前就是最大的错误。
违约金是金岱帮忙付的。说来可惜,江影这么多年的混圈经历,全都因为太任性,大好的流量,钱却没挣多少,养活了一群人,各种钱拿出来连套首都的房子都买不起,更别提那天价的违约金了。江客尘对他带来的麻烦表示谴责,恨不得上去两巴掌把他扇回原形,好好的一个家现在回不去了,要另找地方住。金岱更生气,他早有了搬家的打算,只是舍不得那个房子,舍不得房子里他与江客尘一起亲手布置的一切,如今被逼着搬走,虽说新房是早就买好的,但心里的不舒服一时之间是不可能消失的。
倒也不着江客尘出手,江影自己就变了鸟蹲在她旁边躲清静。
一人一鸟,旁边还有一个木乃伊在挺尸。
“唉!”江客尘叹气。
“唉——”江影也叹气。
“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以不变应万变,等过一段时间,风波就会过去。”
江影把扎在翅膀下面的脑袋拔出来,咣当往桌子上一撞:“最好的解决办法是默认。绯闻就是流量,流浪就是钱。这是凯朗——我之前经纪人说的。如今的时代不一样了,陈浮和我的粉丝都很友好,听到这样的绯闻时,都是祝福。爱谁不是爱?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能彼此促进,更上一层楼,又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我们既然能成为好朋友,那三观起码是一致的,比再找女朋友不方便多了?哪个艺人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子的?默认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喜欢是可以假装的你信吗江客尘?假装久了就能成真,所有人都会很开心。江客尘,我比你更明白这里面的圈圈绕绕,但是我不愿意!
开心是他们的,生活是自己的。我变成人,是希望能有人喜欢我的歌,而不是想起我就被我的‘爱情’甜到。”
江客尘很认真地听完,手一指栾沛:“去!他该吃药了。。”
江影就乖乖变成小人给栾沛倒水喂药了。
栾沛这些日子被江客尘折磨得三观尽碎,现在看见鸟在眼前大变活人也只是翻了个白眼,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喝完一杯清水,药片黏在舌根上,化成苦水,这才是真正的有苦说不出。
他其实早就能动了,只是江客尘希望他长点教训,不肯让他动,用了个小小的阵法定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