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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相处 他所求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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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客尘,你作业写完了吗?明天周一了。”金岱吃着吃着饭,不合时宜地问道。
江客尘还剩一口的煎鸡蛋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她江客尘,什么也不怕,就怕学习,作为一名高中生,怕学习,约等于怕一切。
“没事,不急。”她就没打算写过。
金岱咳嗽了几声,说:“以后我没办法给你改身份了,现在联网了,查得严,喜鹊的证办的晚,就差点被查出来……”
二十多岁的江客尘还能混迹于高中校园,一是体质特殊,二就全靠金岱上下打点,一次又一次给她□□。因为跟不上学校的进度,她总共上了十一年小学,六年初中,好不容易才在去年考上了高中,在此期间逼得金岱成了半个教育专家,九年义务教育所有知识点,不说倒背如流,做着梦都能答出来,由此可见,江客尘的学习之路是有多么艰难,准确来说,是金岱的为师之路是多么艰难。
“写了一半了。”江客尘满不在乎地说,她把煎蛋夹进金岱的小米粥里,“我吃饱了,你吃吧。”
“是只写了选择题吧?”
“你又何必拆穿我呢?”江客尘有点头大,所有的选择判断题,只要题没出错,仅凭直觉她也能全都做对,可是所有的科目,没有一科是只有客观题的。知识她不是不会,可就是无法表达出来,尤其是理科的公式定理,在她脑子里就是一种“常识”,类似于一加一等于二,简答题却不能只回答“二”,还得把为什么等于二说出来。金岱带她去看过不少医生,可什么毛病也查不出来,深一点的检查也不敢做,害怕暴露她的特殊,其实能有什么问题?八成也是就是因为她的特殊……
“不说了不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高考还远着呢!”话虽这么说,江客尘却还是乖乖写作业去了。
两人的卧室之间只隔了一堵后来垒起来的墙,墙那边做什么,这边听的一清二楚。江客尘听到那边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有点疑惑,他那屋里有什么,能值得这么翻,总不会是把床拆了吧?没过多久,金岱进来了:“你看这件怎么样?”
他穿了身皱皱巴巴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运动服,头发新洗过,梳的很顺溜泛着亮光。
江客尘从书堆里抬头,敷衍道:“挺好的。”
“那就是不好了……”金岱一边说,一边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江客尘转着笔,脑中灵光一闪,洛伦兹力的公式和“常识”就对应了起来,她小小地欢呼了一下,给自己打个气:“耶!干的漂亮,江客尘!”
她摸摸鼻子:金岱刚刚是不是来过?他又在搞什么呢?
“你看这身呢?”金岱穿着件缩了水的花衬衣推开了门,“比刚才那件是不是要好一点?”
江客尘哪里知道他刚才穿了什么。
“不好!跟你气质一点也不搭……”
“是吗?那我好像没别的衣服穿了。”
“嗯?”江客尘直觉前面有坑,果不其然……
“我们去买衣服吧!”金岱兴冲冲地说,他撩开挡住眼的刘海,“你看我的头发也该剪了……”
“可我作业还没写完……”
金岱拉起江客尘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着:“走吧走吧,作业不着急!揠苗助长是我的不对……”
江客尘手里还拿着笔,她往原地一站,金岱就拉不动她了:
“逛街,行。你得先去换衣服吧?”
“好!”金岱点头,怕江客尘反悔,忙不迭地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江客尘抱胸似笑非笑地看他。
金岱尴尬地开口:“我...我没衣服穿了。”
“刚刚那身呢?”
“湿了。”
“嗯?”江客尘挑着眉毛看他,满脸写着:“编!你继续编!”
“好吧,我承认自己还有衣服……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出过门了,现在你在家,我也在家……好吧,其实我就是想让你陪我待会儿。我这不是刚刚接到你们班主任的电话,知道你下个月就要住校了……你早一会儿也不告诉我……”
“这算多大事?每半个月我都会回来一次啊!”江客尘好笑地说,“你出差的时候,一走就是大半年,怎么也没见你这么舍不得?”
金岱拿了块浅蓝色的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说:“那不一样,那时候我们可以天天打电话,现在你们又不让带手机,也不欢迎我去看你,一走那么长时间,看又看不到你,你也没住过宿,万一不习惯咋办?”
“哈哈!金爹!我的金爹啊,你就放心吧!”江客尘过去扯过了毛巾,“用你的去,咱俩发色不一样,小心给你染了色……”
金岱的头发黑得发亮,江客尘的黑中带着金黄,小时候还被以为是营养不良,金岱为此自责了许久。
金岱坐在椅子上,江客尘看着他的发旋说:“你想开一点,没事别老是想那么多,给自己找不开心,打不了电话算什么,你忘了我有魔法吗?再说了,只是不让带手机,又没说不准打电话……好了好了,去换衣服了,赶紧的!别墨迹!”
金岱顶着一头乱毛地看了她一眼,千言万语只剩了一个“好”。
青山市说是市,实际上只是个小县城,地方不大,适合购物的地方也就几条街,一块地,逛来逛去,也就那么几套衣服,男装区更少。
两人骑着自行车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商场。转了一个多小时,什么也没买到。金岱看江客尘像是逛烦了,就匆匆挑了件看起来顺眼的长袖T恤说自己挑好了。
江客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想着洛伦兹力,看一眼他手里的衣服,乐了:“一路走,一路的花都看不上,末了挑了朵又小又丑的,金岱啊,你咋算的账?”
金岱看了看T恤上的印花,辩解道:“我看着还行,你看这跟你的校服是不是有点像?”
一看,还真是像,无论是样式还是颜色。
“你这是什么审美啊,买衣服挑着‘校服’买?”江客尘哭笑不得。
“显年轻啊!你看我现在走出去是不是像个高中生?”
年轻的导购是第一次接待客人,看不透两人的关系,原本还有些紧张,如今被他们之间的气氛感染着,脸上的微笑也变得真切起来。
“先生,这件衣服很衬您的气质……”
“就是它了!”江客尘拍板道,“你头发还没剪。”
金岱开了家网络公司,自己也学了计算机,然而没有秃头,不仅没秃,头发还密实得很,是那种理发师见了就手痒的发质。
商场的三楼是服装店,四楼就有家理发店,是新开的,没什么顾客,金岱不想去冒险,于是非要拉着江客尘去常去的那家。
两人从商场里一出来,就见海一样的自行车堆里偏偏少了他们的那两辆。
被偷了?
那个贼偷车只偷一家的,那也太缺德了吧!
哦对,也只有他们的自行车没上锁,准确地说,是锁错了。金岱看着纠缠着一同锁在栏杆上的两把自行车锁满脸疑惑。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大概是神秘的洛伦兹力的影响……”
“……”欺负我没上过学是吧?
“请问你们是丢了车子吗?”一个声音怯怯地问。
两张神似的脸齐刷刷点头。
问话的是个跟江客尘差不多高的女孩,一身白色长裙,妆容精致,是那种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怜悯的类型。
然而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袖子一撸,出口成脏:“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你俩在这儿等着!看老娘不把那小子揍出屎来!没有,算他拉的干净……”
女孩风风火火地走了,大步一迈,差点没被裙摆绊倒。
金岱和江客尘面面相觑。
“咋办?等?”
金岱看了看手表,十二点了。
“人是铁饭是钢……”
江客尘接道:“一顿不吃饿得慌!”
两人相视一笑,回商场吃午饭了。
饥寒交迫的日子里,理想是温饱。温饱的日子里,理想是幸福。但在金岱心中,无论是否温饱,他的理想都只是幸福,江客尘的幸福。
两人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然而金岱的身体,离了江客尘,就是这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连鸡蛋牛奶都吃不得,江客尘想到那天他红彤彤的眼圈有点心疼,他到底忍了多久,忍得多难,才会在烧烤摊的味道里迷失。一心疼,点菜的时候就点了许多口味比较重的,江客尘数了数菜单上的对勾,心想着哪怕自己多辛苦一下,也务必要让他吃好,免得哪天在外面又犯了馋,吃坏自己的肚子。
金岱看着一道道摆上来的又辣又酸又甜的菜,胃里一阵抽抽,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在她心里也没有那么脆弱。倘若他知道在江客尘心中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馋鬼,一定得后悔死:
叫你赌气!叫你耍奸!叫你做坏事!这下好了吧!
他还不知道她的想法,就已经很后悔了:他不该把生意上学到的东西带到她面前的,他更不该对她不够坦诚的。什么时候他们之间也有了各自的小秘密了?是从两人有了各自的圈子开始,还是更晚一点,他开始不再满足的时候?
“咳!咳咳咳……刺!鱼刺……”
“你怎么这么笨!吃个鱼急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走神的金岱成功被鱼刺卡住了,使自己在江客尘心中馋鬼的形象变得不可磨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