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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丑 好丑,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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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地里都是草,也有树。草是黄的,树是黑的。黑色的树上有还固执着不肯掉下的黑色的叶子。
有些人就像那些黑色的叶子,已经干枯腐败了,却不肯落叶归根,死死抓住树干,甚至不惜让自己异化成寄生的生命,靠着偷和抢来继续存在。
有些人就是那些黑色的叶子,以为站在树尖上就成了天空的主宰,以为高出了地面,就高人一等了,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圣主”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孩两手一拍就拍散了自己的排山倒海术,更让他想不到的事情在后头,只见女孩摇了摇头,他的身体就开始一点点化成虚无。
“不!不——啊!不——”声音尖细不辨男女,难听又刺耳。
女孩捂住了耳朵,圣主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斗篷被风带走了,露出一颗光秃秃的黑斑纵横的脑袋来,他张着嘴,睁着一双发黄流脓的眼睛,嘴里有一万句话,眼里有一千句话,脓水里还有一百句话,可惜那些话都再没有机会说了,因为即便说了,也大抵只是些废话或是污言。
女孩对那些没一点兴趣,她更好奇男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的那么丑。
“好丑。”她蹲在地上,脚一点点挪,看男孩。
他的眼睛好丑,又黑又红的,他的脸好丑,上面黏糊糊的,他的胳膊和腿也变的好丑,歪七扭八,女孩捏起男孩的衣服边裹住自己的手指,戳戳他的脖子。
脖子也好丑,不会嗡嗡响了。
女孩失落的坐在一旁,她看天,天是白色的,有一颗太阳,是红色的,她看地,地是黑色的,上面的冻霜是白色的。
她看不远处的白玉戒指,白色的。
她跑过去捡了起来,戒指外面光溜溜的,里面刻了一圈花纹,她一手感受花纹的形状,一手将之画在地面上。她小小的手指轻而易举地在坚硬的冻土上留下应有的形状。
“不对。”她想不通是什么不对,就是觉得花纹的形状好丑,让自己不舒服,于是她跳起来在上面踩了一脚。
那花纹在她的脚下变了些样子,花纹的边缘向远处蔓延,戒指啪的一声碎掉了,空中像碎了一层看不清的冰,冰层随着地面上花纹的蔓延碎裂……
远处,近千个跪的腿脚都麻了的人抬起头,面面相觑……
远处,几十个“神女”恢复了知觉,她们或是嚎啕大哭,或是害怕的低声啜泣,也或者是刚刚睁开眼就又闭上滚下了供桌……
远处,一个男人摸着自己的脑袋爬了起来,他看见自己的媳妇脸上顶着的大巴掌印满脸是泪,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怒了:“臭婆娘!哪个狗娘养的敢欺负我媳妇!”女人愣愣地摸摸自己的脸,说:“当家的...你...不是死了吗?”男人长脸一拉:“你个臭婆娘想我啥不好,想我死!”他说完顿了一下,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刚刚躺的是块门板。
“门板?”话落,像是忽然想通了,他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我死了?”他不可置信地说,缓缓摸上自己的脸,上面坑坑洼洼,还有硬块,掰下来看,是血块,他扯下把头发上的血块,看着女人又说了一句:
“我死了。”
说完就倒下去闭了眼,没了气息……
这些远处的事情都与女孩不再相关,哪怕有一道道黑色的苦涩的气息窜来窜去朝她飞过来,女孩也只是噘着嘴挥了挥手:“起开!”
她靠在男孩旁边,将他形状奇怪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睡觉。过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舒服,因为他一点都不像之前的那样暖和。
女孩爬起来,顶着乱糟糟的一头软毛,双手环膝坐在一边。
“不好。”她摇头,头发像懒鸟搭的巢。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女孩看着男孩,男孩的身体就慢慢恢复了温暖,他身下的枯草也一道恢复了生机,变得绿油油的。尽管被冬风一吹将会彻底断掉生机,但此刻是绿的。
女孩打了个哈欠,她半眯着眼摸了摸男孩热乎乎的胳膊,开心的笑了,她闭上眼拱进男孩怀里,将他另一侧那条胳膊也移过来搭在自己身上,阳光暖暖的,男孩也暖暖的,周围一片静谧,只有再高一点的地方,时不时有风刮过,传来一阵呼啸。一切都很好,女孩以为自己会舒服的睡着,可谁知暖暖的男孩一直在哼唧,虽说她喜欢摸他会嗡嗡响的脖子,但她现在只想睡觉。
“哼!”她又坐起来,将那个被移来移去的断成几截的胳膊扔了一下,“硌!”
男孩痛苦地皱眉,他慢慢蜷起来,碾压断一些嫩绿的小草,他的四肢像是夏天折断的树枝,连着皮,断了里,在蜷缩的过程中露出断口处的骨茬。
树上有只鸟,长长的尾巴,黑背,白色的肚皮,是喜鹊,长得很肥,它的黑豆眼滴溜溜地转,看着树底下的两人。
“嘎嘎……”喜鹊在叫。
女孩抱着自己的膝盖,手换了个姿势撑在下巴上。
“他在疼。”
她在一刹那间想通了这一点。
“他不该疼。”
“是什么呢?”再多一点事情,她就想不明白了。
只见男孩扭曲的四肢在女孩的注视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点点恢复了原状。脸上青青紫紫的伤痕淤青也一点点散去,露出原来好看的相貌来。
“不丑了!”女孩兴冲冲地靠近,捏在他的脸上,热乎乎的,干干净净的,滑溜溜的,她在他脸上捏来捏去,一会儿捏他的脸皮,一会儿又揪起他的眼皮看他的眼睛。没了断骨痛苦的男孩放松了下来,他的嘴角有些向上,安安静静的显得很乖巧。女孩捏着捏着就睡着了,倒在男孩暖暖的身上。男孩被黑斗篷那一脚踹青了肚子,女孩这一倒正好砸在他的淤青上,男孩疼得皱起了脸,眼珠在眼皮下滚来滚去,昏迷的很是痛苦。
二十年后……
大街上有汽车跑来跑去,街边有卖各种商品的小贩,万家灯火通明,大排档里油烟四溢,各种食物的香气毫不留情闯进路人鼻子里,路人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老板!来四十根肉串,不加辣!”
“哎!好嘞!几位?”
“一位。”男人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手掌挡住嘴边的苦笑,本来该是两位的,可惜另一位放了他鸽子。
青山市的市广场上歌声震天,人群里传出一阵又一阵欢呼。
青山市走出的大明星回到家乡来开演唱会了!
来看演唱会的人摩肩接踵,有老有少。跳广场舞的大妈本来还在抱怨自己锻炼的地儿被占了,一听不要钱还有奖品,当即就拉着自己的姐妹们挤进人堆里听歌了。
台上一身西装的青年又唱又跳,他的声音时而高亢嘹亮,时而低沉婉转,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从举手投足间就能看出这是个骄傲的像白孔雀一样的人。
“你踩到我了!”女孩拿着荧光棒挥了挥,她的手被架在前面人的肩膀上面,收回来是不可能的,甚至脚已经踩不实地面了。
“什么鬼玩意!”她小声地嘟囔着,没拿住的荧光棒掉下去,夹在人中间或是掉在地上牺牲了。
“我想出去!”女孩对自己的同伴吼道,她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松开她的手,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衬的她的声音很微弱,不过还好,她的同伴听到了,对她点了点头。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眼神灵动,她周围有一尺左右的真空,旁边的人像是约定好了一样,齐齐地撑在外圈,不碰到女孩,女孩往前走,所到之处人群自动让出条路,但除了她的朋友,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江客尘走到了戈槐清旁边,被对方感动地握住了手。
“多谢大佬——救我狗命!”
“活该。”
“我活该我活该咱快走,我都要快被挤死了……”
江客尘拉着槐清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她的目光透过人群间的缝隙,看到了个被妈妈抱着的孩子。
“怎...怎么了?”槐清紧紧抱住江客尘的胳膊,发现她的胳膊上肌肉紧绷,“你...你看到什么了?”
鬼?一般的鬼你肯定不怕,那就是恶鬼了……
恶鬼?
槐清死死抱住江客尘,被自己的脑补吓得脸色发白,也不怪她会害怕,毕竟江客尘的眼在同学中间可是出了名的鬼眼,她也亲眼见识过。
“没什么……你想吐吗?”
槐清脑袋摇成波浪鼓:“不想。”
听到这句话,江客尘松了口气,同情地看了一眼被吐了一头奶的大妈。
“真是倒霉……”
“谁倒霉?有人被鬼附身了?要倒霉了?”
江客尘一手按住槐清的肩膀扯出自己的胳膊:“都什么年代了还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倒霉跟鬼有什么关系?”
倒霉了要怪鬼,干坏事的人称他们为鬼,鬼又招谁惹谁了,鬼也很无辜的。娃娃会吐奶,只是因为旁边那有狐臭的大叔抬了抬胳膊而已啊。
江客尘在心里吐槽,觉得自己该找个时机给鬼正名了,珍稀动物都会被保护起来,那稀少珍贵的鬼也不能被忽视,一直蒙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