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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梅子酒 一川烟草, ...

  •   自从那天鸿蒙跟江客尘闹了别扭,他就开始深入浅出起来,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半个人影儿。

      白猿又太老了,犯瞌睡犯得厉害,天一黑,站在地上都能睡着,每天十二个时辰至少得睡上十个时辰,实在是顶不上用。江客尘一个人带娃带的很是辛苦,但她又拉不下脸去找鸿蒙帮忙。每天是觉也睡不好,太阳也晒不够,顶着两个黑眼圈对着精力过剩的杜衡瞪眼。

      “你睡会儿吧!求你了!”

      娃娃咧嘴笑出一颗小白牙:“呵呵哈哈……”

      江客尘弹一下他的脑门:“笑笑笑!成天就知道笑!怎么就越长越傻了呢?”

      就是越来越傻,越来越像个小孩儿,没事就笑,有事就哭,哭起来没完没了,笑起来更是不停。

      她看着他玩了会儿,就将夜明珠丢在他眼前,施了个结界护住娃娃。

      “离巧说的对!你迟早得害了我……”她一边说,一边往床边一歪闭上了眼睡着了。但娃娃的笑声像入耳魔音,久久不散。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她习惯性去摸娃娃,看他还在不在。伸出的手只摸到一片凉凉的滑滑的布料,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窝在她身前背对着她。

      那人的手里拿了针和线,就着夜明珠的光在补她的一件衣服。一边缝衣服,一边碎碎念。衣服是那天去找他时,在树杈上刮破的,正好在手肘处,像在袖子上又开了一个口。

      娃娃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鸿蒙恶狠狠地举起针对着他说:“看什么看!小心我扎你!”

      说完恨恨地扎上江客尘的衣服,在上面留下细密的针脚。

      “多大人了,成天穿着件破衣服到处晃……”

      江客尘嘴角带着笑又进入了梦乡,牵在他衣角上的手忘了松开。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江客尘是在娃娃软软的手指的碰触下醒来。他小小的手指在她脸上按来按去,江客尘一偏头,就看见娃娃的半个身子挂在床边,全部的重量只靠一只胳膊撑着,却稳稳当当连晃都不晃一下。

      江客尘心道一声“我滴个娘嘞”,一把抓住杜衡的后颈衣,把他拎了上来。

      “额滴乖乖啊!你怎么从结界出去的啊?”床上的结界已经消失了,她却没有任何感应,“难不成是鸿蒙撤走的?”

      也不一定,许是她睡的太死了做梦撤掉的呢,毕竟连夜明珠掉在地上她都没醒。

      杜衡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笑得比朝阳还要灿烂。江客尘捏捏他肉乎乎的小脸:“是不是该教你说话了?你怎么就不能聪明一点自己学说话呢?这叽里咕噜的鸟语是学的孩儿国的?”

      教娃娃说话提上日程以后,江客尘就更忙了,比当初做苍帝时有过之而无不及,最麻烦的一点是口干舌燥,不得不靠喝水来补充水分。

      喝一口水:“姨。”

      扑棱着胳膊:“呀呀呀……”

      江客尘耐心一点,再说一遍:“小姨。”

      娃娃笑着在床上颠墩:“咦~呀呀呀……”

      白猿也来凑热闹,扒拉开江客尘:“你这样不行不行,看我的!”

      他指着自己刚画出来的一只鸭子,对着娃娃说:“鸭鸭——鸭鸭——”

      娃娃挥舞着双臂:“咦咦~咦咦!”

      瀑布旁边用水镜看着他们的鸿蒙忍不住笑出来,心道:“就你们这样还想教他说话?我都知道应该先教他叫‘娘亲’和‘爹爹’!”

      他对着水镜里没心没肺的娃娃比了比嘴型,无声地说出一句“叫姨夫”。

      那边的娃娃似有所感一般抬头看屋顶,江客尘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问:“你在看什么?”

      娃娃盯着屋顶眼睛一眨不眨,最后忽然又笑出了声——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顺着蛛丝降下来跟江客尘大眼瞪小眼。

      ……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后,杜衡终于有了要开口说话的迹象,白日里一着急就脆脆生生喊了一个“姨”。江客尘正往外走了,听了之后转身就抱住了结界里的娃娃。

      “再叫一声!”江客尘满脸期待。

      “呀呀呀呀呀……”娃娃又没心没肺地啃起了他的小拳头,一脸无辜样,好似刚刚的一切只是江客尘的错觉。

      当天晚上,明月高旋,有野兽对月咆哮。

      一黑影闪入江客尘的寝室,鬼鬼祟祟掏出一把剑,一边向无辜的孩童下手,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

      江客尘终于躺不住了,翻身而起,将来挖墙脚的黑影按在地上。

      “速速招来!你究竟寓意何为!”

      鸿蒙白日里雕的小木剑被咔嚓一声压断了。

      江客尘一手按在他胸口,一手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别装蒜!快说!你打的什么主意?”

      鸿蒙抿着嘴别过脸,冷哼了一声。

      床上的娃娃啪啪拍着结界,张开的小嘴里吐出让江客尘绝望的声音——

      “姨夫!”

      “不!叫姨!姨!姨!”

      江客尘一边扒拉娃娃的嘴,一边恨恨地在躺在地上的鸿蒙身上踹了一脚:“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叫姨啊!叫姨……”

      鸿蒙被踢得生疼,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时长三个月的冷战就在鸿蒙雕出来用来逗杜衡叫姨夫的木剑断掉的声音里结束了。

      江客尘成功收获一名白干活不用给报酬的劳工,简称“白工”。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不会做的事情逼一逼也就会了。

      就比如说种地这码事。曾经鸿蒙与苍帝素昧平生,被罚种地,是从一开始就偷懒到最后,最后的最后,田地被旋龟的眼泪淹了,处罚也就不了了之了。然而如今,江客尘用请求一样的态度让鸿蒙去种地,他却再没了躲懒的理由,认命一般挽起裤脚下了地,种地的活干起来也像模像样的。

      他雪白学白的衣摆被系在腰间,他回头看一眼,就看到江客尘鼓励的眼神,只能咬牙弯腰割麦子。

      白猿站在地头一惊一乍地:“你小心点!大长腿别抬那么高!都踩到麦穗了……”

      鸿蒙辛辛苦苦割了一天,半点仙风也不剩,晚上的时候,修炼也顾不得,趁着江客尘去睡觉赶紧偷偷摸摸做了个会飞的镰刀把剩下的几亩麦子一口气割光了。

      早上的时候,江客尘看见一地光秃秃的麦茬,有点惊讶,但更多的失望。她拉着杜衡的小手站在门口,小声地说:“我还想再看会儿你流汗浃背的样子呢……”

      鸿蒙靠在一棵大槐树上,抱着胸,面无表情,本以为会得到江客尘倾慕的目光,却没想到被扎了一刀:“你!你……哼!”

      他一甩袖子,抬着尖尖的下巴去翻晾麦穗了。

      “欸?还真去了……”江客尘舒服地躺在小院门口的摇椅上晒着阳光,看一只适合吃月光的仙在太阳地里流下屈辱的汗水,很是惬意。摇椅是鸿蒙做的,江客尘对此心知肚明,然而,她不问,他就不说,她就用着某日出现在自己屋里的摇椅只当是那天天上下雨白送的。

      一连几日,鸿蒙又莫名其妙地不说话了,成天要么抬着下巴在江客尘眼前走来走去,要么弯着腰在地里麦堆里忙来忙去。

      梅子留酸软齿牙,芭蕉分绿与窗纱。

      小屋前面的梅子熟了,江客尘摘了一些给白猿,又洗了几颗,看娃娃抱着用两颗小门牙啃,一老一小酸的满脸起皱,江客尘就在一边哈哈大笑。

      鸿蒙又转到了他们旁边,冷着脸地放下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糊。他从杜衡手心里扣了一颗梅子出来,面无表情咬了一口。

      “酸……”他用颤抖的声音,抖动的嘴唇说出一个字,然后就在原地打了个激灵。

      “哈哈哈哈哈哈……”江客尘都要笑疯了。她看一眼三张皱皱巴巴的脸,看一眼绿油油的梅子,得出结论,“今年的梅子有点酸……”

      当初在须弥灵域时,江客尘遇到的那个魔族老太太会做盐渍梅子,酸酸咸咸,特别美味,江客尘想做,却发现自己不会,无奈之下,只能选择酿酒。

      娃娃可以走几步了,江客尘站在树下用灵气打落梅子,娃娃就在地上爬来爬去,把梅子捡起来装进脖子上的布兜。最后整个娃像蚯蚓一样被布兜拖在地上一拱一拱地向前爬。

      白猿扔掉自己新做的拐杖,跑过来指责江客尘:“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小宝宝呢?”

      江客尘打下的梅子枝卡在了树上,掉了下来,砸在白猿的脑袋上,他哎呦一声,娃娃迫不及待一样从他脚边爬走了。

      江客尘摘下杜衡脖子上的布兜,笑着说:“现在不是小宝宝,是大宝宝了。”

      鸿蒙扛着一个比人高的大缸走进小院,明里用力,实际上小心的不行的放在地上。

      他站在缸边,拍了拍缸的边缘。

      江客尘问:“这是……”

      鸿蒙言简意赅地说道:“酿酒。”

      江客尘苦笑不得:“得几棵树的梅子才能装满这么一个大缸啊?”

      鸿蒙打了个响指,缸一直缩一直缩,直到小成了一个坛子。他的脸上有不自知的骄傲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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